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清的前夫、婆婆、孩子,一個個輪番上陣,反正理由都不用猜,都是曆史的錯,還是原配的好。撥亂反正了,你們再換回來吧。


    “從你父親出來?”


    “那倒也不是。”方冀南道,“人家先觀望了一陣子的,先是她前夫後娶的老婆進去了,看著局勢穩定了,沈家安穩了,才找上門來。主要是我父親上次手術,上邊主事的人都上門探望了,他們家也不知哪兒聽到的,就先打發她兩個兒女來探望。而且她女兒還找過我,舅舅長舅舅短,給我膈應的,二十幾歲的人了裝什麽乖呢,明明小時候還挺單純懂事的。”


    “這兒女也拎不清,他爹媽不複婚你就不是他們舅舅了?”馮妙把打散的蛋液倒進湯鍋裏。


    “那能一樣嗎?她前夫大運動裏不光彩,眼下可不太好看。我大姐未必不是看不透,可她那個性子,前夫兒女一家子哄著她高興,她就高興。”方冀南搖搖頭,輕歎,“你說她要跟張希運有個孩子就好了。”


    “你不打算管?”


    方冀南:“你看我管得了她嗎?”


    馮妙嘖了一聲,心說按方冀南的“物以類聚”理論,沈文清應該跟她前夫更合適。


    “所以這人呀,日久見人心,我大姐的前夫當初看著可是個大老實人。”


    方冀南唏噓感慨一番,一手一盤端菜回屋,馮妙則端起湯盆跟上,糖醋蘿卜絲,炒豆芽,一個青菜雞蛋湯,出門叫倆孩子吃飯。


    吃過飯馮妙去複習功課,方冀南照例跟倆孩子去前院玩,又跑去胡同裏散步瘋玩了會兒,回來讓給小兩隻洗漱睡覺,方冀南拿了數學書開始給馮妙輔導。


    馮妙:“我覺得我這次起碼能比上次考得好。”


    方冀南:“廢話,不比上次好,那我不白忙活了,就你那個代數,笨死你,我教大子都該教會了。”


    “……”馮妙氣不過,白了他一眼。


    方冀南憋笑:“不是……我是說,我媳婦還挺聰明的,都會背那麽多數學公式了。”


    方冀南給她整了一本《數學公式集》,讓馮妙背,背倒是會背了。


    沒辦法,誰還不許偏個科了。


    第55章 夜半驚魂


    又到星期天, 沈父打發人來接倆孩子,理由還很充分,幾個在京的老戰友聚一聚, 沈家人少寬敞,地點就定在沈家,人家都帶孫子了。


    馮妙不去,方冀南留下輔導她,就讓小李把小哥倆接走了。等到晚飯前, 又打發小李來跑了一趟, 說小哥倆玩高興了,不想回來了, 問能不能讓倆孩子在那兒住一宿。


    “你要不要跟去看看,帶回來算了。”馮妙叫方冀南, “萬一晚上哭鬧,再折騰人, 再說明天還上幼兒園呢。”


    “上幼兒園時間八點半都行, 明天一早我們給送過去。”小李道, 頓了頓又笑著說,“您不知道, 今天是真玩瘋了,還跟我們踢了一場球, 這倆孩子可真好玩兒,二子搶球搶不過人家,就趴在上邊護著,家裏都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 首長樂得呀, 腿腳不好還硬是拎個凳子追著看, 一整天嘴都沒合攏過。”


    方冀南說:“隨他們去吧,又不是吃奶孩子,你就別老擔心,少在家氣我們一晚上。”


    又說:“總有一天要長大的,還能永遠黏著你這個媽媽呀。”


    其實馮妙巴不得他們偶爾不在家一晚上,就像以前偶爾會在姥姥家睡,好歹讓她歇歇。倆小子太皮了,屋裏你剛收拾好好的,兄弟倆一進來,五分鍾給你搞個插腳無空。再說晚上小孩要人哄,也會影響到她看書複習。


    見她答應了,小李就樂滋滋走了。馮妙跟方冀南送了送,對麵屋劉大媽出來問:“小方,這是你家親戚呀?當兵的呀,我看來兩回還開著車。”


    方冀南就隨口說是,就跟馮妙回去看書。


    小孩不在家,兩個大人簡單吃了晚飯,馮妙做了幾道數學題,背背公式,又背了會兒曆史換換腦子。方冀南把她做的題改了,給她講解訂正完,一晃就將近十一點鍾了,白天喧囂嘈雜的老胡同也漸漸安靜下來。


    方冀南坐在床邊表情意味深長地看她。


    “那什麽……媳婦兒,”他摸摸鼻子,咧嘴笑著問,“今晚倆熊孩子不在家,就剩我們兩個人了,你看我們倆還值當占兩張床嗎?”


    “……”馮妙頓了頓,有點無語地搖頭失笑,就說這貨剛才怎麽那麽不想倆孩子回來呢。


    她一笑,方冀南就傻樂起來,竄過來抱住她響亮地親了一口,喜滋滋跑出去倒水洗漱。


    方冀南太期待這樣一個晚上了。身體當然是期待,去年五月份兩人分開到現在,從三月中兩人重逢,這麽些日子了,守著媳婦整天看到吃不到,也得虧他荒得太久,大約是素得都習慣了,居然都沒幹出什麽豺狼野獸的事情來。


    可是更多的,還不隻是身體的期待,這就像一個儀式,一個信號,夫妻兩人終於要回到正常的生活狀態了。經曆前段時間的壓抑冷淡,這段時間的平淡溫馨,方冀南想說,這日子真特麽不是人過的。


    他整個人都像浸潤在某種暖暖的旖旎中,腳下的磚墁地麵似乎都變柔軟了,軟綿綿的,輕飄飄出去,倒了水來兩人刷牙、洗漱,收拾上床。


    也許是太久沒在一起了?兩人半靠在床頭挨在一起,居然各自都生出那麽一絲絲不自然的悸動,然後方冀南一翻身,就帶著灼熱親了過來。也不分個地方,他一通貪婪又迷戀的亂親,輾轉吮吻,從嘴唇、耳垂再到脖子……


    像某種溫柔浸潤的東西流淌彌漫,一整夜都是他們的,他有的是耐心。


    然後馮妙暈暈乎乎中聽到院子裏劉大媽喊:“小方,馮妙啊,睡了嗎,你們聽聽外頭是不是找你們的?”


    馮妙掙紮著爭取到一點空氣,推推他:“……外麵。”


    “別管他。”方冀南嘴唇都沒離開一下。


    “去呀,喊你呢。”馮妙順手掐了他一下,深呼吸緩解那種缺氧的感覺,定了定說,“我覺著,可能你兒子回來了。”


    “……”方冀南動作定格足有十幾秒鍾,懊惱的一聲哀嚎,起身穿好衣服,穿鞋出去。


    晚上十一點四十,兩個信誓旦旦要在爺爺家住一宿的小孩被送回來了。


    實在招架不了了。


    本來好好的,沈父其實也不是非得留小孩住一宿,他也怕孩子小離不開。白天玩得太高興了,上午確實幾個老戰友來看他,可是人家帶不帶孫子他也不知道,人都還沒來呢,他就是想趁機把孫子接來,好跟老戰友們顯擺一下,看我兩個大胖孫子,多好。


    然後就一堆曾經戰場上叱吒風雲的老頭兒聚在一起哄孩子玩。下午的時候又跟警衛踢球,又滿大院地皮,認識了好幾個小夥伴,沈父好容易單獨跟兩個孫子在一起,要天不給地,要東不給西,要幹嘛給幹嘛,弄了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


    簡而言之,此間樂,不思蜀。


    倆熊孩子自己都不想回來了,壓根不提要走的事,沈父提了一句,說要不今晚就別走了,在爺爺家住一宿行不行,倆小孩很爽快地答應了。


    把沈父高興得夠嗆,還琢磨著那對爹媽不是不肯搬回來嗎,要是小兩隻常住不走了,挾孫子以令冤家,兩個大的早晚還不得乖乖搬回來。


    親情大約就是這樣吧,沒看見兩個孫子之前,沈父也隻是念叨他有兩個孫子了,沈家有後了,想看看孫子,可是跟親眼見到孫子不是一回事,一看見孩子,整個心裏就忽然不一樣了,心都化了,油然而生的那種舐犢之情。


    一切都挺好的,倆小孩高高興興吃了晚飯,還吃了點心和水果,怕他們撐著還讓人帶他們去大院裏散步消食兒,回來挺乖的跟著保姆洗漱收拾,可以準備睡覺了。


    然後倆就不睡了。


    那時也就八點多,不到九點鍾,不睡,說睡不著,想玩兒,然後家裏幾個大人就陪著孩子玩,玩到九點多快十點,還是不想睡,睡不著,就嚷嚷要回家找媽媽。


    你說沈父好不容易留倆孫子住一宿,大半夜給人家送回去,不說別的,老臉往哪兒擱呀,他這個爺爺管什麽用,再說哪能大半夜真送回去,天都很晚了,這麽小的孩子早該睡了,好好哄哄唄。


    然後費盡心思,用盡花招,變著法子各種哄,幾個大人就差沒耍猴了,越哄倆孩子越煩躁,已經是平時他們熟睡的時間了,小孩就煩躁,開始眼淚汪汪。明明困得打哈欠了,可他就是不睡。


    大子大一點,他也不哭,他就說想回家,眼淚汪汪的自己擦。二子他也不是哇哇大哭那種,他就那麽扁著嘴,委屈巴巴,兩泡眼淚地看著你,可憐巴巴地:“我要媽媽,我要回家,嗚嗚嗚……”


    加起來才八歲半的兩個孩子,你能怎麽著吧。


    沈父心疼壞了,又實在沒法子了,大半夜叫人趕緊給送回來。


    應該說老爺子經過這麽一出,真挺挫敗的,孫子還是跟他不親啊,連自己孫子都哄不好,他這爺爺幹什麽吃的。


    方冀南哭笑不得把二子抱進來,後邊還跟著半閉著眼揉眼睛的大子,對上馮妙好笑的眼神,心累。


    其實小孩已經困到極限了,二子抱到方冀南懷裏就開始睡了,抱進來往床上一丟,翻了個身,給他脫鞋脫衣服都沒睜眼,睡著了還偶爾發出一兩聲委屈的抽噎。


    大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幹了件不怎麽有麵子的事情,進來後賣乖地叫了聲媽媽,就自己脫鞋脫衣服往床上爬,往被窩裏拱了拱,一閉眼,也睡了。


    方冀南:……祖宗哎。


    他這是給自己生了兩個小祖宗啊。


    等他安頓好兩個孩子,蓋好被子,再轉頭去看馮妙,先別說氣氛半點都沒有了,馮妙本來天天熬夜複習,睡眠就不足,這會兒攏著棉被半靠在枕上,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完全被睡意支配著,那樣子溫柔又純真。


    這都馬上十二點了,明天還上班上學呢,方冀南在床邊坐了會兒,老半天自己笑了下,也不知是自嘲還是哭笑不得,搖搖頭認命地起身,走到床邊拍拍馮妙。


    “馮妙,好好睡。”


    馮妙迷迷瞪瞪唔了一聲,自發挪動身體往下躺,方冀南抽掉她後邊靠著的一層枕頭,馮妙就那麽迷迷糊糊往下蹭進被窩,睡了。


    方冀南在兩張床之間站了站,馮妙長期帶孩子睡覺淺,夜間很容易醒,倆熊孩子倒是睡得實,估計這會兒抱出去扔大街上也不照樣睡,方冀南最終選擇了倆兒子的床,爬上去,關燈,睡覺。


    一夜無夢。


    好在第二天晚上,八點多鍾倆孩子睡了,十點多鍾方冀南拿開馮妙手裏的書,拉她去洗漱,一對爹媽終於躺回了一張床上。


    就,挺不容易的。


    然而狗男人的本性別指望能多高尚,馮妙隔天早晨倦得睜不開眼,被某個折騰她大半夜的人笑嘻嘻硬拉起來,洗漱收拾,早飯都來不及吃,匆匆拿了半個饅頭跑出家門。


    差點遲到。馮妙磨牙,想咬人。


    “爸爸,你今天早上怎麽在媽媽床上。”大子望著媽媽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說,“你怎麽跑去跟媽媽睡了,媽媽要上班,還要熬夜看書,很辛苦的,她本來都睡不好覺,你還去擠她。”


    二子:“對呀,你又不是小寶寶,你都長大了,你怎麽還跟媽媽一起睡。你還去擠媽媽,你那麽大,我們家就數你占地方。”


    一早起得晚了沒煮粥,倆小孩喝牛奶吃包子,方冀南就喝水吃饅頭,剛喝了一口水,聽這話不禁嗆了一下。


    天道好輪回,這些貌似都是他動員兩個孩子分床時的口氣。


    他放下碗哭笑不得,想了想,有點煩惱,怎麽跟倆小孩解釋“爸爸媽媽就是要睡在一起”這個問題呢,看起來誰都應該知道的常識性問題,然而在他們家卻有點傷腦筋,倆小孩大約還真不太懂。


    要知道,這倆小孩從生下來就是睡大炕,沒有“床”的概念,更不用分開睡。來了帝京、一家人團圓之後,拜媳婦所賜,他就一直跟倆孩子一張床。


    方冀南說:“爸爸和媽媽就是要一起睡的,以後爸爸都跟媽媽一起睡。以前媽媽陪你們睡、爸爸陪你們睡,那是因為你們太小了,晚上要人照顧。現在你們都已經長大了,大男子漢了,所以就應該你們兩個一起睡,爸爸媽媽一起睡。”


    倆小孩顯然不能理解,二子:“為什麽呀,那我要跟媽媽一起睡,你跟哥哥睡吧。”


    大子還在竭力維護媽媽自己睡的權利,因為媽媽說過一個人睡舒服。大子說,他們在幼兒園午睡,都是男孩跟男孩一起,女孩跟女孩一起。言下之意,爸爸你是男的,你就得跟我們一起睡。


    “別瞎說,爸爸媽媽就是要一起睡的,別人家的爸爸媽媽都是一起睡的。”方冀南想了想,跟倆小屁孩說不清楚了,幹脆開始強權政策,“反正就是這樣,爸爸說了算。”


    倆孩子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滿是抗議。


    “對,爸爸媽媽一起睡,才能給你們生妹妹。”方冀南靈光一現,找了個自己覺得挺好的理由,笑眯眯問兩個臭小子,“難道你們不想要小妹妹嗎?”


    父子三個一邊討論問題一邊吃完早飯,方冀南推出自行車送他們去幼兒園。倆孩子的討論還在繼續,討論的焦點成功從“爸爸媽媽為什麽一起睡”轉移到“要不要生妹妹”。


    倆孩子其實對妹妹沒什麽感覺,因為他們周圍也沒有比他們小的小女娃,不怎麽接觸到。沈文淑家倒是有個兩歲的女兒,但是沈文淑兩個大孩子上中學,忙得很,也不經常往娘家跑。


    所以小哥倆對生不生妹妹其實無所謂。你跟他們說養隻小狗說不定更有誘惑力。


    對比三歲半的二子,大子已經懂很多了,小大人口吻地來了一句:“你就知道能生妹妹?那要再是個弟弟呢?”


    方冀南:……別嚇唬我!


    可繞了他吧。看看跟前這倆臭小子吧。


    他騎車把倆孩子送到幼兒園,看著他們跑進去,笑笑揮手跟孩子再見。其實不管妹妹還是弟弟,方冀南心裏都十分清楚,以他和馮妙眼下的生活狀態,大概不會再生一個了。


    馮妙要上班,要參加高考,高考成功還要讀大學,他還得兩年才能畢業,哪來的時間精力再養一個啊。方冀南以前在村裏老家時,對生三胎這個事情就挺無所謂的,別說三胎,幾胎他都無所謂,長輩們催生的時候他也隻會覺得,生就生唄,多一個少一個都一起養,孩子多了熱鬧。後來馮妙說不想生,那就不生唄,也不是非得要幾個幾個。


    現在?媽呀,可算了吧,整天都是他帶,本來跟孩子分開那麽久,孩子都跟他生了不想要他,他就盡量多帶帶,尤其馮妙決定參加高考之後,倆小玩意兒就差沒綁他身上,都快把他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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