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好了。”陸知意閉著眼說,他長發未束,散在榻上,襯得人愈發精致,仿佛由上好的玉石雕成。


    洛擎遠語調溫柔:“你喜歡,我們就一直待在這裏。”


    “還是算了,京城裏一堆事,我哥都送來好幾封信了。”陸知意翻過身,側躺著,“他以後還要辛苦很多年,我們現在還是多幫幫他吧。”


    “都聽你的。”


    作者有話說:


    雖然很晚了,還是祝大家兒童節快樂!永葆童心!


    自從一鍵入夏之後日常不想吃飯不想動,人為什麽不能光合作用呢?


    今天這章有點短,明天雙更~


    第45章


    “你這話說的,小心我哥知道,他又要吃醋。”陸知意笑道。


    洛擎遠也跟著笑,玩笑道:“隨便他,殿下得了那麽多好處總要失去些東西。”比如親弟弟和好兄弟日益減少的愛。


    陸知意想到前些日子看見的賬本,笑著說:“說的也是,我哥現在才是真的富可敵國,錢權在手。”


    除卻秦楓荷從前留下的那些商鋪,洛擎遠也將名下大部分產業都交給了陸恪行,陸知意也才跟著陸恪行知曉,洛擎遠短短幾年積累了旁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眼睛沒眨一下又送了出去。


    “你將東西全給了我哥,萬一後悔怎麽辦?”


    “那些是聘禮,不會後悔。”洛擎遠道。


    陸知意耳朵尖變得緋紅:“你能不能別麵無表情說這種話,好像隻有我會害羞一樣,很奇怪。”


    洛擎遠捉住陸知意的手放在了胸口,低聲道:“我也會害羞。”


    “反正我沒看出來。”陸知意嘀咕了一句。


    洛擎遠手中把玩陸知意柔順的發絲:“你能看出什麽?”


    “是哦。”陸知意道,“我眼神不好,要不然早就看出來你對我有了不正經的心思,哪裏還會傷心傷神。”


    洛擎遠想否認,又覺得無話可說,他心裏的確早就對陸知意起了心思,隻是原先騙過了別人,也騙過了自己。


    “擎遠哥。”陸知意起身跪坐在榻上,他抬手撫平洛擎遠總不自覺皺起的眉,“總說我心思重,實際上你心裏也藏著一堆事,半點都不肯和我說。”


    “那些事情……”洛擎遠啞聲道,“我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鑒。”


    “我沒懷疑過這件事。”陸知意摸了摸發燙的耳朵,這人又冷靜地說這種話,“我隻是希望你能過得開心一點,別總愁眉苦臉,好像過得很不如意一樣。”


    “我過得很好。”洛擎遠又強調一遍,“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好了。”


    “你藏著的秘密,還是不能告訴我嗎?”陸知意問。


    “暫時不可以。”洛擎遠摸了摸陸知意的發絲,將人攬進懷裏,“你讓我再想想。”


    私心裏,洛擎遠並不希望陸知意記起前世種種,那段記憶在他看來不算美好。他一直以來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讓陸知意無憂無慮活著,再不用像前世那般耗盡心神。


    但他心裏總有預感,陸知意會和他一樣擁有那段並不算美好但是彼此互相依靠的回憶,那樣對他們來說才足夠圓滿,然而他又不希望陸知意有傷心失神的可能。


    尤其最近一段時日,他總夢見過去。有時,在戰場,四處都是殘肢斷臂,風揚起塵沙,將一切掩埋。有時,是他在京城與陸知意居住的那個小院,兩人對坐飲酒,一言不發。


    他在邊關打仗時,陸知意很少留在京城,大部分時候都隨軍。陸知意笑臉相迎的時候很能唬人,說話也中聽,最後,他營裏那些將士提起陸知意都滿是讚許。


    那段時間雖然艱苦,腦袋別在腰間,隨時都有戰死沙場的可能,但也算得上是他們最平靜的時光。想來也知道,陸知意答應了晏帝許多事情,心甘情願成為皇權背後的一道影子,徹底把暗衛司拱手相送,換來了他們的短暫安寧。


    然而彼時,大晏已經一團亂,就算他一人能抵千軍萬馬,依舊阻止不了各地接連不斷的戰事。最後一場仗,他失去全部暗衛,艱難取得了勝利,以此得到北境暫時的安穩。


    回京後,他的傷還沒治好,陸恂以謀反的罪名帶兵包圍了榮王府,陸知意與他仿佛兩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孤立無援,苦撐三日後從臥房下的暗道去了他們的墳墓。


    洛擎遠低下頭,看向懷中安穩熟睡的人,經曆過生死,權勢富貴於他而言都是過眼雲煙,重活一世,他想要珍惜的隻剩下眼前人。


    他們兩人擠在窗邊窄小的榻上,手腳都纏在一起,雨後的涼風適時吹散了熱意。


    幾天後,洛擎遠與陸知意回了京城。


    洛擎遠直接去了禁軍營,陸知意在門口見到了洛府的管家,他見到陸知意時態度很恭敬:“世子,麻煩您告知大公子,老爺請他回家一趟。”


    陸知意對洛家沒有任何好印象,等洛擎遠回來後,他抱怨道:“原先不聞不問,現在見你腿好了還升了官又想起你。”


    洛擎遠被陸知意的表情逗笑:“沒事,我明天回去看看。”


    “記得多帶點人。”陸知意認真道。


    洛擎遠笑道:“能有什麽危險,我好歹在那裏住過十多年,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


    陸知意氣鼓鼓道:“他們家人都太壞了,還喜歡用毒,誰知道叫你回去又想使什麽陰謀詭計。”


    “行,我帶著禁軍營。”洛擎遠開玩笑。


    陸知意想了想又道:“我也跟著去,行嗎?”


    “隨你。”


    次日,洛擎遠從禁軍營回來後,直接去了洛府,管家已經在門口候著,引他去了洛鵬程的院子。


    “讓我回來有何事?”洛擎遠語氣冷淡。


    洛擎遠腿已經康複,又有軍功在身,如今還升了禁軍營的統領,洛家人原先就怕他,現在更是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繼夫人見他來,立馬退出了房間,好像後麵有惡鬼在追。


    “你的腿徹底好了嗎?”洛鵬程說話還算清晰,隻是很慢。


    洛擎遠皺著眉:“如果你叫我來是為了問這些沒必要的問題,那我就回去了。”


    “等一下。”洛鵬程咳了幾聲,“你已經查到裴家了吧,關於你當年受傷的事情。”


    “是。”


    洛鵬程苦笑,他現在的狀況,這個表情做出來顯得不倫不類:“是我對不起你。”


    洛擎遠愣了下,兩世,這是他第一次聽見洛鵬程的道歉,可惜對他來說完全不重要了:“比起對我說這句話,你更應該去霍家墳前懺悔。”


    洛鵬程沒接話,過了會才說:“我叫你來是想告訴你關於秦羽的消息,我知道你一直沒放棄尋找。”


    “什麽?”洛擎遠皺眉。


    “當年,裴家找我合作,想要平分霍家的兵權。霍秦羽被他們找來的人追殺,他受了很重的傷,被路過的商隊救下。”洛鵬程歇了一會,繼續道,“我知曉裴家並非可信之人,所以留了條後路,放那行商隊離開。”


    “後來呢?”


    “商隊離開北境後,來了中原,之後帶著貨品輾轉出海,去了海外。”


    洛擎遠眯了下眼睛:“這些與我查到的差不多。”


    “我記得那個商隊的標誌。”洛鵬程道,“之後,我曾經見他們回到大晏幾次,但始終沒發現秦羽的蹤跡。你有你母親留下的人手,想必一定比我更中用些,能查到更多東西。”


    洛擎遠看了一眼洛鵬程,自母親離世後,他幾乎沒有與父親和平相處過,這樣的場景在他看來十分陌生。


    “我知道了,會讓人去調查。”洛擎遠說完後轉身離開小院。


    “擎遠……”


    洛擎遠停下腳步:“還有事?”


    “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再對你提要求。”洛鵬程道,“我知道太子殿下會是最後的贏家,你也鐵了心要脫離鎮國將軍府,我不求洛家百年富貴,隻希望他們能好好活著。”


    洛擎遠輕聲道:“隻要你們老老實實待在府裏,不把手腳伸到外麵,自然會平安。”


    院子裏花紅柳綠,洛擎遠上一次來到這裏已經是很多年前,霍翎珠還在世時。


    “擎遠哥。”陸知意跳下院牆,牽起了洛擎遠的手。


    洛擎遠拂去陸知意頭頂的幾片落葉:“大門開著,又爬牆。”


    “習慣了。”比起路,陸知意還是對洛家的牆更熟悉。


    洛擎遠不開心的情緒被驅散,他笑道:“看來需要在家裏多給你砌幾麵牆。”


    “我們回家。”陸知意道。


    經曆這麽多事情,洛擎遠對洛家的恨意已經沒那麽深,他也不想把精力放在這些不必要的人身上。就算洛鵬程不提,洛家人也然能好好活著,隻不過再也不可能有從前的富貴。


    不過被陸知意哄,他很樂意,他與陸知意十指相扣,招搖過市,回了榮王府。


    到了傍晚,他們二人又去了東宮。陸恪行看著很有精神,眉眼間隱約有了帝王之氣,讓人不敢多看。不過麵對陸知意他倆時,他又變成了操碎心的兄長,一連囉嗦了半個時辰。陸知意數次想要溜走,又被陸恪行暴力製服,他也不能還手。


    陸知意捂著耳朵:“哥,你最近在外麵是受了多少氣,報複他們不好嗎,為什麽要折騰你可憐的弟弟們。”


    “因為我開心。”陸恪行掐了兩下陸知意的臉頰,“行了,回去吧。”


    陸知意大為震驚:“哥,你竟然不留我用膳,就趕我們回去?”


    “意兒,榮王府今天有客人,你們早些回去。”陸恪行神神秘秘說。


    陸知意麵露疑色:“誰呀?”


    “你們回去就知道了。”陸恪行道。


    王府後院,陸知意看著眼前的“熟人”,還真是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好幾日前,他就收到了書信:“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清晨,晝夜不停趕回京,第一件事就是來見你們,是不是特別講義氣?”身著鎧甲的青年笑道。


    “這義氣不要也罷。”陸知意道。


    所謂熟人是謝千寧,他已經換上了男兒的裝扮,眉目依舊如從前那樣精致,卻隻剩下英氣,不見從前嬌媚的小女兒模樣。


    自那次春獵以後,謝千寧身體就不太好,各種名貴藥材流水似的送過去仍然不見起色。隻有陸知意他們幾人知道,謝千寧是服用了假死的毒藥,他的身體會逐漸衰敗,直到藥石無醫的地步。


    眼見著謝千寧連下床走路都難,最終,晏帝答應了東海王的請求,“重病”的謝千寧時隔多年後,終於回到他的故土。沒過多久,東海那邊就傳出郡主病逝的消息。東海王也因此大病一場,王府大門緊閉,半年多都沒有見客。


    無人知曉,東海兵營中多了個叫謝寧的小兵,劍法極好,沒多久就升了官。


    如今,東海按照慣例在年中送來貢品,謝千寧所在的小隊負責押送。


    “你還是這樣看著順眼些。”陸知意說,“以前雖然很美,但像是戴了張麵具,很假。”


    謝千寧朝陸知意眨了下眼睛:“無論男裝還是女裝,我都是大晏第一美人。”


    陸知意翻了個白眼:“要點臉,成嗎?”


    “我說實話而已。”謝千寧一向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


    “你這麽張揚,小心被認出來。”陸知意提醒一句。


    謝千寧挑了下眉:“如果你沒有事先知情,會把我和那個柔弱貌美的千寧郡主聯係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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