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柔!你剛才喊我什麽?!我是你老子,你不叫我一聲爸就算了,竟然直呼我名字!你讀了這麽多年的書,知識讀哪裏去了?!還妄想和老子斷絕父女關係?我看你這丫頭反了天了!今天老子非好好揍你一頓不可!”


    說完就要抽褲腰帶,曲曉琴連忙示意展柔回房,撲到展建國麵前,摁住他的手。


    “建國,你和孩子發這麽大火做什麽,大壯今年過生日,一個魔方五塊錢,你都舍得買,小柔花三塊錢買了二十本書,其實還賺了,況且她買的都是學生必備讀物,我們作為父母應該高興才是。”


    展柔賴在原地不走,視線掃向曲曉琴。


    真有意思,曲曉琴這番話聽起來像在幫她說話,暗地裏卻在諷刺她不懂事。展鵬過生日,展建國才舍得花五塊錢買魔方,她倒好,眼也不眨花掉三塊錢。


    曲曉琴眼角餘光注意到展柔不同尋常的注視,脊背下意識一僵,暗忖展柔再聰明還能看出來自己在說反話?


    展建國轉過身去,抓了把沒形狀的頭發,他深呼吸,努力把火氣壓下去。


    半晌,他轉回來,伸手指向客廳北邊空著的牆麵,“好,展柔,看在你阿姨替你求情的份上,我不打你,不過我還是要罰你,你給我去麵壁思過,今晚不準吃晚飯!”


    展柔挑眉,麵壁思過?她?哼,想得美。


    她昂首挺胸,據理力爭,“我哪裏做錯了,您要罰我麵壁思過?”


    馬桂芬眼珠子亂轉,在旁說風涼話,“唉喲,我的小姑奶奶,你就聽你爸的話,叫你鼻子杵牆你就鼻子杵牆,總好比一頓打,女孩子家細皮嫩、肉的,回頭身上留下疤痕不好褪。”


    曲曉琴這次沒插嘴,她一副愛莫能助的眼神瞥向展柔,暗示她見好就收。


    展柔瞧著這倆人一唱一和,笑了。


    “翅膀硬了,敢質問你老子來了。”


    展建國一邊擼袖子一邊走向展柔,“展鵬說你鄉下佬,你罰他蛙跳,我沒丁點意見!臭小子不尊重姐姐,你罰他,是他活該,但你無緣無故用大馬猴嚇唬妮妮,冤枉是她拿了向陽的魔方,害她昨晚做了一夜噩夢,今天早上都沒精神!我不罰你罰誰?!”


    第10章 、偏心


    展柔十六歲了,又是女孩子,站在展建國麵前,個子都快到他脖頸。


    展建國再生氣,不能像揍展鵬那樣揍她屁股,充其量就揪耳朵、用手敲一敲她的腦袋瓜子,僅此而已。


    然而走到這孩子跟前,對上她幹淨清冷的雙眼,展建國不知為何,一時間下不去手。


    小丫頭視線不躲不閃,筆直地對上他,倔強模樣和二十年前的自己有的拚。


    不僅除了脾氣像他,模樣也隨了他,不過展柔模樣乍一看像他,其實眼神像極了他的第一任妻子李雪英,展柔早逝的媽媽。


    十七年前,他在西南某座大山裏工作,經領導介紹與李雪英相識。李雪英當年在他們部隊裏做文職,倆人交往半年後結婚,當時條件差,他們沒有多餘的閑錢置辦任何三大件,李雪英不嫌棄他窮,還帶他回了李家,倆人在老家舉行了簡單儀式。


    婚後他工作調動,李雪英有孕在身不便跟著他吃苦,倆人約定等他新的工作穩定下來,再把她接過來,沒想到他這一走,竟是天人永隔。


    李雪英是產後染上惡疾,治療不及時耽誤了病情,等他趕回去的時候,李家人已經替她辦好了喪事。因為展柔還沒滿月,展柔外婆傷心欲絕、食不下咽,他提出把孩子暫時留下來由外婆代為照顧,好轉移老人家的注意力。


    再後來,老人家養出了感情,舍不得讓展柔跟著他走,他那時候正值最忙的時候,一年到頭也騰不出時間回來看孩子,除了定時寄生活費過去,偶爾還寄點天南海北搜羅來的特產。


    期間他還受了傷,腿腳行動不便,躺床上近一年,這一耽擱,接孩子的行程又被迫延期。


    七年前,他再婚之前,特地打電話問過老人家,征求她的意見。展柔當時在電話裏支支吾吾,她外婆倒是沒意見,孩子舅舅和他聊了許久,話裏話外表示他不能有了新家庭就忘了孩子。


    展建國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聲稱隻要老人家同意他去接展柔,他立馬坐車過去接。


    老人家自然是不願意,直到今年年初,老人家生病去世,展柔舅舅提出要把孩子送到他身邊來,他才騰出時間去了西南一趟,把人接了回來。


    養而不教,父之過。


    展建國既愧疚又鬱悶,愧疚自己應該排除萬難,早早把展柔接過來;鬱悶家裏的四個孩子,唯獨相貌最像他的展柔最難搞。


    他歎了口氣,決定走懷柔政策,苦口婆心地教育,“丫頭,你犯錯就要受罰,你爸我在單位犯錯,也會受到上級領導口頭批評,我已經對你做出讓步,你乖乖麵壁思過——”


    還能真的讓她不吃晚飯,一直罰站到天明?怎麽可能呢!他又不是後爸。


    “那對不住您嘞,我沒犯錯,我為什麽要麵壁思過?不如你們去把展妮妮叫回來,我們一起當麵聊聊,問問她把魔方藏在了哪?為何要冤枉我?”


    展柔不知道展建國剛才發生的心理活動,她堅決不承認自己做錯事,她一點都不心虛。


    展妮妮隻是做了噩夢,她卻承擔著偷竊罪名,大院人多嘴雜,一傳十、十傳百,估摸等她九月份進入育才高中,她說不定被人冠上‘慣偷’的罪名。


    開玩笑,有汙點的風水先生會被業界恥笑。


    “胡鬧!你還在狡辯!”展建國差點背過氣去,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展柔,“你才住進來一個月,你妹妹為什麽要冤枉你?你有什麽證據說是她偷了魔方?!”


    展柔笑了,終於等到了展建國說這句話,原文女配被罰站時,展建國可沒這樣護著,也沒問展妮妮要證據。


    她站累了,幹脆往後一靠,倚在沙發扶手上,原文女配攤上這麽一個偏心的爸,真是要了命了,浪費她多少口水與他們辨。


    展柔突如其來一笑,令客廳裏的三個大人紛紛側目。


    馬桂芬斜著眼,陰惻惻地盯著展柔,眼神說明一切,非要逮著展柔犯錯才罷休。曲曉琴眸光一閃,臉色不好看地坐在沙發上,欲言又止。


    還未等展建國問展柔笑什麽,展柔語速極快地砸下一段話,“展建國同誌,那好,我用你的話反問你,請問,展妮妮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偷了向陽的魔方?!就憑她一張嘴?!”


    展建國眉頭緊皺,眉間能夾死一隻蒼蠅。


    “我才住進來一個月,我和她無冤無仇,對啊,我也想知道,她為什麽要冤枉我。”


    展柔一開始確實不知道魔方藏在哪,艮卦的卦象隻是解釋了有人故意藏起了魔方,且藏匿之地不在大院裏。


    昨天晚上她故意用大馬猴嚇唬展妮妮,就是變相地逼迫展妮妮說出真相,因為小孩子心性不成熟,抗不住大人的詐,沒想到展妮妮始終沒開口,展鵬還來搗亂。


    說來算她運氣好,今天下午乘坐劉大海的三輪車過北門,展柔和劉大海閑聊了一會兒,被她意外得知大院北門外有一處廢棄的墓園,過去經常有小孩躲在這裏玩,後來有個小孩躲在這裏一晚上,大人們第二天才發現,自那以後,北門自此不允許大人小孩步行出入,一律走車。


    說時遲那時快,展柔靈機一動,測字占卜,拆了魔方的魔字,有林有鬼,恰巧應對了北門外的廢棄墓園。但有一點說不通,既然北門不讓走人,展妮妮是如何把魔方帶過去的


    不管結果如何,此時此刻,展柔決定賭一把。


    “很好,好得很,現在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個個都要求講證據,嗬——”展建國氣不順,打又不能打,隻好猛拍桌子發泄怒氣。


    “建國,你等一等,讓我和小柔說幾句話。”曲曉琴出聲截住展建國的話茬。


    展建國見狀,雙手背後走到一旁,掏出一支煙點上,背過身去,大有一副眼不見為淨的架勢。


    曲曉琴示意展建國去陽台上抽,展建國沒轍,大步踏出客廳,站到了陽台上。


    曲曉琴回頭,笑著看向展柔,“小柔,自從你來到大院,阿姨一直忙著工作,可能對你照顧不周,你可以和阿姨說,和阿姨提意見,阿姨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一定改,但妮妮這孩子什麽秉性,我是知曉的,畢竟妮妮是我帶大的,並不是我幫著自己生的孩子說話,因為妮妮不喜歡玩魔方,當初大壯鬧著要魔方,買回來之後,妮妮一次都沒碰過。”


    “現在不管魔方是誰拿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阿姨今天早上已經買了一個新的魔放賠給了向陽,另外昨天下午你爸爸罰你,那是做給向陽奶奶看的,你千萬別和你爸爸生氣,他昨晚還給了我三百塊錢,叮囑我給你買東西。”


    這節骨眼上,曲曉琴還能忍著脾氣,擺出明事理大度繼母的模範樣,展柔不得不佩服此人耐心十足會演戲。


    “就算你說得有道理,可還是沒有解釋為什麽展妮妮說是我偷的魔方?”


    “這——”曲曉琴笑容一僵,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丫頭還認死理,說不通。


    馬桂芬一個箭步衝過來,為展妮妮抱不平,“唉喲,我的小姑奶奶,就算魔方不是你拿的,你也不能推給妮妮啊!妮妮才多大?家裏不缺她玩具,自己弟弟也有魔方,她好端端地去拿向陽的魔方做什麽?”


    展柔的耐心告罄,她冷笑,不耐煩聽馬桂芬的絮絮叨叨,“我聽夠了,與其我們在這爭辯,不如你們叫她回來問一問。”


    “還有,我很納悶,你們為什麽寧願相信一個六歲的孩子也不願相信十六歲的準高中生?你們相信展妮妮,覺得她沒有動機,那麽我被你們懷疑的動機又是什麽?難道因為我媽媽早逝,從小沒人教育我,所以我活該被理所當然認為不學好?”


    “你們大人總是喜歡使用你們的那套理論企圖說服我們孩子,或者扭轉我們的言論,我認為現在說得再多,不如實際論證一下。”


    展柔斬釘截鐵的一通話讓三個大人頭皮發麻,也讓展建國神思一動,不得不認真深思起來。


    最後,展建國發話,請馬桂芬去隔壁向家叫展妮妮等人回來,十分鍾後,一行四人回來了。


    展柔打了一個哈欠,時間真夠長的,隔壁又不遠,十有八九馬桂芬又在裏麵搗鬼。


    展妮妮一見到展建國,小鳥投林般撲到展建國懷裏,叫了一聲爸爸。展鵬現在可不敢頂撞展柔,小屁孩躲閃著展柔的目光,一聲不吭走到遠處,生怕被波及。


    曲鶯鶯表情還算鎮定,先開口叫人,特地關心了一下展柔,問展柔去哪了。


    展柔沒搭理曲鶯鶯,矛頭直指賴在展建國懷裏的展妮妮,“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今晚就把魔方這事徹底解決了,也好洗清我的罪名,展妮妮,你說是不是?”


    展妮妮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珠,表情怯怯,緊張兮兮地拽著展建國的衣袖,“爸爸,我沒有撒謊,我前天明明看到展柔姐姐拿了向陽的魔方在玩,後來我和向陽去樓下踢皮球,回來時魔方就不見了。”


    不給其他人說話機會,展柔立刻附和展妮妮的說辭,“對呀,你們走後,我就把魔方藏了起來,藏在哪裏足夠安全呢?妮妮,你說我藏在西門的大湖裏還是北門的墓園裏好呢?”


    “北門的墓——”


    展妮妮話說到一半,猛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瞪圓了雙眼。


    第11章 、浴室風波


    展妮妮終於承認是她拿了向陽的魔方,至於怎麽藏在墓園,原因很簡單。


    北門廢棄的墓園旁有兩三塊空地,大院裏誰家願意栽種都可以去,反正不收錢。馬桂芬與樓下鄰居劉大媽一起瓜分了一塊地,倆人一塊長瓜果蔬菜,前幾天她們去施肥的時候,展妮妮跟了過去。


    展柔的到來吸引了展建國曲曉琴等人的注意力,展妮妮覺得她‘失寵’了,感受不到大人的關心,於是開始嫉妒展柔,想法子攆走展柔。


    等展柔走了,展妮妮再找機會去北門那邊把魔方拿回來。蠟筆和發卡事件,也是展妮妮弄的,故意栽贓展柔。


    事情真相大白,展柔朝眾人打了一個哈欠,臉上沒什麽表情,“現在你們都知道了,那我先回房睡覺了,我不吃晚飯,別叫我。”


    說完也不給眾人反應,慢悠悠晃進了書房,徒留客廳裏的一眾人等側目,愣在原地。


    展妮妮承認錯誤就行,至於接下來如何,展柔懶得過問,反正她的罪名洗清了。


    本以為展柔會繼續刁難,強迫妮妮去隔壁道歉的曲曉琴忽然沉默,她看了看沉著臉不吭聲的展建國,猶豫良久,之後向曲鶯鶯招手。


    “鶯鶯,媽媽腳扭了,行動不便,你現在就帶妮妮去隔壁向奶奶家,對他們解釋清楚,並讓妮妮和向陽道歉。”


    曲鶯鶯一點即通,迅速走向一臉淚水的展妮妮,把她從展建國懷裏抱出來。


    展妮妮低著小腦袋,也不敢和展建國撒嬌,趴在曲鶯鶯肩頭,時不時抽噎幾聲。


    馬桂芬見勢不對早躲進了廚房,展鵬有樣學樣,大氣不敢出,忍著咕嚕嚕叫的肚子不敢喊餓。


    等客廳重歸安靜,曲曉琴未語先哭,開始自我檢討,“都是我不好,沒當好媽媽,明天我就去把工作辭掉,專心在家陪著孩子們……”


    美人梨花帶雨地哭,還不胡攪蠻纏,令正在自我檢討的展建國回過神,頓時起身過來勸。


    “別哭了,妮妮犯錯,我也有責任,你當初嫁給我,不得已退出芭蕾舞團,現在怎能又叫你辭掉工作?”


    “可是——”曲曉琴伸手抓住展建國的胳膊,愁容滿麵,“建國,我也舍不得我現在的這份工作,同事們好相處,領導又關照我,但家裏四個孩子呢,現在暑假還好一些,三姨婆能幫我多加照應,一旦開學——”


    “你別庸人自擾。”展建國把曲曉琴攬入懷,輕聲安慰,“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給孩子們請一個家庭老師輔導功課……”


    躺在書房床上的展柔不禁一笑,曲曉琴確實有能耐,瞧,話題已經從展妮妮犯錯轉變成她們四個學生的學業上。


    路漫漫其修遠兮,扳倒曲曉琴嘛,來日方長。


    第二天早上七點,展家一眾人等全部聚在一塊吃早餐。


    馬桂芬今天格外有眼力見,準備的早餐非常豐盛,玉米糊粥搭配自己做的香蔥韭菜雞蛋餅,每人兩張餅,雞蛋餅大小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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