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事先已經訂好了橫濱到上海船票的胡峰,當下也是準備踏著晨風露珠,朝著遠洋渡輪碼頭處走去。


    在胡峰的身邊,同窗兼老鄉的喻培倫,也是拎動沉重的行李箱,同時固執的不讓他拎,大步朝前方走去。


    “振華,你一路多多保重,日後若是有緣,我們國內再聚!”


    走出院子門時候,隔壁住宅內的林覺民等人,也是微微抿著嘴唇,在一旁送別胡峰離去。


    離別歸國之極,來自好友的囑咐,不禁很是讓他感到心裏暖洋洋,略顯不舍。


    至此,胡峰也是一一說些客氣感謝的話語,隨後和林覺民等人揮手告別,緩緩和喻培倫二人,繼續行走下去。


    片刻之後。


    一前一後的胡峰和喻培倫,也是隨即登上碼頭,擁擠在等候渡輪的人群中。


    “振華!”


    突如其來的,就在這個時候,胡峰猛地感覺背後有人在喊自己,回過頭頓時也是大吃一驚。


    放眼望去,呼喚他名號的,竟然是在日本橫濱結識的夔石先生—陳少白!


    夔石先生麵色親切,背後儼然簇擁著幾位革命青年,微笑著朝他走來,遞過來一個樟木盒子。


    胡峰略顯驚詫的看了看對方一眼,最終也是在後者眼神示意下,順勢接過來打開,低頭望去,卻是一張銀票。


    不錯!


    款式相當標準,不僅有大清銀號畫押,還有騎縫章辨別真假、天頭地尾章的一張銀票。


    仔細打量,這張銀票正麵還有一行數字,乃是:“見票即兌庫平紋銀五百兩整”!


    “五百兩白花花的紋銀……”


    微微張著嘴,胡峰情不自禁的眨了眨眼,暗中在腦海中換算起對比人民幣的購買力來。


    五百兩紋銀,大致可以兌換成500貫銅錢,二貫多的清末銅錢,差不多可以買一石大米,換算一下之後,完全可以一口氣買下近乎240石大米,或者是個人在上海租界內,買下一座小房子做寓公,也可以節省一點,舒舒服服的在鄉下買點田,做個吃七三分租稅的小地主,享受個好幾年了。


    再抬頭張望時候,胡峰愕然發現,夔石先生等人已經不知去向了。


    “嗚嗚嗚!”


    汽笛聲轟轟作響,遠洋渡輪即將遠行,胡峰也是不得不揉了揉眼眶,登上船尾,拚命朝著碼頭上的喻培倫揮手道別,高聲呐喊起來。


    “雲紀兄,我們國內四川再聚,到時候,振華定要和你一醉方休!”


    他眼角霧氣朦朧,碼頭上的身影也是隨之越來越小,直至完全看不見。


    ……


    匆匆登上船,然後又把行李放好後,一刻也不想待在這狹小船艙內的胡峰,再考慮接下來的海上行程,足足還需要四五天的時間,也是迅速決定除了睡覺必要的休息外,其他時間全是待在遠洋渡輪餐廳內,或者是漫步在甲板上。


    從未見識過這種遠洋渡輪的胡峰,也是一時間明顯很是好奇,眺望前方的船體航行,再欣賞欣賞水天一色的美景,確實是分外令人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與此同時,不知不覺放鬆下來的胡峰,也是開始真正地思考其自己接下來的道路了。


    未來,辛亥革命之後的時代,軍閥混戰、列強操控、日本虎視眈眈,這樣前所未有的大時代,他到底又該如何應對呢?


    摸了摸鼻尖,胡峰第一次的開始鄭重琢磨起來。


    未來的道路,是選擇留在上海、興辦實業工廠;或是聯係清政府的留日學監,用金錢鋪路踏上仕途;也可以說,繼續保持和同盟會中高層的關係,時不時的出來寫點文章,放放革命起義的嘴炮;或者還是返回四川老家,參加正轟轟烈烈的新軍入伍?


    微微皺皺眉,靜靜傾聽海風聲音的胡峰,也是開始一一排除起來。


    要知道,清末民國時期,那就是一個草菅人命、壓根無序的亂世,軍閥槍炮才是時代的主流,大軍閥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統治者!


    在這種時候去經商辦工廠,光是原材料進出大大小小軍閥治下的地盤,厘捐稅賦都能收到你賠本!


    所以說,在沒有自保的能力之前,興辦實業隻能成為一塊肥羊,隨時會被土匪強盜、滿清官僚、大小軍閥盯上的肥羊。


    心神一動,他也是迅速否決了這個想法。


    再看第二條道路,走滿清仕途……


    稍微沉思片刻,胡峰也是無奈的搖搖頭,壓根不打算走滿清仕途這條路了。


    要知道,雖然五百兩的紋銀,聯係上滿清留日學監這個冷板凳,還是較為容易的事情,但是之後呢,不管是想要出任地方省份的新軍學監,還是想要留任北京天子腳下,那都是需要大筆的銀子上下使喚啊?


    而且更重要的,清政府這個無能而又**的王朝,還有三年就要立刻倒台了!


    在這種情況,誰要是花大筆銀子去捐個官,試圖走滿清的仕途,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自然而然的,身為穿越者的胡峰,也是不可能腦子進水,犯這個低級錯誤。


    不用多想,仕途這條路,那真是看都不用看,臭****一坨!


    再想想第三點,若是和同盟會革命黨人攀上關係,日後也行可以混個革命元勳……


    思索到這裏,他也是不禁撇了撇嘴,回憶起腦海中同盟會的負麵事件來。


    雖然說,清末時期,同盟會這種革命組織確實相當先進開明,熱血愛國青年不少,但是其組織行動能力、保密能力實在太差勁了。


    而且更為令人鄙夷不屑的一點,同盟會內部成員魚龍混雜,不少成員更是和汪精衛差不多,純粹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除了喊喊革命的嘴炮,外加上貪生怕死、賣國求榮的想法外,壓根就是一無是處。


    舉個曆史上的真實例子,1911年廣州起義、四川保路運動相繼爆發之後,湖北革命黨人覺得可以利用這個風暴,狠狠的踹清政府幾腳,說不定就能把後者給踢垮了。


    不過,鑒於以前革命起義的不斷失敗經曆,以及為了加強湖北地區革命黨人的力量,九月十四日,在同盟會中部分會的牽線搭橋之下,振武學社和中國共進社宣布聯合,成立了統一領導起義的革命機關,並且眾人推舉蔣武為革命總指揮。孫武為總參謀長,同時決定在十月六日進行革命起義。


    然而。


    因為同盟會成員一貫的散漫和隨意,使得革命尚未起義的時候,清軍便是已經嗅到風聲,立刻加強防備,收繳新軍子彈,使得同盟會“計劃趕不上變化”,隻能無奈的決定,延期發動起義。


    但是。


    就在這個時間點,一件更加令人大跌眼鏡,深感無力的事情,也是隨之湧現出來。


    1911年10月9日,孫武等人再漢口俄國租界寶善裏裝配炸藥,旁邊一位同盟會成員,一邊悠哉悠哉的點火抽煙,一邊漫不經心的觀看裝配。


    結果不小心之間,後者將未熄的煙灰彈進炸藥盒,不慎當場引起爆炸,孫武麵部重傷,迅速被抬往法租界同仁醫院搶救。


    緊接著,俄國巡警聞聲衝來,立刻便將起義用的青天白日滿地紅軍旗、同盟會符號、文稿、印信、還有最為重要的湖北革命黨人名冊盡數搜去。


    一瞬之間,整個起義計劃全部敗露,武昌起義差點前功盡棄!


    這些事情一想,他也是輕輕搖搖頭,自我否決了走第三條路的念頭。


    “既然如此,那不如試試加入新軍……走槍杆子裏出政權這條道路……”


    望著碧藍色的萬裏晴空,胡峰眉毛輕輕一挑,骨子裏的熱血輕狂,仿佛猛地在此刻爆發出來一般。


    1911年的辛亥革命,已經是迫在眉睫了,而這接下來的二十年大時代,也將成為他個人最閃耀的舞台!


    隻需要,給他三年發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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