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阿臣,我……”


    聶堯臣用手指摁在她嘴唇上,又俯身親了親:“你不用解釋,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也沒有關係。”


    有時候想想,他為什麽要那麽在意別人對他是真情還是假意呢?他一個出生就被宣判不會愛人,無法與人共情的“怪物”又何必介意別人施予的感情是真還是假?


    趙元熙與他在一起的四年,不管是為了什麽目的,都是他真切感受到被愛、被需要的四年。


    她如果願意一直騙他,就這樣騙下去,也好。


    隻是她父母的案子會有終結的一天,他過去真正怕的,也許是這之後她揮揮衣袖就走,再不願留在他身邊了。


    可現在他們有了共同的孩子,就有了新的羈絆。


    “傻子……”元熙嘟囔。


    她懂他的意思,卻沒法解釋,他們之間本也不是單純愛與不愛的關係。


    “你剛才叫我什麽,再叫一次來聽。”


    “傻子。”


    “不是這個,另一個。”


    他聽她叫他阿臣,心髒就從一角開始融化,像盛夏的冰淇淋一樣,綿、軟、甜,卻再也拾掇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第99章 我喜歡看你吃醋。


    又繾綣吻過一回,元熙身體突然僵住。


    聶堯臣嚇了一跳,連忙直起身:“怎麽了,是不是我壓到你肚子?”


    “不是壓到……但我好像感覺到動了。”她拉過他的手,“你感覺到嗎?”


    像抽筋兒似的一下,微弱得像錯覺似的,很快過去,也不是一直動個沒完,聶堯臣摸了半天都沒感覺到。


    元熙卻很興奮:“是胎動,兩個小家夥肯定嫌在裏麵太擠了,伸伸胳膊和小腿,這麽早就有動靜了。”


    她看網上的帖子說很多人五個月左右才感覺到胎動呢!


    聶堯臣雖然沒有直觀的感覺,但也被她的情緒感染,輕輕對著肚皮說:“不要調皮,讓媽媽休息。”


    元熙不敢跟他親來親去了,怕驚擾到兩個小家夥,攬著他的脖子說:“剛才沒說完呢!你的寶貝守宮,我來賠給你。”


    聶堯臣眼睛裏一層朦朧霧氣還沒散盡:“不用你賠。”


    雖然他的確傷心,但這件事是意外,並不是她的錯,隻是恰好跟他們彼此決絕的那些傷害疊加在了一起。


    她手指滑過他喉結,又拂過他鎖骨,有點懶洋洋的:“有兩個碩果僅存的寶貝在我那兒,你是不是忘了?”


    他仔細想了想:“是你上回生病的時候我拿去陪你的那兩隻?”


    “沒錯,被我養得肥肥壯壯了,而且剛好一公一母,兩情相悅,已經下蛋了。”


    他有些驚訝:“下蛋了?”


    “是啊,我查了好多資料,還去寵物市場專門問了賣守宮的老板,養寵物的熱心人可太多了,恨不得手把手教我把它們孵出來。現在爬寵櫃在我花店裏,新生的蛋已經分離出來做孵化,到了時間就會有守宮寶寶了。”


    很巧的,這個過程跟她自己懷孕生孩子的經曆正好重合。


    孕育新生命的感覺很奇妙,她竟然還挺享受。


    聶堯臣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辛苦你了,你明明不喜歡它們。”


    “也沒有不喜歡,看順眼了其實也挺可愛的。它們現在成了花店的團寵,有時候來買花的客人也會特意去看看它們。”


    她的網紅店又是帥哥,又是爬寵,真是要素過多。


    “根據生物進化的理論,近親繁殖肯定對後代不利,所以等它們第一代寶寶孵出來了,我再去另外挑一些新的回來。這樣就算它們有了新朋友,也還是從你以前那個大家族裏演化來的,勉強可以算是種群恢複了吧?”


    他收緊懷抱:“嗯,我陪你一起去,我有熟悉的店,店主總是把最好看的花紋留給我。”


    她斜眼睨他:“店主男的還是女的啊?”


    “女生,很漂亮,很酷,手臂上都紋了守宮的圖案。”眼見她要吃醋,他又加上一句,“不過她已經結婚了,夫妻倆很恩愛。”


    元熙捏他下巴:“說話還賣關子,你學壞了。”


    “我喜歡看你吃醋。”


    她明明很在乎他,一點也不像不喜歡他的樣子。


    兩人在沙發上膩歪,誰也不想先起身。元熙忽然想到:“之前給我和寶寶買的那些東西,是你叫人送來的嗎?”


    剛剛在門外她就問了這個問題。


    “什麽樣的東西?”


    元熙從沙發上爬起來,把沒來得及處理的那些母嬰用品都拎過來給他看:“喏,這麽多,今天還送了個嬰兒床來,我不知道是誰送的,拒絕簽收了。不是你送來的嗎?”


    聶堯臣搖頭:“我今天剛知道你懷孕的事,直接從高爾夫球場趕過來的,沒有來得及買什麽。”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誰?”


    “不是福利院的趙院長送來的嗎?”


    元熙搖頭:“這些品牌都很貴,院長媽媽沒條件買這麽貴的東西送來,而且就算送也沒必要瞞著我。”


    “你說最近老有人跟蹤你?”他想起唐勁風提到的細節。


    “嗯,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從來也沒看到過人,隻是感覺……就是不管走到哪裏,背後總好像被人盯著看。而且我懷孕的事,並沒有大張旗鼓跟人提起過,應該沒什麽人知道才對。”


    何況她肚子也還不明顯,平時進出都刻意穿了寬大的衣裙做掩飾,一般跟蹤的人也應該看不出來,怎麽會這麽精準地就給她寄來這些母嬰用品呢?


    聶堯臣蹙起眉頭。


    他想到了一個人,不僅看到了她“大腹便便”的樣子,也有動機關心她和孩子。隻是他並不確定,那個人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


    芮瓊芝接到商場打來的電話,說她訂購的嬰兒床送上門後被拒簽了,問怎麽處理。


    “不要就算了,還能怎麽處理?你把錢退到我賬上。”


    “女士,您用現金支付的,我們隻能原途徑退回……”


    “那就別退了!”她不耐煩道,“隨便找個什麽福利院或者醫院捐了吧!”


    那個床其實挺好的,漂亮、結實,而且是專門為雙胞胎設計的。


    趙元熙在商場母嬰區看了一圈就相中這個,問了價格,最後卻沒有買,大概是嫌貴了。


    等她離開之後,芮瓊芝就跑去看,摸了摸床頭床尾那種圓滑的弧度,心裏被一種陌生的情緒給脹滿。


    那孩子懷的是雙胞胎啊……


    眼光也不錯。


    她也覺得這床好,當場就買下來,讓商家第二天給送過去。


    可惜……


    她今天本來就頭痛胸悶,在花園溫室裏澆花的時候接了這個電話,之後就花也不想澆了,放下水壺坐在椅子上發呆。


    這個手機還是她這些天新買的,就是為了買東西送到趙元熙那裏,又不會被追溯到她這裏來。


    她也想到了,送去的東西可能會被拒收甚至扔掉,那孩子生性敏感,說不定已經發現了這幾天她偷偷跟蹤觀察她的事實。


    可她還是忍不住要買,而且盡可能挑那些最貴最好的買了送去,這樣她心裏才能踏實好過一點。


    她咬著指甲,這是她從年輕時就有的習慣,一緊張焦慮就無意識地咬指甲,有時做的美甲都被啃得亂七八糟。


    電話鈴聲突然響了,她拿起手中的一看,卻不是這個新號碼上的,連忙又滿屋子去找原本那個屬於她的手機。


    電話那頭的人說:“過來拿你的護照。”


    她一凜:“我現在可以離開春海了?”


    “你就說要出國治病,警方也不會為難你,何況他們現在也沒有懷疑到你頭上,能走就走。”


    芮瓊芝的手抓緊了椅子的扶手,竟然生出一刹那的猶豫。


    那頭見她不吭聲,問:“你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哦,沒有,就是……”


    就是有點舍不得。這些天她跟著趙元熙,看她把花店重新開起來,坐在店裏安靜地紮花、算賬,有模有樣,儼然已經是成熟的大人。


    那地方明明發生過那麽可怕的案子,她一個親曆現場的女孩子,不知怎麽有這樣的勇氣,費盡心思也要回到這裏,買下商鋪又開成花店。


    又見她常到聶堯臣工作的技術研發中心去,來回路上通勤時間要一個小時,也相當辛苦了,她臉上卻總是淡淡的神情,好像並不覺得苦。她吃東西吃得不多,懷孕了越發挑食,過來人都看得出她那肚子其實是一天天起來了,臉卻還是尖尖的,一點肉也沒長。


    但好在她身邊還是有人關心她的,別的不說,聶堯臣看起來已經知道了她懷孕的事情,焦急萬分地趕去照顧她,兩人冰釋前嫌,也隻是早晚的事。


    想到這裏,芮瓊芝知道自己不走不行。


    她吸了吸鼻子:“我最近有點感冒,頭暈不舒服,我怕過來傳染給你。你要不介意,我換身衣服,現在就過去拿護照。”


    她並沒有說謊。冬天她嫌房間暖氣太幹燥,帶加濕功能的香薰機整天開機運轉也不夠,還是待在花園的溫室裏,溫暖又足夠濕潤。隻不過最近兩天好像有點感冒了,頭痛、乏力還有點咳嗽,沒什麽胃口,在外頭跑還好一點,一回來反而覺得症狀更明顯了。


    她打起精神上樓,走進自己的衣帽間裏,挑了一身改良的絲絨旗袍,香芋色衣麵兒,翡翠盤扣,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裹上狐毛領的開司米大衣,端莊雍容。


    她知道那人一向喜歡她穿旗袍樣式的衣裳,這些年雖然少了往來,但最後見一麵,她有點刻意討好的意思。


    她如今一個人住,房子是聶堯臣照著她的喜好給她找的;買房子的錢和維護費用,包括她現在開的車,都有聶堯臣從自己的信托基金裏給她出,不花她一分錢,每個月還另外給她零花。


    作為兒子來說,他其實很孝順她了。


    本來下半生靠他就可以衣食無憂,榮華富貴,她還盡心盡力想給他拉段好姻緣,鞏固他在這個大家庭的地位,哪裏能想到二十年前的往事居然還是被翻了出來。


    芮瓊芝拉開車門上車,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頭發和口紅,終於發動車子朝目的地駛去。


    春海地勢有高低,但凡視野環境絕佳的小洋樓都依山傍海,盡往高處建。


    白色轎車繞行山道,寬闊道路她這些年來走過不知多少遍,自然熟悉,白天又靜謐不見多少車輛往來,車速一向開到七八十邁。


    然而到達最大彎道即將減速的時刻,她想用點力氣踩刹車,卻感覺腿腳根本不聽使喚,眼前也一陣陣發黑,仿佛眼睛一閉上就再也睜不開了。


    她一下子慌了,隻能猛打手裏的方向盤,但因為慌亂,方向盤在手裏直打滑,意識恍惚也控製不好力度,過彎道的時候眼看著汽車就往坡下衝過去。


    恐懼像暗夜裏的白光,猛然照亮了一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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