最初隻是些小打小鬧,秦老爺子心思粗,完全沒發現。秦清江與秦清微吃了不少悶虧。大概是幾次都能輕易得手,事情過於順利助長了羅氏的氣焰。以至於後來,她居然敢把手插到軍中去,妄想毀了秦清江的前途,差點捅出大簍子。


    東窗事發,秦老爺子雷霆大怒,終於認識到後妻的真實麵目。念著早年與羅家的情分,也是看在孩子的麵上,沒離婚,卻把思安思遠全都帶在身邊,親自教養。就怕被羅氏養歪了。


    這種做法雖讓羅氏暗恨不已,卻穩住了兄弟姐妹間的關係。有秦老爺子的教導與緩和,秦清江與秦清微雖與羅氏不對付,同秦思安秦思遠的關係還算不錯。


    隻可惜,秦思安英年早逝。而他的死,也成了秦思遠的一塊心病,以至於在又出了沈素心的事後。秦思遠與羅氏的母子關係岌岌可危,幾乎已到決裂的邊緣。


    這點秦家人人看得出來,唯有羅氏恍然未覺。


    哎!秦清微一歎,眼底透出幾分對秦思遠的擔心。


    ——


    顧家。


    “許太太說自己四十多了,可我看她最多像是三十五六歲。漂亮又知性,還有文化。她自己辦了個出版社,既做老板,閑暇間也自己翻譯一些書籍。英文德文都會。真是厲害!”


    顧南朔轉頭看過去,顧南舒語氣中不凡豔羨,神色更是充滿了敬佩與向往。顧南朔心中一動,正要說話,顧南弦上前攬住他的胳膊:“不隻許太太厲害,許先生也厲害啊。他是京大的教授!京大啊!多少人的夢中學府!”


    “那你就努力努力,爭取考進去!”


    顧南弦神色立馬垮了下來:“就我?還是算了吧。我能考到京城就不錯了。至於京大,那是想都不敢想。許先生倒是特地讓人從京城寄了好幾份學習資料來。都是我們這邊買不到的。可是……我的成績跟京大差太多了。我又不是宋嘉姐!”


    “宋嘉?”


    “對了!三哥,你還不知道吧!宋嘉姐的高考成績出來了,全省第一!當初填誌願的時候,她填的就是京大。好多人明裏暗裏嘲笑她自不量力,異想天開!現在她用實力證明自己就是這麽有本事!”


    京大?如果是宋嘉的話,顧南朔覺得似乎也不是特別驚訝。


    “那得好好恭喜她!”


    顧南弦高興起來:“正好,明天宋嘉姐在村裏辦慶賀宴,你去嗎?”


    “去!當然去!”


    晚上,吃過飯後,顧南朔特地端了碗筷進廚房同顧南舒一起洗。


    “二姐,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顧南舒一愣。


    顧南朔忙說:“我沒有別的意思。二姐現在幫我管理服裝店,我很感激。如果二姐是真心喜歡做這些,我自然不會虧待二姐,甚至可以把服裝店直接給你。但我覺得二姐應該有自己的規劃,走自己的路。”


    顧南舒刷碗的動作頓住:“許太太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這下輪到顧南朔驚詫了。


    顧南舒笑起來:“許太太說女人跟男人沒什麽兩樣,男人能夠做到的,女人一樣可以。甚至有些時候,我們做得比男人更好。


    “我們應該為自己而活,而不為其他任何人。我們生存在這世上,是獨立的個體。我們有權利做自己喜歡的事,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這個人生與父兄無關,與親朋無關,甚至與愛人無關。


    “家庭與婚姻不是我們人生的主體。我們自己才是。結婚應該是兩心相悅,互相成就。


    它不應該成為禁錮我們的枷鎖,同樣的離婚更不應該。離婚不僅僅是為了逃離囚籠,更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


    “雖然可能因為離婚,社會會強加給我們一些標簽。可隻要我們自己堅定信念,這些標簽不會成為阻擋我前行的障礙,反而可以成為我們衝鋒的動力。”


    顧南朔十分驚訝:“這些話都是許太太說的?”


    顧南舒搖頭:“一部分是她說的,一部分是宋嘉說的。”


    顧南朔:???


    他離開的這一個多月到底發生了什麽!


    “許太太跟我說了一些見聞,其中很多東西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十分新奇。可我也很困惑。你不在,我也不知道找誰說。


    “南弦跟宋嘉關係好,宋嘉也是個有心的。她的成績一出來,整個元華縣都震動了。不少人問她要讀書筆記。她都沒給,全給了南弦。這陣子趁著暑假有空,還經常過來給她講題。


    “我們偶爾也閑聊,宋嘉大概是看出我的迷茫,隨口問了我幾句。我想著她能考上京大,見識一定不俗,便同她說了說,她跟我談了不少。”


    顧南朔:……


    如果是出自宋嘉之口,那就不奇怪了。


    他心念微動:“那姐姐怎麽想?”


    “我不知道。我很羨慕宋嘉,也很羨慕許太太。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業,成為更好的自己。可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麽,又可以做什麽。宋嘉說,讓我慢慢想,不著急。但我想不到。”


    顧南朔思忖了一番,提議說:“姐姐喜歡什麽?”


    顧南舒一片迷茫。


    “我記得姐姐以前喜歡看報紙上連載的故事,讀高中的時候還自己偷偷寫過。現在還喜歡嗎?”


    顧南舒怔愣,高中離她已經過去多年,太久遠了,她都快忘記了。想到當年的那份熱情,胸中重新燃起焰火,“你覺得我可以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顧南舒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深吸一口氣,笑著說:“對!我得試試!我要試試!”


    她一拍手,將手裏的碗丟到一邊,“你洗吧!我去房間看看書,好好琢磨琢磨!”


    顧南朔:……


    要不要這麽說風就是雨?


    但能夠看到顧南舒的轉變,他很高興。


    顧南舒離婚後就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前路在哪裏,往後該怎麽活。幫他管理店鋪,也不是真心想管,而是想找點事做,不去想崔宏誌背叛帶來的傷痛。


    如今時間過去數個月,顧南舒已完全走了出來,離婚帶給她的影響越來越弱。顧南朔本就打算跟她談談,讓她找回屬於自己的生活。秦清微跟宋嘉的舉動倒是意外之喜。


    若是可以,顧南朔倒是希望姐姐跟她們常來常往。這樣獨立的女性越多越好。


    ——


    楊柳村。


    宋嘉沒有別的親戚,劉愛華幫著忙前忙後,好不歡喜。


    席上,鄉親們也在扯著家常:“都說好心有好報。瞧,劉愛華不就是嘛!當初整個劉家,就她這個出嫁了的可憐宋嘉,執意要把她帶回來。為這事,她婆婆還說了好久的閑話,連門都沒讓宋嘉進。現在宋嘉出息了,你們瞅瞅。那些個親戚裏,誰有劉愛華的臉麵,作為正經長輩招待客人?”


    “我聽說宋嘉這回拿了不少獎學金?”


    “那是肯定的!咱們縣這些年來第一個考上京大的,還是全省第一。聽我兒子說,全縣都驚動了。縣長親自接見,學校、縣政府、市裏、省裏都發了錢。雖然不清楚具體有多少,但肯定不少。要不然宋嘉能那麽爽快,直接給劉愛華五百塊作為回報?”


    “啊!五百?嘖,顧大發在糧站做臨時工,一年不吃不喝都沒五百吧!”


    “那當然,要不怎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呢!讀書賺錢!劉愛華有這麽個外甥女,要發達了!現在出手就是五百,等宋嘉出完大學有了好工作,給得隻會更多!”


    ……


    聽著眾人的一言一語,劉愛華喜滋滋的。當初她把宋嘉帶回來,給沒少受婆家的氣,現在不但揚眉吐氣,婆家還恨不得把她給供起來。


    哼!讓她那混蛋弟弟後悔去!


    想到這,劉愛華將宋嘉扯到一邊:“劉愛軍這段時間沒再來找你麻煩吧?”


    “沒有!”宋嘉眼底帶笑,“自從上回被姨媽拿掃把打出去後,他哪還敢來!多謝姨媽!”


    “謝什麽!這不是應該的嗎?當初明明是他們口口聲聲說你命格不好,怕你克著他們,把你趕了出來。趕出來也就算了,房子還不肯還給你,讓你往哪兒去!往後怎麽活?


    “哼!現在看你出息了,就跑出來說是你舅舅舅媽,要認親戚?還借著撫養了你兩年的事,讓你報恩!報恩?呸!那兩年他們是怎麽撫養的,自己心裏沒數嗎?


    “話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見你出息了,知道你手裏拿著大筆獎金?他們那點小心思,當誰不知道呢!你別怕,他們要是敢來,你隻管告訴我。有些事,你是晚輩不方便做。我來!劉愛軍要說是你舅舅,我還是他姐姐呢!爹媽不在,長姐如母,看我打不死他!”


    捋起袖子便是一副要跟人幹架的姿勢。宋嘉笑著挽著她的手:“我知道了,姨媽!”


    “你也不小了,長點心眼。手頭的錢捂住了,上大學花用的地方多著呢,別被他們給哄了去。”


    宋嘉心頭暖暖地。她又不是原主,才不會那麽傻。可劉愛華一片真心,她怎會不明白。自然不會去反駁,隻一一應著就是。


    “宋嘉!你考上京大了?你怎麽能考上京大!不可能的!絕不可能!你說,你告訴我,你沒有對不對!是他們騙我的!一定是這樣!”


    一個女人闖入宴席,橫衝直撞奔向宋嘉,連帶著好幾個人被她撞倒。好好的宴席瞬間被攪亂。


    顧南朔循聲望去,正是胡瑤花。


    他很是吃驚。胡瑤花不說多漂亮,也算麵目清秀,小家碧玉。可此時,她哪裏還有十八九歲姑娘家的青春靚麗?麵色蒼白,形容憔悴,連頭發都不知道幾天沒洗了,油膩膩的,簡直一個瘋婆子。


    顧南弦悄悄湊到顧南朔耳邊說:“顧四祥不是被車撞了,缺兩門沒考嗎?其實就他考完了的科目,成績也不咋地。就算沒這出意外,順利考完,怕是也考不上。前陣子他出院了。不過好像傷了腦袋,經常說頭痛。醫生說得慢慢養,不可勞心,最好不要受累受刺激。


    “胡瑤花起先死活堅持讓他再複讀,但這種情況還怎麽複讀啊!讀書不費腦嗎?更何況顧四祥複讀了好幾年,壓根不想再讀了。兩人吵了好幾架,越吵越凶。胡瑤花還懷著孩子呢。最後還是胡家人過來勸,讓夫妻倆消停了。念著他們手頭沒啥錢,胡家做主把租房退了,搬回了村裏。不過這一回來,架是不吵了。胡瑤花卻越來越不對頭,”


    顧南弦指了指腦袋:“大家都說她這裏出了點問題。我就覺得奇怪。要說顧四祥誤了高考,他也不是頭一回沒考上,都幾回了,至於嗎?要說是因為他傷了頭。醫生也說不是不能好。仔細養一陣,會慢慢緩解的。顧四祥自己都挺過來了,胡瑤花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顧南朔眸光閃了閃,猜到了幾分。


    “胡瑤花,你瘋了嗎!”劉愛華一把將她推開。


    胡母急急趕過來,看到這一幕,連忙扶住女兒,“劉愛華,你幹什麽!瑤花還懷著孩子呢,她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劉愛華也不甘示弱:“你怕她有個好歹,倒是把她看住了啊!今天是我們嘉嘉的大喜事,她跑過來攪局,說什麽我們嘉嘉不可能考上京大,幾個意思?合著縣裏市裏的通報是假的,那金晃晃的錄取通知書是假的?我們嘉嘉可沒得罪她,這是看不得誰好呢!”


    胡母嘴巴張了張,自覺沒理,隻能將女兒拉走。


    胡瑤花卻死活不肯:“媽,你別拽我,我得問清楚,宋嘉怎麽就考上京大了!這怎麽可能!憑什麽她做不成官夫人,還能自己做大學生,我就得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到底哪點不如她!”


    胡母趕緊捂住她的嘴:“說什麽混話呢!咱們回家去!”


    胡瑤花奮力掙開她,剛想回頭再找宋嘉,卻猛然看到席上的另一個人——顧南朔!


    她呆立原地,雙目瞪圓,不敢置信!


    顧南朔!他怎麽會在這!他沒死!他居然還沒死!這怎麽可能!


    第52章


    胡瑤花終於反應過來之前—直隱隱感覺地不對勁到底在哪裏了。


    夢裏,顧南朔死在這個暑假。她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但敢肯定是在八月之前。因為夢裏,八月初三,是她結婚。她媽還感歎說,幸虧跟顧南朔退婚了,要不然豈不是剛嫁過去就成了寡婦。


    現在八月都快過完了。他還活得好好的,這不正常!


    胡瑤花絞盡腦汁想著夢裏的情節。


    顧南朔是怎麽死的來著?


    不是生病,不是溺水,到底是什麽來著!


    哦,對了!夢裏她媽還提過—句:顧南朔以前看著多聰明一人,怎麽那會兒就犯了傻,誰家碰到這種事不是轉身就跑。他又不是公安,衝上去逞什麽英雄。就這下好了,為了救人連累自己丟了性命。年紀輕輕的,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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