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席以安輕輕點了點頭,席濟騫微微笑了笑,沒再多問。


    閑聊著已經走到了公園,飯後到這兒散步的老人不少。


    一路上還遇到幾個認識的,席濟騫滿麵笑容地跟人打了招呼。


    那些人意味深長的目光從一左一右跟在席濟騫身後的席以安和商晏白身上掠過,礙於席家老爺子的身份,到底沒有多問。


    商晏白和商誌贇來過的地方恰好也是席濟騫平時常來的那塊兒。


    到了地方,卻沒看到那副所謂的手握健身球。


    商晏白無奈地朝祖孫倆攤了攤手,沒說話,臉上卻明晃晃寫著一行字:看吧,就說我家那位老人是個老頑童,故意逗我玩兒呢。


    等商晏白空著手離開了,席濟騫緩緩將目光從他高大的背影上收回,轉向自家孫女,忽然意味不明地說了句:


    “商家這個小子,頗有能耐。”


    席以安一下子就想到那天他在飯桌上對郭言子說的話,當即開口道:“我不喜歡他。”


    席濟騫一愣,隨即失笑,毫無威懾力地瞪了她一眼,“想什麽呢!我可沒說這事兒!”


    他搭著席以安的手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緩緩舒了口氣才說道:“論身份能力,整個海市能配得上你的,確確實實也隻有這個人。”


    席以安微微蹙眉,卻沒有反駁,耐心聽席濟騫繼續說下去。


    “要說別的,我對此人了解不多,隻聽過一些傳言罷了,不敢輕易定論。”他拍了拍孫女的手,力道很是輕柔。


    “你不要多想,我說這些不是催你成家的意思,你是我席濟騫的孫女,席家的大小姐!想怎麽過日子是你的事,就算一輩子不成家不生子,外公也絕不會置喙半句!”


    他仔細端詳著孫女,仿佛從她的輪廓裏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夾雜著滄桑老邁的目光越發溫柔。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外公都不幹預你,如果以後真遇到喜歡的了,帶來給外公看一眼就好,要是一直沒有合心意的就算了,就跟言子說的那什麽來著?……你有錢又長得漂亮,不缺男人喜歡更不需要用婚姻來證明你的社會價值,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席以安回視著外公的目光,沉默良久後,嘴邊緩緩漾起明顯的梨渦。


    “好。”


    *


    商晏白回到翠湖院時,商誌贇已經在主廳沙發上正襟危坐,一副要三堂會審的架勢。


    他一臉淡然地在老爺子對麵坐下,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抬起一隻,翹了個拽兮兮的二郎腿出來。


    就跟平時在外麵對著那些阿諛奉承的嘍囉一個樣。


    商誌贇冷哼一聲,懶得多看他,微微仰頭別開眼,語氣不善:“怎麽著?你這塊火燒不爛水淹不進的石頭也知道動凡心了?”


    商晏白挑眉一笑,“喲!您老慧眼如炬啊!”


    這就是承認了。


    商誌贇的哼聲更重,嫌一聲不夠氣勢又多哼了兩聲。


    然後才清了清嗓問道:“看上了席家的那個姑娘?”


    商晏白嘖了聲,眉眼間有些無奈,“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我說呢!”


    又是投其所好送字畫又是連著來徽山報到刷存在感的,不需三天五天,光是兩天就足夠商誌贇猜到自己親孫子的花花腸子。


    “你小子這雙眼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奸滑啊!挑來挑去竟然真讓你挑上個最好的!”商誌贇嗤笑兩聲,神情卻是愉悅滿意的,“席家那姑娘不錯,相貌能力都沒得挑,隻是……”


    商晏白眯了眯眼,看向自家親爺爺的眼神帶了幾分懷疑:“隻是什麽?您別是無聊了又想搞一出‘棒打鴛鴦’的戲吧?”


    “鴛鴦?”商誌贇嗬嗬一笑,“成了嗎你就敢說‘鴛鴦’?隻是我看呐,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商誌贇商場浮沉多年,閱人無數,況且最近心裏又惦記著孫子的終身大事,日常待人接物都難免要多掂量計較幾分。


    自打認識席濟騫起,他就在琢磨這事兒了。


    席家千金聲名在外,海市想要與之攀親的豪門不在少數。


    昨天見過本人後,商誌贇的念頭就更深切了,所以細節處便多留了心。


    沒成想,還真讓他察覺出了端倪。


    所以他剛才在外麵時刻意詐了商晏白一次,這一試果真試出來了。


    要在平時,這小子哪會那麽懂事幹脆,肯定當場就把親爺爺給戳穿了。


    他們祖孫倆的眼光倒是一脈相承的好。


    不過據商誌贇這兩日觀察下來,自家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是動凡心了,另一個卻還是棵沒開花的鐵樹。


    難啊!


    “這才哪到哪啊?”商晏白滿臉無謂地笑了笑,“別急著為你孫子唱衰,聽我一句勸,老實點別搞幺蛾子,安安心心等著吃孫媳婦茶就行了。”


    “我呸!”商誌贇狠狠啐了他一口,“看把你給能的!八字還沒一撇呢!”


    商晏白仍是那副散漫的輕狂樣兒,隻是腦海裏浮起那張美豔的麵孔時,笑容更深了些。


    “就算八字沒一撇,我也能給她畫出來!”


    *


    席以安陪外公待到九點左右,離開時竟然又在別墅大門外看到商晏白的身影。


    他身高優越,肩背寬闊,除了沒有格外健碩的肌肉外,看著竟然比旁邊的幾個保鏢還醒目。


    也許很大成分是他皮相生得好的緣故。


    “席小姐晚上好。”


    青年嘴角微勾,笑意淺淺,深邃眉眼專注看過來,好像兩團能把人吸進去的漩渦。


    席以安淡淡回視,麵色不改,“商先生有事?”


    車又壞了?


    商晏白再想厚臉皮蹭車也知道昨天的辦法不管用了,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於是換了另一種戰術。


    “為了感謝席小姐昨晚載我一程,我想請你吃頓飯聊表謝意,席小姐可否賞光?”


    席以安微微偏頭,一縷長發從肩頭滑落到胸前,將精致鎖骨掩了一半。


    商晏白不動聲色別開眼不去關注那抹晃眼的顏色,目光牢牢攥著眼前人的眉眼。


    看她斜斜揚了一邊唇角,笑容淡到可以忽略不計,“不用了。”


    說完,人就轉身朝車邊走去。


    商晏白並不氣餒,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上次在我的酒吧給席小姐造成不愉快的回憶,昨晚又麻煩了你一回,席小姐總得賞幾分薄麵,讓我好好地賠禮道歉順便感謝一番,不然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他單手插兜微微低了肩,眼底帶笑猶如含情,“況且,家裏的長輩交情好,我們做小輩的能延續下這份情誼,豈不是一樁美談?”


    席以安腳步一頓,幾秒後終於回過頭,眉目冷淡地看著他,“你隻是想請我吃頓飯?”


    商晏白一臉認真地點頭。


    先吃上第一頓飯,才好圖謀第二頓第三頓……


    “我最近沒時間。”席以安看了眼腕表,“有空再說。”


    商晏白立馬打蛇隨棍上,“也好,席小姐不如留個聯係方式?”


    席以安:“不用了,你到時候打世庭秘書辦電話。”


    商晏白:“……”


    身為華茂集團的少東家,想知道世庭的總裁秘書辦電話也不是什麽難事。


    隻是……


    算了,好歹是約上了。


    席以安幹脆地轉回身上了車。


    眼看著車已經啟動就要開走了,後座車窗忽然降下來。


    商晏白目光微亮,挺直脊背低頭看去。


    明豔臉龐隨著車窗降落半遮半掩,那雙嫵媚美眸微微揚起,清冷目光不疾不徐落在他身上。


    “商先生今晚車沒壞吧?”


    商晏白思索一瞬,一臉真誠地回道:“壞了。”


    車窗重新合上,轎車從他麵前毫不留戀地開走。


    目送著遠去的車屁股,商晏白耷了肩,無奈又好笑地嘖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寶兒們,讓我苟過這個月叭,下個月再提加更的事orz


    第9章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富豪雲集的禦景莊園大門,穿過幾條噴泉雕塑與園藝錯落的浮華大道,最後停在一幢三層的歐式風格豪宅前。


    羅馬柱門廊下,已有身著統一製服的傭人靜默肅立,顯然恭候多時。


    席以安透過車窗看去,一向平靜冷清的眼底多了幾分輕慢的蔑意。


    這番排場她並不陌生。


    她那位父親,成韞集團的董事長範成功先生畢竟在席家莊園待過好些年,除去商場上勾心鬥角的手段,豪門的作態排場可沒少學。


    表麵排場是學到了,裏子卻沒有臨摹到幾分。


    席以安進入門庭時,範成功正好迎過來,身後跟著好幾個人。


    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滿麵帶笑,好像真的是個思女心切的老父親,看到數年未見的女兒時,眼眶依稀含了點水光。


    “以安!”範成功一臉懷念地打量著席以安,語氣滿是關切,“瘦了……”


    範成功身後跟著兩女一男,站在他左手邊的是個中年女人,長相溫婉清秀,神情怯怯的。


    是他的現任妻子張玉娟。


    再後的一男一女便是範成功和張玉娟的一雙兒女,女兒範淼,兒子範宏鑫。


    範淼隻比席以安小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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