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馮殃笑道:“難得碰上這麽有意思的事情,自然得好好玩慢慢玩了。”


    “主人!”圓球有些急了,“我的係統設定”


    “你前主人就是愛瞎操心。”馮殃說道。


    圓球又急又有些氣了,“主人!”這氣自然不是發給自家主人的,所以一個旋轉,飛到了竹床上還昏迷著的小娃娃頭頂上,“主人,這臭男娃娃一定知道些什麽,主人,他一定不是好東西,他一定參與了這些陰謀,主人,我們挖坑埋了吧!”


    “說了一大堆殺人滅口才是目的?”馮殃問道。


    圓球惡狠狠地回道:“對!殺人滅口!”話出口又覺得不對了,有些不敢看自家主人似笑非笑的臉,緊急補救,“不是的主人,小球不是要殺人滅口,是這臭娃娃來曆不明,留著他一定會給主人招來禍害,主人,小球”


    “行了。”馮殃打斷了它的話,“圓不了的話越圓隻會越糟。”


    “主人”圓球真委屈了。


    “嗯”這時,竹床上昏迷著的小娃娃有了動靜了,不過最後也先前的幾次也都一樣,動靜了一下就又沒了動靜了,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主人,臭男娃娃又騙人,他又騙人!這麽小就會騙人絕對不是好東西!主人,我們一定要挖坑埋了他!”圓球又慫恿。


    馮殃晃動搖椅,“這麽著急殺人滅口隻會讓人覺得心裏有鬼。”


    “啊?”圓球懵了,然後就是著急,“我不是!我沒有!”再然後就是崩潰了,一個旋轉到了它冷血無情的主人麵前抓狂,“主人,你不能這麽偏心!啊啊啊啊”


    馮殃被吵的有些耳蝸難受,伸手抓住了它就往微敞開的窗戶扔,咚一聲圓球撞上了窗戶然後掉了出去,微敞的窗戶也因撞擊而落下緊閉了起來,苦命的圓球兒繞了個大圈小心翼翼不被這裏的另外兩個人類發現從藥廬的正門鑽回來,生無可戀地嗷嗷,“主人偏心偏心偏心偏心”


    “嗯啊”竹床上的小孩兒又開始喃喃。


    小孩兒臉色蒼白,長時間的昏迷讓他過分好看的臉龐瘦的顴骨凸出,形容枯槁,雖然熬過了最危險的時期,可這半個月來他並未完全清醒,唯一算是好現象的就是偶爾會無意識地睜一下眼睛,或者呢喃幾句,半個月了,哪怕是開始有把握的葉揚也不禁憂心他會醒不來。


    “嗯”小孩兒又是一聲呢喃,與之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不但眼皮動了,連手指也動了幾下。


    馮殃伸手摸向他的脈門,沉穩許多的脈搏在她的指尖跳動。


    小孩兒的眼皮顫著,半晌過後眼皮慢慢地掀開,又落下,又重新掀開,幾下過後便露出了一雙迷茫失神的眼睛。


    “啊!”圓球不敢置信,臭男娃娃居然醒了他居然醒了!“這不符合醫學常識!不符合科學理論!不符合”


    “閉嘴!”馮殃斥道。


    圓球沒再嚷嚷,發出了低低的嗚嗚嗚聲生無可戀地在地上滾。


    小孩兒迷茫的眼珠子慢慢地清明起來,寡白消瘦的臉上也開始有了精神,“啊”嘶啞的嗓音從幹涸的嘴邊溢出。


    馮殃收回了手,沉沉地吐了口氣,“你醒了。”哪怕沒有她的過分幹預,他還是醒了,脆弱的生命在這娃娃的身上展現了最頑強的一麵。


    小孩兒的眼神越來越清明,混沌的腦子也越來越清醒了,他想起了所有事情,那些人弄暈了他,然後把他丟到了山裏,他醒來之後一直在找出路,然後碰上了狼群,他跑啊跑啊,最後摔倒了以為死定了,她出現了,還有一隻很神奇會說話會變成鳥兒的球她們趕走了狼,然後他跟著她們她說,他中毒了,他將信將疑他一直跟著她,後來暈了過去,那時候他才真的相信自己中毒了,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你”他努力睜著眼睛眼看著眼前沒有什麽表情的臉,扯拉著疼痛的嗓子,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說道:“你你救了我”


    馮殃目光與他相對,平和安穩。


    “謝謝謝”小孩兒露出了一抹虛弱又安心的笑,眼眶裏盛著信任。


    馮殃目光微微閃爍,凝視著眼前的小孩兒,良久之後,聲音輕輕的又飽含無數風霜過後的平和安詳,說道:“沒事了。”


    “脈象暫且穩定。”


    半個時辰之後,葉揚收起了診脈的手,慢慢地舒了口氣。


    “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長時間的毒物攝入已經壞了他的底子,這段時間的昏迷又掏空了他的身子,現在這孩子脆弱的哪怕是一場風寒都能要了他的命。”看著又沉睡了過去的小孩兒,“好在算是清醒了,不然”話沒說下去,看了看神色淡淡沒什麽喜色的馮殃,“我待會去熬點米湯送過來,等他再醒來馮姑娘喂他喝些,切記不要貪多,否則髒腑受不住。”


    “好。”馮殃點頭。


    葉揚提著藥箱離開。


    “主人”圓球從床底滾了出來又是委屈又是妒忌,“主人主人”


    “嗯?”馮殃難得回應一句。


    機械鳥感動的都要哭了,竄了上來往主人的懷裏鑽,這破時空的衣服連個口袋都沒有它隻能往主人懷裏鑽了,絕對絕對不是非禮主人,不,它她是軟妹子軟妹子軟妹子才不是臭男娃娃,“主人嗚嗚嗚嗚”


    “你真該換個主人。”馮殃低頭睨了一眼,卻沒抓起來丟。


    圓球急忙道:“我對主人忠心耿耿誓死追隨鞠躬盡瘁肝腦塗地”表忠心的話不要錢地往外蹦。


    “你的忠心隻是一個係統設定。”馮殃一點也不領情地揭穿道。


    “嗚嗚嗚”


    不!不!不!它不是!它沒有!


    第9章 恩人


    大雪封山,鳥獸絕跡。


    太白山的冬天漫長的像是沒有盡頭。


    院子外的紅梅倒是開的燦爛,為滿目雪白的枯燥冬日添了一抹明媚的色彩。


    院子中,小小的藥廬自成一片天地。


    葉揚除了診脈用藥從來不主動踏入藥廬,就是一日三餐的吃食也隻是送到門口,原因自然是男女有別,至於葉晨曦小朋友自從下了第一場雪之後,便被她父親勒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所以,圓球不需要躲躲藏藏,作天作地都不必擔心暴露被人當怪物,整日在屋子裏頭不是滾就是飛,還一邊唱:“結巴!結巴!小結巴!結結巴巴”


    至於什麽陰謀詭計什麽不是好東西的,在不得不接受了它家主人就是偏心之後,隻好先擱一邊了,然後精準抓住了目前為止臭男娃娃唯一可以攻擊的然後集中火力進行攻擊!


    哈哈,臭男娃娃竟然是個結巴!


    臭結巴!


    然後,小孩兒隻是覺得驚奇一丁點兒都沒覺得被嘲笑。


    所以圓球想要臭男娃娃羞憤撞牆自殺的計劃以失敗告終,然後得知一個結論,“主人,他傻了!傻了!我們挖坑埋了吧!”


    “丟人。”它主人就說了兩個字。


    “嗚嗚嗚”圓球又生無可戀了,繼續唱臭男娃娃,“臭娃娃,男娃娃,臭臭臭娃娃結結巴巴小結巴”


    小孩兒卻笑了,醒來之後他又昏昏沉沉地躺了好幾天才真正算是清醒過來,而醒來之後,所聞所見都讓他驚奇不已,若不是那位葉大夫,他都要以為自己真的死了,“恩恩人”


    馮殃看了過去。


    “她她是真真的嗎?”小孩兒問道,眼眶裏滿是求知欲,哪怕他見過許多奇珍異寶也還是驚奇不已,這世上真有會說話會變來變去的鳥球嗎?“她她是神神物嗎?你你是神神仙嗎?”


    他想問好久了。


    “臭結巴!”圓球衝到了他麵前惡狠狠地罵道。


    小孩兒嚇了一跳,充滿惡意的怒罵喚醒了腦海深處猶如噩夢般的記憶,那些暗地裏的嘲笑、當麵的譏諷湧了上來,像是當年太液池中的冰冷的池水封住了他的口鼻堵住了他的呼吸一般,讓他喘不過氣


    忽然,一股暖意從下巴處傳來。


    他顫了一下,被迫抬起了頭。


    是她。


    她的另一隻手抓著那罵他的圓球。


    小孩兒張了張嘴巴,呼進了一口氣,舒緩了胸腔的憋悶,“恩”人字沒有發出便又緊閉了嘴巴,羞愧的情緒在眼底彌漫。


    馮殃說道:“教你第一件事。”


    小孩兒一怔。


    “對辱罵你的人或者東西,隻需要做一件事。”馮殃抬手將手裏的圓球往窗戶方向用力一扔,“讓它滾。”


    咚!


    “啊”


    圓球發出不敢置信叫喊,同時還得壓著不讓旁邊屋子裏的另外兩個人類聽到。


    慘絕人寰到了生無可戀。


    小孩兒瞪大了眼睛。


    “學會了嗎?”馮殃問道。


    小孩兒連忙點頭,那模樣看起來害怕自己不點頭她也會把自己丟出去多過真的學會了。


    馮殃的要求也並不嚴苛,見他點頭就收回了手轉身繼續煎藥。


    “咕嚕咕嚕咕嚕”藥罐發出沸騰的聲音。


    小孩兒怔忪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努力地慢慢的爬起了身來,心口暖暖地彎起了嘴角,感激道:“恩恩人謝謝謝謝你”


    “不是神仙。”馮殃往藥罐裏加了最後一味藥,“教你第二件事,這世界上沒有神。”


    “啊?”


    “怎麽?”馮殃看了過去,“不信?”


    “不不是!”小孩兒連忙解釋,“我我信你說的我我都信!”


    “那就記住了,這世上沒有神。”馮殃看著他道,眸色淺淺的眼睛似乎有種能讓人赴湯蹈火的引力。


    小孩兒認真點頭,第一次沒有結巴,“我記住了!”


    要說結巴這事,本也不是不可治愈的,葉揚還特意檢查過了小孩兒的舌根,並未發現問題,那便隻有心理方麵的原因了。


    隻是,小小的孩兒能有什麽心理問題?


    “這孩子除了結巴之外,無論相貌還是言行舉止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葉揚並不打算過多地過問她的來曆,但連日相處下來還是想提醒一二,“興安郡地處偏遠,又時常遭到來自蠻族部落的侵襲,能夠養出這般氣質孩子的人家恐怕沒有,哪怕是整個閭州也找不出幾家來。”


    “能煉製出那樣的毒物,自然不會是普通人家。”馮殃說道。


    葉揚見她神色淡淡顯然是未將此事放在心上,遲疑了半晌,還是道:“姑娘長居深山涉世未深,恐不知世間人心險惡。”


    馮殃笑了,“我看起來像傻白甜?”


    “嗯?”葉揚不明所以。


    馮殃目光徑直地望向他的眸底深處,“葉大夫,你在恐懼什麽?”


    葉揚忽然有種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驚悚感,當即渾身不安地豎起了所有的防備,尖銳而又慌張地抵抗,“馮姑娘,在下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願不願意聽進去便隨你。”然後,收拾好藥箱便倉惶離開。


    馮殃抬手撐著頭,勾著嘴角似笑非笑。


    “主人。”小圓球小心翼翼地冒頭,自從上回被主人當做教孩子的工具球之後,再也不敢隨便作天作地了,“他怕你。”


    “嗯。”馮殃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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