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缺氧,腦袋暈乎乎的,隻覺自己漂在了雲端,身體也變得軟綿綿的。


    他們究竟吻了多久,童映澄沒有辦法計算,隻知道到了最後,她已經軟得根本站不穩。


    江樾出了一身汗,身上燙得厲害。在她試圖更進一步時,他卻猛地一下將她推開了。


    “我去洗一下……”


    他起身走向浴室的步伐有些狼狽,童映澄詫異地瞪大了眼,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懷疑自己的女性魅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不行,還是江樾不行。


    空氣中的旖旎氣息逐漸散去,理智回籠,童映澄才後知後覺下唇在剛才被少年咬破了,她舔了舔,傷口處火辣辣的疼。


    她“嘶”了聲,腹誹道:這人難道是屬狗的不成?


    江樾一定不知道,這是童映澄的初吻。


    她仔細回味了下,還是有些氣,與其說是吻,還不如說是啃。


    總之,他給了她並不怎麽完美的體驗。


    江樾這個澡一洗就是一個小時,童映澄等得百無聊賴,不知不覺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再睜開眼時,是淩晨三點。喉嚨發幹,她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身下躺著的並不是宿舍的床。


    思緒回籠,童映澄終於想起自己是在旅館,扭頭發現江樾並沒有睡,她一動,他便看了過來。


    一片漆黑中,他的眼睛很亮,瞳仁裏染了幾點微光。


    小腹熟悉的抽痛感提醒她,這是大姨媽造訪了。她起身準備下樓買點衛生巾和水,剛套上毛衣,身後的人抱了上來。


    後背貼著的是少年堅硬結實的胸膛,江樾把頭抵在她的肩上,溫熱的呼吸灑落在她的脖頸處,有些癢。


    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壓在她後背,著實有些沉。


    “睡不著嗎?”她問。


    原以為他不會回答的,下一秒,童映澄卻聽見他聲音很輕的一句:“我怕你會不見。”


    她疑心自己聽錯,也沒放在心上,轉而問道:“我下樓買點東西,你有什麽要帶的嗎?”


    也許是錯覺,聽到這話時江樾似乎鬆了一口氣,隨即低聲道:“你要買什麽,我去。”


    大半夜的一個女人在街上的確不安全,童映澄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吧。”


    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兩個人穿好衣服出門。


    雨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停的,路麵上積水還沒有完全褪去,一個又一個水坑折射出路燈昏暗的光,像一個個凝固了城市夜景的水晶球。


    兩人一路無言,走到馬路的另一端才看見一家24小時便利店。


    童映澄在個護區找到常用的那款衛生巾,又挑了兩瓶烏龍茶,江樾神情自若地接過購物籃徑自走到收銀台結賬。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慢了許多,也許是夜裏風大,吹得頭疼,小腹也疼得厲害。


    江樾擰開了瓶蓋,這才把水遞給了她。


    童映澄仰頭一口氣喝了半瓶,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思緒格外混亂。


    她終於記起在睡過去之前,自己腦海裏曾經出現過的那些荒唐的念頭。


    如果不是江樾理智尚存,自製力驚人,這會他們一定已經突破了那層關係。


    她想,或許她真是瘋了。


    在某一刻,她居然想和江樾更進一步。即使她很不願承認。


    這種欲望具體應該歸結為什麽?貪婪、嫉妒、毀滅……也許都有,也許都不是。


    從在曾家看見他的那時候起,她就起了惡念,想拉著他沉淪,想看他清寂的雙眼染上情/欲。


    也許由始至終,報複曾桐也隻是她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


    但這不是愛情。


    她打心底鄙夷這種情感,愛情是世界上最肮髒汙穢的東西,會徹底將人毀滅。


    王燦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舔了舔唇,童映澄有些惡劣地想,江樾看起來已經開始沉迷這段虛無縹緲的感情,如果這是一場遊戲,那她已經拿到了通關卡。


    “江樾,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好不好?”


    這一次,江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馬上就在她麵前蹲下。


    童映澄記起上回,還是她借著酒意撒嬌耍賴,他才同意背她。但她轉念又想,曾桐死纏爛打的功力比起自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卻也沒能拿下江樾。


    是不是他其實,早就喜歡上她了?


    也許所有女孩子都喜歡問同一個無聊的問題,童映澄也沒有逃開。


    “我跟曾桐,誰更好看?”


    江樾不用思考便脫口而出:“你。”


    她笑,又不依不饒:“那我是哪種好看,哪裏比曾桐好看?”


    “……”


    江樾低著頭往前走,似乎思考了很久,終於開口:“……你好看。”


    童映澄撇了撇嘴,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曾桐追了你那麽久,你心裏是什麽感覺?”


    “沒感覺。”


    事實上,江樾甚至記不清她長什麽模樣,隻記得對方很是聒噪,嘰嘰喳喳吵得人頭疼。


    童映澄小聲嘀咕了句什麽,江樾沒有聽清,怕她生氣,他又開口道:“……我不喜歡她。”


    她明知故問,“那你喜歡我嗎?”


    少年頓了頓,輕聲回答:“喜歡。”


    童映澄盯著他的耳朵,江樾連耳廓都長得比其他人好看,線條流暢,她搖了搖頭,又覺得可惜。


    遺憾的是,江樾並沒有打耳洞。


    要不然戴上耳釘,一定會更好看。


    她歎氣,不自覺將心裏的話說了出口。


    江樾沉默了一會,突然說道:“我去打。”


    童映澄正玩著他的頭發,聽到這話也隻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回到房間,江樾比之前放開了許多。


    她側身準備再睡一會,江樾從身後摟住了她。


    “……很疼嗎?”


    他的聲音就在耳畔,低低的,帶著不自知的溫柔與蠱惑。


    童映澄的睡意漸漸上來,小聲說了一句:“疼,下輩子不想當女人了,腳太冰了……”


    下一秒,她的雙腳已經被江樾的手掌完全握住。


    他的手心很燙,童映澄得寸進尺道:“我要放你身上。”


    江樾將她轉了過來,麵對著他,小心翼翼將她的腳掌貼在自己腹部,一點一點幫她捂熱。


    來自他身上的溫度,慢慢讓她整個人溫暖起來。


    除了謝沅以外,這是童映澄第一次跟別人躺在同一張床,她的睡相很差,半夜總是會踢被子導致自己被凍醒。


    然而這一晚,她意外地睡得很沉,一夜無夢。


    第20章


    天未亮的時候,童映澄被隔壁房間房客用力摔門的聲音驚醒,拿起手機一看,正好六點。


    她輕手輕腳起身,穿好衣服離開時,江樾還在睡夢中。


    他的睫毛又長又密,童映澄有些嫉妒,好不容易才忍住想上手去揪一根下來玩的衝動。


    時間還早,她慢吞吞地走路去吃了份早餐,坐上公車到電視台的時候,比平時還早了半個小時。


    經過一夜的時間,網上的輿論瘋狂發酵,楊寧寧找了一幫朋友幫童映澄做澄清,很快的,網友們便分裂成幾大陣營——


    以多數男人為首、認定童映澄是拜金女且pua了王燦的。


    有過同樣被糾纏經曆、經過理智分析選擇站隊童映澄的。


    不清楚真相也不在意事實,隻想借此機會發泄負麵情緒的。


    童映澄打開微博掃了幾眼,心情已經沒有昨天那麽糟糕。


    剛好鍾哥在群裏分享了一段訪談視頻,她戴上耳機,坐在座位上安靜地看了起來,時不時在手頭的筆記本上寫下心得。


    九點多的時候部門開完會議,她才看到江樾發來了消息。


    【?】


    【去哪了?】


    後邊還有幾通未接語音。


    童映澄簡單地回了一句“上班呢”,那邊很快又發來回複:


    【在哪?】


    她不自覺蹙眉,僅僅過了一個晚上,江樾似乎變得比之前粘人了不少。


    腦海裏不合時宜出現了四個大字——“雛鳥情結”,童映澄被逗笑,退出微信不再理會。


    這一天下了班後,她一走出電視台大樓,就看見馬路對麵站得像個人形立牌的少年。


    童映澄還沒來得及揮手示意,江樾已經先一步看見了她,趁著綠燈還亮著從人行道大步走了過來。


    手裏提著的帆布袋被他拿了過去,袋子是蛋黃色的,上邊印著一個梳著兩根馬尾辮的小女孩,這種可愛風拿在一身黑衣黑褲的男孩子手裏看著總有些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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