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此之前,也不是沒有天辰宗的人給喬挽月看過,他們都認為喬挽月的經脈根骨沒有問題,修為之所以一直停滯不前,隻能是天賦不行,又一個傷仲永罷了。


    其中原因喬挽月其實清楚,可她不好同其他人說起,即便她說了,想來也不會有幾人相信,而且顯得她很沒有道理。


    喬挽月一時做不出決定,她歪著頭,盯著明決看,問道:“這麽不想我閉關啊?”


    明決承認道:“不想,我想多見見你。”


    喬挽月忍不住笑了起來,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到明決的麵前,彎下腰抱了抱他。


    從前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天喬挽月都在閉關,想方設法地讓自己的修為精進一點,喬家的大部分事宜都交到喬老爺子的二弟子,她的二師叔喬昱章的手上,而自與明決成親以來,喬挽月在修煉一事上就有些懈怠了,她這大半年來,好像什麽都沒做,但時間就這麽沒頭沒腦地過去了。


    溫柔鄉,英雄塚,古人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明決將喬挽月拉到自己的身上,想要再親近親近,然此時外麵有弟子過來,喬挽月隻得站起身,將稍有些淩亂的衣服整理好,對外麵的弟子道:“進來吧。”


    弟子進來後,恭恭敬敬地行禮,將一封書信遞到喬挽月的麵前,向她稟告說:“家主,段家的人給您回信了。”


    喬挽月將書信接過來,對弟子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弟子退下,喬挽月低著頭正要將手裏的信件拆開,一抬頭就發現對麵的明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喬挽月手中的動作不禁慢了下來,問他:“你這是什麽表情?”


    明決沒有回答喬挽月的問題,問她:“這信是段輕舟寫給你的?”


    喬挽月低頭看了眼信上的落款,確實是段輕舟的名字,她點頭:“是吧。”


    見明決的表情更加緊繃,喬挽月好似突然間明白了什麽,她試探著問道:“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明決嘴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不說話,喬挽月抬手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下,嗤笑一聲道,“他的醋有什麽好吃的?”


    明決動了動唇,想說什麽,最後又覺得沒什麽可說的。


    給喬挽月寫了這封信的段輕舟段公子是她曾經的未婚夫,他們兩個是喬老爺子還在世時訂下的親事,明決常聽喬府的弟子們說起,當年的段輕舟與喬挽月在眾人眼中那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是從霜天境出來後,段輕舟一心修煉,儼然要成為修真界這一代中的翹楚,而喬挽月也總是在閉關,他們二人間的關係疏遠,就在去年年初的時候,段家幹脆派了人來退了與喬挽月的親事。


    段家退親的時候說的不明不白,隻說喬挽月與段輕舟這兩年生疏了,而且成親這種事也要考慮男女雙方意願,喬挽月當時在閉關,後來聽府中其他人同她複述此事,便知道這樁親事多半是段輕舟本人不想履行了。


    這對喬挽月來說倒也不是大事,從前她是與段輕舟感情不錯,但也不至於段輕舟不願娶她,她就活不成。


    既做不成夫妻,但喬家與段家多少還是有些交情的,前段時間喬挽月翻遍古籍,發現一個靈藥的方子,對她或許有點用處,隻不過藥方中有一味藥材,名叫紅女淚,目前隻有段家才有,所以喬挽月給段家去了封信,願意用十萬靈石買一顆來。


    段輕舟便是為此回的這封信,他在信中拒絕了喬挽月。


    這確實是有些出乎喬挽月的意料。


    她以為就算他們這樁親事成不了,她跟段輕舟也勉強還能做個朋友的,畢竟還有那麽多年的感情的,而且那藥材她也不是白拿的,說起來前段時間有位道友生辰的時候,段輕舟還送了一顆給他。


    怎麽到自己這裏,就變成沒有了呢?


    按理說這些年來段家應該積累了不少存貨,另外這個季節紅女淚應當剛剛成熟才對。


    或許是出了事,真的沒了。


    喬挽月呼了一口氣,得想其他的辦法了,她隨手把那封書信給扔到一邊去。


    明決將那信撿起來,草草看了一眼,他走到喬挽月的麵前,抬起手,把喬挽月攬到自己的懷裏,對她說:“紅女淚……我以為段輕舟會給你的。”


    喬挽月靠在明決的肩膀上,垂著眸道:“他說今年段家已經沒有了。”


    明決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安慰喬挽月說:“沒事的,他給不了你,以後我找來給你。”


    第3章


    喬挽月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明決現在隻是一個普通人罷了,甚至還比不上大部分普通人身體健壯,他要去哪裏弄來紅女淚。


    不過他能說這話,喬挽月還是挺開心的。


    喬挽月回抱住明決,在明決的唇角親了一下,對他說:“好啦,不過是一顆紅女淚罷了,其實也不是很重要的。”


    明決有些失笑,他本是擔心喬挽月心情不好,最後反倒是讓喬挽月安慰自己。


    他低下頭,手指撫過喬挽月的長發,日光透過輕薄的窗紗,兩個人的的影子重疊在一起,明決親了親她的額頭,問道:“晚上想吃什麽?”


    喬挽月其實早就可以辟穀,不過明決在廚藝上真的很有天賦,好多東西他嚐一口,就能知道是怎麽做出來的,而且自己做的時候稍微改良一下,還能做得更加好吃,勾得喬挽月徹底忘了辟穀這回事。


    喬挽月從前覺得自己並不注重口舌之欲,跟明決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她越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也不過是個俗人罷了,她點了幾樣平日裏不常吃的東西,做起來也不會太麻煩。


    明決聽了喬挽月點的幾樣,對喬挽月說:“要不給你多做一個香芋酥?”


    喬挽月搖搖頭,說了聲不要了,又叮囑明決說:“你別太累了,多休息休息。”


    明決道:“我沒事的,隻是做幾道菜而已。”


    喬挽月不跟他爭,順著明決的話道:“好好好,你沒事,但我不許你做太多,聽話。”


    明決:“……”


    喬挽月既是這樣說,明決就完全沒有法子了。


    兩個人坐在一起說了會兒悄悄話,喬挽月給明決說起前段時間在經書裏看過的逗趣的話,明決托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她,他們成親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到現在還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


    等到快黃昏的時候,喬挽月終於跟明決分開,她到書房去看書,明決到廚房準備晚飯。


    在外麵練功的秦凡聽到動靜,忍不住去廚房看了一眼,見明決在那裏揉麵,不以為意地撇撇嘴,這小白臉也就會用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來忽悠喬挽月了,秦凡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針對明決,明明現在喬挽月同明決成了親,再也不會覬覦自己,還願意讓他成為喬家的弟子,對他來說是一件大好的事,可就是秦凡的心裏就是不甘心。


    他究竟在不甘心什麽,秦凡還不清楚。


    晚上,用完膳後,喬挽月打了一會兒坐,就同明決一同在床上躺下,明決將她的發絲在自己的手指上纏了兩圈,輕聲向喬挽月問道:“挽月,我們能不能……”


    喬挽月知道明決想說什麽,直接搖了搖頭,反握住他的手,對他說:“你身體不好,還不可以。”


    明決垂下眸子,望著喬挽月的眼睛,裏麵清楚地倒映自己的身影,他對喬挽月說:“我身體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了。”


    喬挽月依舊拒絕,對明決說:“當年大夫說過了,你這個身體至少還得調理兩年。”


    老大夫當時說的很清楚,明決是腎氣不足,氣血虛虧,作為男人多半是不行的,所以一定好好調理,喬挽月顧及到明決的自尊心,一直沒有對他說,也怕他第一次沒表現好再留下陰影,所以日日給他用補藥療養,等過兩年再看看。


    明決聽了這話,瞬間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他活了這麽大的歲數,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和秦凡在被喬挽月買回家的時候,喬挽月剛剛被段家退了親,不知道是受了刺激,還是早有這個想法,她買下他們是想讓他們配合她雙修的,明決當時根本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這個姑娘結為夫妻,但那時戲精附體,不好直接拒絕,故而在大夫過來給他們檢查的時候,將自己全身的經脈都弄得淒淒慘慘,順便還加了個隱疾,沒想到這到最後坑的竟然還是自己。


    世間的事樁樁件件,果然是有因有果的。


    喬挽月抱住明決,拍拍他的後背,道:“好啦好啦,快點睡吧。”


    去年喬挽月決定要找人雙修的時候,也不曾想過最後會是這麽個結果,不僅沒雙修成,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配合她雙修的對象天賦不必太好,至少也得修煉到第二重化風雨,可最後她卻是與明決這個經脈盡斷,無法修複的普通人成了親,算是徹底放棄了雙修這一條路。


    按照大夫的說法,就算是拿最好的靈藥溫養,十年之內明決的經脈都不可能完全修複好。


    喬挽月借著透過窗紗傾灑進來的那一抹月光,盯著明決的這張臉看了半天,想到大概這就是愛情吧。


    有時候喬挽月甚至會覺得,段家的親事退的挺好,若不是段輕舟悔婚,她也找不到這麽合心意的夫君。


    能入了喬挽月的眼,讓她從西市把他買回來,明決長得自然是很好看的。


    喬挽月還記得自己在西市上剛見到明決時的樣子,他的臉上布滿灰塵,頭發亂糟糟地披在腦後,根本看不清他本來的模樣,隻是那一雙眼睛卻是如水般清澈,像是一頭剛剛從叢林中跑出來的小鹿,仿佛從來沒有經曆過那些滄桑。


    當時喬挽月倒吸一口涼氣,感覺一嘴的牙都要被酸倒,自己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才能弄出這麽肉麻兮兮的比喻來。


    明決的五官極為出色,經過這一年多的調理,就更加逼人了,像是一柄剛出鞘的利刃,淡色的嘴唇顯得有些涼薄,可那雙眼睛在看向你的時候,又顯得有些無辜。


    “還不睡覺。”明決低低道了一聲,將喬挽月攬進自己的懷中。


    夜涼如水,崇山峻嶺之間,一條雪白的石階一直蜿蜒至山巔的雲層裏。


    天辰宗宗主來到天闕峰上,停在門外,俯身行禮,恭敬道:“天辰宗第十三代宗主祁風亭,求見尊上。”


    石門旁邊有一手拿拂塵的灰衣小童,聽了祁風亭這話,回答道:“尊上近來不在峰上。”


    宗主吃了一驚,他們這位尊上這些年不是在天闕峰上閉關,就是在天闕峰後麵研究陣法,問道:“不在?”


    小童點了點頭。


    宗主趕忙追問道:“那尊上可有說他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


    小童搖著頭回答道:“不曾。”


    宗主又問:“尊上是什麽離開天闕峰的?”


    小童答:“我也不知。”


    宗主心道這可真是一問三不知,他同小童道:“那等尊上回來了,你給我去個消息。”


    小童點頭應下。


    宗主離開天闕峰,便找來天辰宗的幾位長老,商議此事。


    紅頭發的長老道:“尊上乃是天人,即便是離開天闕峰,也不會有危險,等到尊上想回來了,自然就會回來的。”


    “我怎麽會擔心這個?”宗主笑道,“我擔心的是後山上的封印,尊上如果再不回來,怕是要開了。”


    眾位長老點點頭,跟著道:“這倒是,那封印還能堅持多久?”


    “三個月左右吧。”宗主道。


    “那是得快點把尊上給找回來,要不讓弟子們下山去找找吧。”


    “可是宗門裏的弟子們大部分都沒有見過尊上,”另外有長老道,“而且說不定尊上在外麵易了容,這天下這麽大,要把尊上給找出來談何容易。”


    幾位長老吵吵鬧鬧,最後還是宗主拍板決定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也不能就這麽幹等著,那就文光和柳三,你們帶著見過尊上的弟子們下山試煉去,若是有緣,自會見到尊上的。”


    文光長老道:“等過兩天我要去白雲城參加講學大會,可能沒有時間。”


    第4章


    宗主往文光長老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問他:“今年你怎麽想著去白雲城參加那什麽講學大會了。”


    文光長老感歎道:“白雲城的城主是我多年的好友了,為這個求了我好長時間了,我本來想反正沒什麽事,我幾個徒弟這段時間又要閉關,所以就去看看,沒想到出了這事。”


    宗主點點頭,道:“既然答應了,那你就過去吧,讓季沉帶著弟子們去找尊上吧。”


    季沉長老點點頭,他最近沒事,正好他也想讓那幫弟子們出去試煉一番。


    “對了,文光你去了白雲城,也注意點,也許能打聽到尊上的下落。”宗主道。


    文光長老應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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