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陪我一會兒。”


    “我做飯呢。”


    “去把火關了,你陪我一會兒,說說話。”


    “咱們這麽多年了,又不是剛認識,哪有那麽多話說。”


    “有。”蔣鐸固執地堅持:“這輩子都說不完。”


    陸呦還是走到廚房,關了火,解開了圍裙,出門的時候順帶還給自己補了一下口紅。


    其實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很遷就縱容蔣鐸。


    以前蔣鐸很知分寸,從來不會要求她這樣那樣,現在倆人正在相互試探著、一步一步地向彼此靠近,他對她也漸漸有了要求。


    無論合理還是不合理,陸呦發自內心地都願意縱容他、遷就他。


    她走進房間,拉上了窗簾,將午後溫煦的陽光阻隔在外,房間的光線變得昏暗柔和,適宜休息。


    “寶,過來。”


    “你別亂叫!”陸呦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惡心心。”


    蔣鐸眼角微彎,眼底桃花痣漾著一片溫柔:“習慣就好。”


    陸呦走到他身邊,給他撚了一下被單,說道:“你睡吧,我在這兒陪你一會兒。”


    蔣鐸抬眼望她,她坐在他身畔,柔軟的發絲垂下來,幾縷發尾有意無意地掃過他的頸子。


    他捉住了她的一縷發絲,攪在食指間,饒有趣味地把玩著。


    “你要和我聊什麽?”她問。


    蔣鐸將腦袋挪過來,死皮白賴地擱在她的腿上,貪婪地望著她:“你和許沉舟談戀愛,平時會做什麽事?”


    “......”


    陸呦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額頭:“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跟我一起回憶前男友?”


    “我想知道。”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所有的事、全部細節,他要和她把這些事再做一遍,重新覆蓋她的記憶。


    “其實我跟他沒做什麽,大學的時候,就一起上自習、吃飯、散步什麽的,周末再約個電影。你知道我在這些事情上比較遲鈍,牽手都是一年之後,那天是運動會,他跑了一千米冠軍,激動得不行,牽著我的手一起上了領獎台......”


    “算了,閉嘴吧。”蔣鐸高估了自己的胸襟,翻了個白眼:“不想知道這些無聊的事。”


    “是你讓我說的嘛!”陸呦不滿道:“我說了,你又吃醋,太難伺候了吧!”


    蔣鐸厚著臉皮,死不承認:“我沒說喜歡你,吃什麽醋。”


    “你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


    陸呦的手落到他臉頰邊,輕輕摩挲著他下頜青色的胡茬,然後細長的指尖落到他的唇畔:“真的...不喜歡?”


    蔣鐸渴望地看著她,喉結輕微地滾了滾:“假的。”


    下一秒,他揪住她的手腕,翻身而起,將她壓在口口,被動的局麵瞬間轉為主動,他強大的氣場,帶著無可反抗的壓製。


    陸呦睜著杏眸望著他,感覺到了危險,開始有點慌了,胸口起伏不平。


    “幹...幹嘛?”


    蔣鐸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眼神越來越深,帶著幾分淡淡的欲:“陸呦,沒有做好準備之前,不要勾引我。”


    “噢...”


    陸呦從來不覺得自己多有女人味,想不到蔣鐸這般不禁撩撥、一點即燃,她覺得自己挺控製尺度的啊。


    她推開了蔣鐸,坐起身,整理了一下頭發:“沒、沒準備好,以後再說唄。”


    蔣鐸無力地躺在床上,用被單遮住了臉:“我等今年第一場初雪。”


    “......”


    陸呦將被單從他臉上拉下來,迎上了他漆黑的眸子:“蔣鐸,這兩天失眠,是不是和周麟的案子有關?”


    “不是。”


    “是不是想到小時候的事了?”


    “沒有。”


    蔣鐸下意識地矢口否認,不願意承認童年的陰影還影響著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他不想失去。


    “我已經徹底好了。”他翻轉身,閉上了眼睛:“你不用質疑。”


    “我不是質疑,我是擔心啊。”陸呦推了推他的背:“周麟的作案手法,和當年那個可怕的男人......”


    “陸呦,我已經好了。”蔣鐸固執地堅持:“失眠是因為查案費神。”


    “好吧。”


    他不願意多說,陸呦也不再多問了:“那你睡會兒吧,不要調鬧鍾了,睡到自然醒。”


    “你下午還有事?”


    “嗯,我要去見傅殷,把秋冬新款的設計帶給他看看。”


    蔣鐸回過身,帶了幾分眷戀,看著她:“晚些走。”


    陸呦在他麵前和衣躺了下來,和他麵對麵地躺著,遷就地說:“等哥哥睡著了,我再走。”


    蔣鐸嘴角揚了揚,閉上了眼睛,嗓音低沉柔和:“我喜歡聽你這樣叫我。”


    陸呦將身體縮進了他的懷中,依偎地靠著他,在他呼吸漸漸平靜之後,她用很微弱的聲音,對著他的胸口說道:“哥哥,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


    ......


    蔣鐸從床上滾下來,陡然驚醒,額間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潤濕了。


    不知道是多少次夢見那個可怕的場景,陰冷潮濕的房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深淵中。


    他耳邊不斷傳來孩子們驚恐的尖叫,尖叫後來逐漸化為撕裂的哭喊,仿佛要撕碎他的整個世界。


    他被人揪了出去,捆綁在了椅子上。


    在漫長的恐懼中,他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了。


    因為他的靈魂已經遊離了出來,遠遠地,望著那個被捆綁在椅子上的男孩。


    男孩尖叫著,被電擊、被注射、被毆打......


    而遊離出來的靈魂,宛如一個冷漠的旁觀者,目睹著那個名叫蔣鐸的男孩,遭受酷刑。


    黑暗中,那道冷冰冰的視線,宛如惡魔的凝視。


    蔣鐸撐著床沿爬了起來。


    或許真的因為周麟的案子,這兩天,他總是重複做這樣的噩夢。


    衣服已經潤濕了,掀開被單,發現床單上都被汗水浸潤了一片。


    他有點不好意思,撤下了床單扔進洗衣機裏,然後給陸呦發了條信息:“床單髒了,我給你換新的。”


    呦呦鹿鳴:“蔣鐸,你在我床上做什麽!!!”


    蔣鐸看著她發來的三個感歎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女孩誤會了什麽。


    jd:“......”


    jd:“是汗水。”


    呦呦鹿鳴:“真的?【疑惑】”


    jd:“我特麽再忍不住也不會在你床上......”


    呦呦鹿鳴:......


    呦呦鹿鳴:“別說了,被單給我洗幹淨。”


    jd:“ok。”


    蔣鐸走到起居室,看到保溫箱裏溫著一碗番茄蛋炒飯,箱門上貼著淺綠色的便利貼:蔣哥哥,記得吃哦!【笑臉】


    蔣鐸笑了笑,取出了蛋炒飯,坐下來,先摸出手機拍了照,然後才開動。


    扒拉了兩口飯,蔣鐸忽然感覺到不對勁,重新摸出了手機,翻開相冊。


    他相冊裏莫名多出了一張照片,照片的畫麵,正好是陸呦掛在牆上的全家福。


    他皺眉,看著那張全家福照片。


    什麽時候拍的?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拍了這張照片。


    不過照片就在相冊裏,興許是進門拍了、卻不記得了吧。


    蔣鐸沒有多想,吃完飯之後,去廚房洗了碗,又將她的房間整理了一番,然後走到玄關換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抬起頭,赫然看到客廳正對麵牆上的全家福不見了。


    蔣鐸起身走過去,發現全家福照片掉在了地上,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他仔細地收拾了玻璃碎渣,從裏麵撿起了照片,擱在了客廳茶幾上,然後寫了張便利貼——


    “不是我做的。”


    ......


    晚上,蔣鐸剛開完公司的董事大會,走出辦公室,便接到了陸呦的信息。


    呦呦鹿鳴:“你這個戲精!”


    jd:?


    呦呦鹿鳴:“弄碎了我的相框,你還此地無銀三百兩,留張便利貼、試圖狡辯?”


    jd:“真不是我,可能風吹的。”


    呦呦鹿鳴:“你確定?”


    jd:“不確定,但不是我,我看到的時候,已經碎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分手後,我答應了豪門聯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春風榴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春風榴火並收藏分手後,我答應了豪門聯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