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在殿上大罵一聲“去死”後,八殿鬼王的火邪鞭被激怒,朝著他狠狠抽出數道火光。


    火光化為利刃,鋪天蓋地朝著他刺去。


    眾鬼驚呼:“刀光?!”


    這是火邪鞭的終極絕招“刀光”,一招魂滅。


    就在大家以為鬼十一少無處可逃時,一道月牙形的白影電光般破開火勢,飛流直出,將火邪鞭一劈為二。


    火邪落地,焰氣瞬息。


    整個殿上的鬼仆鬼兵嚇白了臉,眼看著這冥界第一的火邪鞭被生生割斷……


    上一刻還高高在上的鬼王聞聲倒地,麵露苦楚。


    這火邪鞭相當於八殿鬼王的左膀右臂,所以傷了火邪就是傷了它主人。


    眾鬼仆又驚呼:“是月神?!”


    但至始至終,也沒有誰看清月神是怎麽斬斷火邪的。


    隻一瞬光,幹淨利落。


    八殿鬼王此刻不僅負傷在身,還覺得屈辱滿滿。雖然這些年聽聞鬼十一少愈發囂張,但竟然能夠斬斷火邪鞭!這是他萬萬想不到的。


    鬼仆們慌忙上前攙扶主子,卻被主子的又一道火鞭嚇得退到了牆邊。


    此刻鬼王眼中燃著怒火,雙拳重重一捶地,已經斷開的半條火邪鞭又重新燃起。


    到底是十大冥器,斷成兩截還能苟延殘喘一會兒。


    “十一少,你個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你自找的!”


    咬牙切齒的怒罵還沒落下,殿外傳來了“轟”的一聲巨響。


    地麵劇烈晃動,整個殿突然遙遙欲墜,鬼兵們都大驚失色,連連抱頭趴下。


    “怎麽回事!”


    鬼王本就在氣頭上,此刻臉色更加難看,大罵一聲,火邪鞭詢令“嗖”地向殿外飛去。


    周南一時沒弄清狀況,但直覺告訴他,是穆溪。


    他追著火邪鞭到了八殿後院,數丈之外就感到熱浪翻滾,煙霧熏眼。


    定睛一看,這一番的景象讓他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雖然先前從沒進過八殿,但他從來沒聽說過,地府還有這麽一個火燒紅蓮池。


    一池的紅蓮燃著烈火,火焰熱浪狂卷著蓮葉,身體環繞著赤焰的錦鯉口吐著黑煙。


    連火邪鞭飛到池邊,都呆呆地停住了。


    與此同時,聞聲趕來的鬼兵們證實了周南的猜測。


    所有鬼見到著火焰蓮池都先是驚詫一聲,很快又麵露疑惑,交頭接耳,好像誰也不知道這個什麽。


    很快,八殿鬼王在眾鬼仆的攙扶下匆匆趕到,見此景,眼中掠過一道難掩的慌張,轉瞬他麵色一沉。


    “收!”


    隨著一聲大喝 ,原本四五丈寬火焰蓮池迅速縮小。


    就在這時,周南突然瞥見在翻滾著火浪的池裏有一道驚雪劃過的銀光。


    他不可能看錯,是驚雪留下的痕跡。


    蓮池的口越收越小,就在快要封閉時,他一個縱身跳了進去。


    留下身後一眾鬼叫。


    *


    火池之下別有洞天。


    周南剛剛看那八殿鬼王的神色有異,就知道這裏邊有見不得光的秘密,所以他在下來時還隨手布下了一道結界,夠擋追兵一陣子的。


    他環視了一圈,這地方似乎是一個火煉獄,準確地說更像是曾經的火煉獄。而如今是一副已經被燒到荒蕪的光景。


    灰燼連天,寸草不生。


    與此同時,穆溪已經在這灰燼煉獄中繞了一大圈,來到了一片殘垣斷壁前。


    周圍幾個在掃灰的小鬼,表情呆滯,隻顧低頭揮動著掃帚,對周遭的變化全無反應,一看就是已經被抽去五識。


    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發現。


    “陳公子到底去哪兒了?”


    他方才見有鬼兵扛著什麽進來,認定其中有蹊蹺,這才破池而入。看著不遠處幾個毫無意識的小鬼,突然覺得如果周南在就好了,至少還能與他們交流。


    想到周南,他又有些不安起來,也不知道他醒了沒有,這不要命的家夥。


    思緒還沒拉回來,突然就聽見一連串的大呼小叫。


    “穆仙師!你在哪?”


    “你在嗎?”


    “穆溪!你答我!”


    整個荒境中回蕩著這個瘋子一樣的聲音,驚著了幾隻昏昏欲睡的烏鴉。


    穆溪先微微一怔,而後心裏的一塊石頭卸了下來。斂了斂情緒後,他才回答殘垣外的聲音。


    “你別喊。”


    聲音喜出望外:“穆溪……穆仙師!你在哪?”


    “牆後。”


    片刻之後,聽見腳步聲,穆溪抬頭望去,白淨的臉上一道血痕格外顯眼。


    原本欣喜的周南頓了頓,立刻拉下了臉。


    “你受傷了?八殿把你怎麽了?”


    “沒怎麽。”


    剛剛八殿的話又詛咒一般地回響在腦海裏,周南快步走向他,一把抓過他的胳膊:“讓我看看。”


    穆溪原本沒想解釋,用手擋了擋傷口,但發現周南眼中的暴戾之氣漸濃。


    “闖殿時不小心劃到的。”


    靠近後周南才確認這不是火邪鞭留下的傷,鬆了一口氣,隨即意識到自己的舉動,鬆開了抓著穆溪胳膊的手。


    但看著穆溪這麽精致的臉上好端端多了一道傷,心裏又疼又氣。


    “白無常跟我說了,其實你根本不用……”


    穆溪避開他的眼神,同時打斷了他。


    “你別多想了,我是怕你死了沒人帶我出去。”


    周南沒接話,神情複雜,依舊是擔憂地問:“八殿那個王八蛋真沒怎麽你?”


    “本來沒有,看見你的腰牌後恨不得把我殺了。”


    穆溪說著摸出他的腰牌丟還給他。


    周南接下腰牌,低頭愣了一會兒,心有餘悸。他們重逢後第一次分開這麽久,一分開穆溪就遇上了這種危險。


    在這地府裏,活人本就本陰氣壓製,穆溪還真不一定打得過八殿。


    想到這,他朝他走近了半步,十分嚴肅地盯著眼前的人。


    見穆溪皺著眉頭退了半步,他又往前靠近,把人逼到了斷破的殘壁死角,緊貼著石壁。


    第29章 地府7


    四目相對。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靠近,穆溪身子微微一僵,有些惱了:“你幹嘛?”


    這輩子他們第一次靠得這麽近,近到周南又聞到了熟悉的雪鬆氣息,心神有些飄然。


    半晌,他眼神溫和了下來,說出的話卻是不容拒絕。


    “我在地府死不了,但你會死。”


    見穆溪愣住,他又半開玩笑地解釋了一句:“所以別救我,你救了我我還得救你。”


    額頭上感受到了炙熱的呼吸,穆溪此刻被麵前的人盯得實在在喘不過氣,他很不習慣這麽直勾勾的侵略,哪怕是上一世,這個人也不像現在這麽偏執。


    但他也不避讓,微微仰頭,直視著這雙情緒濃重的眼睛,咬著牙道。


    “你別靠這麽近。”


    當周南意識到這個距離有些曖昧後,兩個人的心跳在此刻都亂了幾拍。


    穆溪把臉偏了偏,伸出右手想推開周南,不料這個人還是一動不動地望著他。手心觸碰到溫熱的胸膛時,那一晚隱魂咒的畫麵又不合時宜地湧出來。


    他倏地閉上眼睛,努力把這些讓他麵紅耳赤的畫麵從腦海裏拋開。不知不覺,眼角竟染上了一道淺淺的緋紅。


    可他這一閉眼,對周南來說是極大的煎熬,一股熟悉的邪火又燒到了喉嚨。


    不過……周南突然犯了迷糊。


    這一縷爬上眼角的緋紅,突然觸碰上來的冰冷,怎麽好像曾經夢到過?


    記憶裏突然有什麽畫麵一閃而過,卻來不及細想,一陣劇烈的頭疼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須臾回神,他還是什麽都沒想起來,隻是眼前顫抖的睫毛像劃過他的心尖似的,讓他心裏癢得不行。


    穆溪對此毫不知情,好不容易讓自己暫時不再想那些畫麵。但再次睜眼時,卻完全愣住了。


    周南的聲音已經到了他耳邊,氣息潮熱,鼻尖幾乎能夠碰觸到他的耳朵。


    他屏著呼吸,咬牙切齒:“我說了離我遠點!”


    “你如果再救我,我還會更近。”


    周南知道穆溪討厭被靠近,就是要這樣無恥地逼他鬆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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