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過後, 鬱馳越打電話讓工作人員送餐,月初霖則坐在沙發上努力醒神。


    她總覺得腦袋像短路了一樣, 斷片了好久, 有什麽東西不太對勁, 呆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被鬱馳越強行關掉的手機。


    她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在坐墊底下找到了兩個手機,趕緊按下開機鍵。


    手機是同款的, 開機速度幾乎差不多, 動畫過去後, 兩隻手機便同時陷入瘋狂震動的狀態。


    積攢了好幾個小時的信息和電話終於像潮水一般湧了進來。


    月初霖簡直想把手機丟開。


    她忍不住瞪一眼鬱馳越:“都怪你, 非要發什麽朋友圈。”


    鬱馳越從容地對上她的視線,拿過自己的手機,語氣淡定,毫不心虛:“總要通知大家的, 發一條朋友圈, 比一個一個通知,或者讓別人口口相傳方便多了。”


    作為森和的總裁,他的朋友圈很少涉及私人生活,最多的就是轉發森和內部的各種政策和人事的調整, 以及各種通知公告, 猛然發一條自己訂婚的消息,當然會引起轟動,這是他早就做好準備的。


    掃一眼列表上的幾十通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 他開始編輯短信,統一回複,以感謝他們的關心。


    “不光要在朋友圈通知,森和是大企業,底下的上市公司有十幾個,我代表集團形象,也算半個公眾人物,所以,總裁辦已經寫好文案,在公司的各大平台官方賬號上發布出去了。”


    月初霖也忙著在朋友圈發布信息,表示收到的祝福太多,無法一一回複,隻能統一感謝所有人。


    聽到鬱馳越的話,她頓時覺得眼前一黑。


    頂著“霸總女朋友”的頭銜整整兩年,她已經初步感受到在社交和公眾形象上的要求,現在升格為“霸總未婚妻”,以後從未婚妻變為太太,社會工作也一定會變得更多。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點開微博,果然看見“鬱馳越求婚成功”的詞條高高掛在上麵,排在熱門第一位的就是森和集團發布的官方公告。


    幸好,現場照片和視頻都沒有發布出去,底下各大營銷號和網友能翻出來的隻有過去她陪著鬱馳越出席某些正式場合時的抓拍照。


    不過,媒體總是這麽神通廣大,短短幾個小時,就已經有好幾位記者給她發來私信,希望能取得合作的機會。


    月初霖知道,這些事在她未來的生活裏必不可少,無可奈何,隻能瞪一眼鬱馳越:“都怪你啊!”


    鬱馳越鎮定地任由她埋怨,淡淡道:“是我的錯。以後,所有和媒體、公眾打交道的事,jarod都會幫你處理好,不用你直接和他們對接。我保證,以後,這些事占用的時間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有太大變化。”


    “這還差不多。”月初霖眯著眼睛打量他,又伸手在他堅實的胸肌上摸了一把,自覺嫁給他其實根本不吃虧。


    他英俊多金,人品可靠,性格穩重,且沒有長輩需要孝敬,連產生婆媳矛盾、公媳矛盾的可能都沒有,簡直是大多數人眼裏的最佳結婚對象。


    怎麽想都是她占了大便宜!


    這樣一來,她好像覺得自己心裏還殘存著的那一份對婚姻的迷茫和恐懼又消失了一大半。


    “戒指呢?”


    坐在身邊的鬱馳越牽住她的手,輕輕揉了揉,隨後忽然發現她的手指上空空蕩蕩。


    “我收起來了,在保險櫃裏。太貴重了,戴在手上壓力太大,好像拖著好幾棟房子一樣。”


    那可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珍惜藍鑽,當初新聞上說拍賣的那個逆天價格至今還深深地印在她的腦海中。


    “那是訂婚戒指。”鬱馳越非常堅定,“當初拍下來的時候,就是想給你的,帶著戒指,別人才知道你已經有未婚夫了。”


    這樣,也許能替他擋掉一些來自其他人的威脅。


    “或者,”他話鋒一轉,提出另一個方案,“我們立刻領證結婚,變成正式婚姻關係,當然也就不需要訂婚戒指了。”


    聽起來竟然有點道理。


    月初霖呆呆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直到酒店服務生將餐點送進房間,月初霖才說服他,平時不帶這一枚藍鑽戒指。


    吃過飯,兩個人去了附近某家常光顧的品牌門店,鬱馳越重新買了一枚不太起眼的戒指,給她戴在了手上。


    “湊合吧,還是藍鑽好看。”鬱馳越握著她的手,仔細地看了看,“太普通的配不上你。”


    假期剩下的幾天,兩個人恢複原本的狀態,按照計劃安排,一起去了滑雪場,最後,又一起去了一趟英國,在鬱馳越少年時曾經居住的地方住了兩晚。


    用鬱馳越的話說,要讓留下難過記憶的地方也印上美好的色彩。


    從前無法抹去,唯有過好現在和未來。


    回到國內,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


    江承璟作為月初霖這麽多年來“最好的朋友”,迫不及待頂著鬱馳越的不滿,約她出來吃飯。


    “我覺得我不愛你了。”江少爺托腮坐在窗邊的座位上,滿臉憂鬱,“我們的友誼已經變質了。”


    月初霖吃了一大塊裹滿紅油的魚,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你什麽情況?矯情是種病,得治。”


    “喂,別這麽無情吧,咱倆都多久沒見了,你就說我有病。”江少爺委委屈屈,“連酒都很久沒喝過了吧?”


    自從她安定下來和鬱馳越在一起,江承璟就不大敢深夜請她一起泡吧喝酒了,隻能時不時拉她出去喝杯咖啡、吃頓飯。


    月初霖仔細想了想,好像的確已經有近一個月的時間沒見他了,這才覺得有些愧疚:“行吧,下周我請你吃飯,就請森和的行政總廚親自給你做一頓大餐,怎麽樣?”


    她現在最常吃的就是森和的菜品,早就和幾家分店的大廚認識了,偶爾會請他們親自下廚做一頓大餐。


    這幾位大廚都是做過國宴級別的廚師,現在輕易不會親自動手,所以,能知道他們做的大餐,也不容易。


    “行行行,我等著,知道你現在是森和的老板娘,應該給我薅一薅羊毛。”江承璟也學著她的樣子翻了個白眼,“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造化弄人,還是世事無常?明明一直在尋找真愛的人是我,一直宣稱獨身主義的人是你,到頭來,你找到了真愛,我卻還是獨身。”


    月初霖難得心情好,主動幫他把杯裏的檸檬水添滿,問:“你最近怎麽樣,又分手了?”


    這半年,江承璟破天荒地有了一個能稱得上長久的女朋友,聽說是某研究所的研究員,博士學曆,高冷得很,和他過去的喜好完全相反。


    “唉,我也不知道,我一點也不想分手啊,可是她嫌要不要在一起棄我過去的情史太豐富,人際關係太複雜。有那麽一兩回,有人不知出於什麽心態,偷偷跑到她單位附近,就為看一看她到底是哪個。”


    月初霖聽了這話,慢慢放下筷子,嚴肅道:“江承璟,不是我說你,既然要和人家正經戀愛,你也應該拿出點態度來呀,要不要繼續走下去,你得說明白才行啊!”


    江承璟歎了一口氣,蔫蔫地點頭:“我試試吧。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麽多年來,我遇見的不靠譜的太多了,時間長了,好像我自己也變得不靠譜了。有的時候,我就是懷疑自己配不上她——算了,不說我,說說你,婚期定了嗎?媒體可都等著呢,還有像我這樣等著參加婚禮的。”


    “定了,就半年後,等請帖設計好了,我第一個送給你。”


    關於結婚,鬱馳越似乎迫不及待。


    兩個人回國那天,落地剛剛是下午三點,他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去了民政局,當場登記領證,算是完成了法律手續。


    月初霖不高興地埋怨他,訂婚才剛剛七天,就已經直接領證了,她的訂婚戒指還沒捂熱呢。


    鬱馳越卻說,領證是領證,在別人眼裏,隻有辦了婚禮才交換戒指呢,訂婚的那一枚,她想戴就戴。


    “那我就等著了,一定給你空出日子來。可惜我不是女孩,不然還能給你當伴娘。”他開著不著邊際的玩笑,又像忽然想起了什麽,問,“你們領證這麽突然,應該沒做財產公證吧?”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不管是聯姻還是真愛,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會選擇做婚前財產公證,畢竟,現在離婚率那麽高,越是有錢,關於財產方麵的風險就越大。


    “沒有。”月初霖搖頭,“我問過他,他說沒必要,他家財產太多,要是做公證,還得等上一年半載。”


    江承璟恨不得吐出一口血來:“他這是炫耀,□□裸的炫耀!”


    話雖如此,兩個人心裏卻都清楚,如果真算起來,鬱馳越這麽做吃虧的是他自己,對月初霖則有利無弊。


    實際上,領證的那一天,鬱馳越還給她看了一份清單。


    清單上,有兩家公司的部分股份,還有兩部車,兩套p市的房產,其中一套是位於三環附近的別墅,甚至還有現金。


    “這是打算給你的聘禮——是有這個習俗的吧?我記得大家都是這樣的。婚戒每天都有戴,你一定不要帶鑽石的,我們就訂普通一些的,這麽一來,聘禮就應該多一點,你先看看,等明天我再讓人把財產明細發過來,多往上麵添一些。”


    鬱家的財產一直由專人打理,他大約也不清楚自己名下的每一筆財產。


    月初霖被他嚇了一跳,瞪著他道:“要這麽多聘禮幹什麽?我又沒有娘家人,這些給了我,也還是要變成婚內共同財產啊。”


    “那不一樣,這些都是給你的,要把名字寫成是你的,以後隨你個人意願處置——你要經營也好,要用來當零花錢也好,都不用經過我這一關。”


    月初霖被他這一番說辭說得一時無語。


    以前這麽多年都沒發現,原來鬱馳越真的是個“霸總人設”。


    幸好,配上他那張英俊的臉,看起來並不“土”。


    她知道,就是他的心意,不必過分推辭,以後要互相扶持度過一生,她要做好和他一起承擔一切歡樂和痛苦的準備。


    想到這裏,鬱馳越的臉在她的腦海裏慢慢變成了閃閃發光的黃金。


    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江承璟立刻像看洪水猛獸一般瞪著她:“不許在我麵前秀恩愛!”


    月初霖調整臉色,默默點頭。


    一頓飯吃得話題跳脫不已,讓人心情愉快。


    隻是,上餐後甜點的時候,月初霖的手機震了一下,上麵的信息讓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是誰?”江承璟很快察覺到她的變化。


    月初霖低著頭看了一會兒,輕聲說了一個名字。


    “是儲開濟。”


    “他還想幹什麽?”江承璟立刻警覺起來。


    “沒什麽,隻說聽說了我要和鬱馳越結婚的消息,祝我很快樂而已。”


    其實,這不是這幾年裏第一次收到儲開濟的短信了。


    早些年,她是把他拉黑了的。


    可後來,他又換了別的號碼給她發短信,不太頻繁,一年半載才一條,都是一兩句簡短的問候。


    起初,她會生氣,會繼續拉黑,生怕他還打著什麽主意。


    可時間長了,她漸漸變得平和。


    看到了便看到了,不拉黑,不回複。


    她當然不會原諒他,隻是懶得再耗費自己的精力去恨他而已。


    未來還很長,她隻想盡可能地將感情傾注在值得的人和事上。


    第67章 婚姻(二)


    其實, 不光儲開濟,?鬱啟鴻也曾私下給鬱馳越打過電話。


    父子倆個??隔著電話沉默許久,不知??該說些什麽。??


    最後, ?鬱啟鴻隻能生硬地吐出一句:“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


    而作為兒子的鬱馳越也隻有“謝謝”兩個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紅塵裏的她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山間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山間人並收藏紅塵裏的她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