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流安拿起符紙在周遭貼了一片,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鮮血在自己的額角點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念著什麽,很長,很慢,她身上仿佛湧動著一層聖潔的光芒,周遭所有的黑氣都齊齊向她湧去,旁邊的兩個小鬼緊緊抱在一起,他們從未向這般害怕過。


    房間裏密布的黑氣被一點一點地吸收,周遭的符紙吸飽了黑氣就會破碎化為灰燼,轉瞬間消失,但是源源不斷的符紙又會彌補這一層的缺失,就像永遠不會停止一般,吸走所有的暗,將光明重新灑向人間。


    二樓的趙一澤自然是感受到這一些,他知道葉流安應該是贏了,便想出來看看,還特意先找了借口把許悅欣安撫住,從臥室出來之後還特意在門口貼了個符,這才走到樓梯附近的懸空長廊,一低頭就看到了葉流安。


    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這一刻的葉流安,是那麽的與眾不同,她光明而聖潔,就像太陽一般,可以驅散所有的暗與惡,帶來溫柔與美好。


    ——祈福。


    那一瞬間,趙一澤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這兩個字。


    玄學師有很多,大家主攻方向都不一樣,有主修陣法的,有主修符紙的,還有主修咒術的,而其中最難的、也是人數最少的兩個方向,就是祈福和淨化。


    其他方向或許還可以靠苦學,而且這些方向都有共通性,你現在可以主修咒術,但是如果你對丹藥或者煉器也有想法的話,也能跟著學一學。


    但是祈福不一樣,它隻能靠天賦,還有心。


    第一次你不能感悟,那麽你永遠也不可能學會祈福。


    這是趙一澤第一次親眼目睹祈福儀式,那種感覺截然不同,他隻感覺自己仿佛被從內到外的淨化了一般,那種從身到心截然而生的輕鬆愉悅,是他許久沒有感受過的了。


    趙一澤定定地看著樓下的葉流安,有些恍惚。


    ……為什麽每一次見到大佬,大佬都會拿出新東西,然後又一次重塑他的世界觀呢?


    ……他遇到了三次大佬,世界觀就破碎重組了足足三次!


    雖然這樣,但是他還是要在心裏大聲地喊一句——


    ——大佬牛逼!!


    房間裏的黑氣就這麽一點一點的被吸收,梁雲月體內的黑氣也被吸收了不少,但是並沒有吸收完,葉流安睜開眼睛,慢慢對上梁雲月的眼睛。


    憤怒、痛苦、掙紮、怨恨、懼怕、瘋狂。


    葉流安緩緩地歎了一口氣,梁雲月並不想讓她身上的黑氣被吸走,她那麽奮力地想要將它們保留下來,哪怕隻能保留一點點。


    雖然梁雲月並不是養鬼婆,但是她的心,卻早已經墮/落下去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又引起了車鳴聲。


    葉流安探出一絲靈力去看,知道是柳大師他們來了,她微微笑了一下,抬手就去掉了那些結界。


    柳大師他們下了車之後,一眼就看到在別墅周圍徘徊的許晏章和許鳴飛,這兩人雙目無神,臉色蒼白,一看就是遇到了點小麻煩,柳大師在他們背後貼了一張符紙,許晏章猛地一顫,清醒過來,而許鳴飛……竟然張口吐出一口血來!


    柳大師等人臉色立馬嚴肅起來,孔大師看了許晏章幾秒,嚴肅道:“這明明是早夭之相。”


    許晏章還沒反應過來,聽到有人這麽說他兒子,張口想罵,然後就聽到一個微涼的聲音。


    “或許,你可以看看他的血,是什麽顏色的。”


    許晏章下意識地低頭看向,然後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直接將許鳴飛摔在了地上!


    許鳴飛摔在地上,似乎也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隻睜著兩個大眼睛定定地看著許晏章,半晌還笑了一下,隻是那個笑容,怎麽看怎麽怪異。


    平日裏讓許晏章驕傲的乖巧懂事,此時陡然變成了另一種可怕。


    正常孩子,從這麽高的地方被自己的父親摔下來,真的會不哭不鬧還笑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許晏章的錯覺,他總感覺兒子的眼睛裏,有東西。


    明明還是大白天,許晏章隻感覺背後升起一陣陣冷汗。


    “爸、爸,”許鳴飛磕磕絆絆地叫道,然後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向許晏章走去。


    或許是角度的變化,讓許晏章清楚地看到,兒子幹淨的瞳孔中,倒映的不隻是他自己的影子,還有一個陰惻惻的怪物……


    “鬼啊!!!”


    許晏章崩潰般叫了起來,緊接著就跳到了柳大師幾個人身後,然後把柳大師往前一推,拔腿往外跑,那姿態之無恥,讓孔大師一肚子火。


    孔大師一把將許晏章抓住,冷冷道:“那可是你兒子。”


    “你們朝夕相處了好多年。”柳大師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


    刹那間,許晏章想到這幾年與兒子的相處,隻感覺不寒而栗。


    ……他剛剛還抱著那個怪物呢!!


    柳大師翻了個白眼,幹脆道:“行,你要是不怕出事,當然可以隨便跑。”


    許晏章當然不敢隨便跑,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過激了,本想回來套套近乎,但是剛剛他的所作所為都擺在那裏,哪裏還有大師願意搭理他?


    隻有許鳴飛,似乎不明白父親為什麽不搭理他,跌跌撞撞向許晏章跑去,那模樣,對許晏章而言不亞於死/神的號角。


    孔大師將一張複製貼在許鳴飛頭上,許鳴飛一下子就定住了,柳大師緩了好一會兒,低低道:“續命鬼。”


    孔大師默默接道:“養鬼婆。”


    這幾個字對幾個大師的衝擊力還是很大的,隻有當年真的經曆過那個養鬼婆的可怕和血/腥/程度,才能明白這種忌憚。


    趙一澤在電話裏並沒能說清楚,還有些顛三倒四的,也就導致這幾個大師隻知道這邊出了事,並不清楚是續命鬼。


    “糟糕!”柳大師猛地反應過來,“安安!”


    僅僅兩個字,其他兩位大師也是臉色一變,葉流安竟然和疑似養鬼婆的存在單獨相處那麽久,萬一……萬一出點什麽事?那他們可都沒地方哭去!


    這可不是個普通的養鬼婆——


    這是一個懂得製作續命鬼的養鬼婆!


    這真不是他們不信任葉流安的實力,主要是當年養鬼婆壓製力實在是太恐怖了,最後是出動了幾十個國家全部的特級玄學師才處理的那個養鬼婆,而很多玄學師在那次還受了傷,可見其當時的恐怖。


    說句實話,當年那次事情解決之後,很多玄學師對養鬼婆這個名字都要ptsd了,本來以為養鬼婆已然消失,就算沒有消失也應該不成氣候才對,誰能想到,竟然又出現了……


    還是在他們華國。


    ……他們也太倒黴了吧?


    葉流安就是再厲害,到底年幼,柳大師他們怎麽能不擔心呢?


    這下,再也沒有人理會許晏章,孔大師反手提起許鳴飛的衣領,既然養鬼婆是為這個孩子續命,那他對養鬼婆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喂喂喂!你們幹什麽?!你們別進去啊!”


    許晏章當然不想要進那個屋子,他冥冥之中就覺得那裏有可怕的東西,但是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人管他,他又不敢自己從外麵,隻能咬牙跟了上去。


    結果剛走到,就看到被孔大師提起的許鳴飛對他一笑,露出一排尖尖的小白牙,許晏章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先入為主的印象,許晏章總感覺許鳴飛的牙齒尖的不正常。


    ……為什麽他以前沒有發現兒子這麽可怕?


    孔大師急忙推開大門,下一秒,他們楞在原地。


    沒有他們想象的恐怖場景,更沒有他們膽寒的受傷環節,一推開門,溫暖的空氣湧現出來,仿佛可以洗刷所有人的疲憊。


    如果不是旁邊那兩個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小鬼,孔大師一定以為他們想錯了,根本沒什麽養鬼婆,都是他們瞎想,但是那兩個小鬼,可是赤/裸/裸的鐵證啊!


    孔大師動了動脖子,終於在沙發上看到了葉流安。


    葉流安捧著一塊抹茶蛋糕,然後對孔大師微微一笑,快樂分享道:“柳伯孔伯,這抹茶蛋糕超好吃,你們一定很喜歡!”


    “要不要嚐一塊?”


    柳大師:“……”


    孔大師:“……”


    ——等等,他們是不是誤入了什麽奇怪的場景?


    ——他們是來抓鬼的,不是來逛甜品店的吧?


    ——這、這、這和他們想象……差距有點大啊!


    第47章 (雙更合一)“我是來給欣……


    什麽叫陽光雖好、歲月靜暖?


    現在這不就是嗎?


    柳大師愣了好一會兒, 下意識道:“有巧克力的嗎?芒果的也行。最近抹茶蛋糕吃膩了,不想再吃抹茶的了。”


    這話一出,葉流安還沒來得及回答, 孔大師就一巴掌招呼在柳大師的頭上,忍無可忍道:“你還挑挑揀揀上了?”


    安安給你吃就不錯了, 還挑挑揀揀,什麽毛病!


    旁邊的另一位大師:“……”


    ——重點是這個嗎?


    ——你們倆的重點是不是有問題啊喂!!


    最後還是許晏章將大家的重點拉回正軌。


    許晏章驚愕地看著梁雲月, 記憶裏梁雲月一直都是柔弱的、溫婉的、嬌嬌怯怯的,開心的時候會臉紅,難過的時候會流淚, 像一隻無害又可愛的小兔子, 什麽時候見過她冷下臉?更別說如今這副模樣!


    眼前這個手裏拿著一把水果刀, 姿勢別扭又古怪、隻看背影就覺得陰森恐怖的女人, 真的是他的雲月嗎?


    雲月的頭發根本沒有這麽長!


    許晏章隻感覺大腦“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一抬頭就對上許鳴飛那張臉,許鳴飛對他笑得輕鬆愉悅, 但是落到許晏章眼裏, 那個笑容別提多麽驚悚了,他下意識地跳到一邊,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清梁雲月的半張臉, 那樣的陰狠,他懵了一下, 大腦都沒反應過來,就喊了一聲:“——雲月!”


    梁雲月的眼珠子動了動,許晏章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是雲月?!


    許晏章根本就不想認!


    但是許鳴飛想認啊。


    看到梁雲月的那一瞬間,許鳴飛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剛剛摔的那麽慘他都一聲沒吭,現在卻委屈地眼睛都紅了起來,然後帶著哭腔道:“媽媽……媽媽!”


    許鳴飛的聲音非常尖利,又格外刺耳,讓許晏章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梁雲月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那可是心疼壞了,說一句心如刀割都不為過,她不在的時候,她兒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不可忍——絕對不可忍——!


    那些被梁雲月極力壓製下來保存的黑氣,又開始蠢蠢欲動。


    柳大師等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梁雲月的異常,心頭一緊,本想要阻止許鳴飛,不想讓他繼續刺激梁雲月,結果還沒開始行動,就對上葉流安的眼睛,葉流安對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阻止許鳴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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