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請他去遊湖,現在請他去聽書,怕不是請來請去要成姑爺。”


    不可能。


    躲在簾後的李弱水默默搖著頭,要是鄭眉能拿下路之遙,她把頭割下來給鄭眉當球踢。


    “那路公子去了嗎?”


    “當然去了,方才還在這裏等她呢。”


    ……


    等二人離開後,李弱水毫不猶豫地往煙柳巷走去。


    難道她判斷有誤,路之遙真的喜歡傲嬌那一類型的?


    要是真看見他們有說有笑,她要不要上去?她應該怎麽做?


    人一旦對某樣上心,難免會患得患失,再理性的人也會有這樣的心態。


    李弱水知道這個道理,但她現在已經下意識忽略了。


    滿腦子都是待會兒尷尬怎麽辦。


    *


    “公子,我家小姐在二樓雅間等您。”


    茶館一樓是說書的地方,但二樓是正經喝茶的雅間,雖說這裏處在煙柳巷,但還是有不少文人墨客到這裏品茶。


    路之遙一邊上樓,一邊聽著說書人的故事。


    今日說書的是一位聲音渾厚、長著粗獷胡子的中年男子,他說的愛情故事最是纏綿,路之遙愛聽他說的。


    “……再說那妖精,他將少女囚禁起來,整日三餐好生伺候,可始終人妖殊途,總有人反對,妖精還能怎麽辦呢?”


    路之遙挑挑眉,輕聲說出了和那說書人如出一轍的答案——


    “當然是將其他人都殺掉啊。”


    他滿意地點點頭,覺得他今日的故事依舊有趣動人。


    “路公子,就在這裏,您先進去。”


    他抿唇一笑,點著盲杖踏進了這處,沒理那丫鬟匆匆離開的腳步。


    “鄭小姐,玄鐵帶了麽?”


    雅間裏有人,在他進去的瞬間響起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茶杯掉在地上,褐色的茶水濺上了他的袍角。


    “你……”


    聽著這人驚慌的聲音,路之遙微微一笑,點著盲杖坐到了椅子上,毫不意外的樣子。


    “看來不是鄭小姐。”


    這人確實不是鄭眉,但她同樣認得路之遙。


    如果路之遙看得見,就會發現這人和他前一日在牢裏見過。


    她正是給秦方送消息的那人,也親眼見過路之遙將秦方眼珠挖出的場景。


    這女子花名徐嬌娘,是煙柳巷春風樓的一位姐姐。


    之前幫秦方送消息完全是因為他是多年的主顧,後來官府四處搜尋殺死秦方的人,還找她問過話,她沒敢說出來。


    那日之後,她時常從噩夢中驚醒,睡醒時總是下意識摸摸自己的眼眶,她在風塵打滾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那樣的場麵。


    殺人都該是猙獰的,怎麽會像他那般溫柔又殘忍,害得她許久不敢接麵相溫柔的客人。


    她今日也隻是接了一個勾/引人的小活,誰成想竟是這人!


    她最近真是倒了大黴!


    路之遙對她勾起一個笑,輕聲問道:“請問姑娘是?”


    見鬼!


    徐嬌娘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她看著他的笑容竟然有種春風拂麵的詭異感。


    她咽了下口水,止住微微顫抖的身子:“公子,鄭小姐出去了,我幫您叫她。”


    沒給他發表意見的機會,徐嬌娘穿上外袍,繞開他出了門,往對麵的客棧跑去。


    她還想多活兩年。


    路之遙輕笑一聲,靠近窗邊去聽樓下說書人的故事。


    這麽怕他,大概是之前見過他殺人,不過也無所謂了,今日他肯定是要將玄鐵拿到手的。


    “……冷情冷性的妖精不會知道,他這並不是中了幻術,而是餃子放在碟子裏,沾酸吃醋罷了。”


    大堂裏哄然大笑,笑著這不解風情的妖精。


    唯有路之遙皺著眉,不解其意。


    他之前也時常聽到這個詞,周圍人都心照不宣地笑出聲,唯有他一人在其中保持著微笑格格不入。


    找個機會問問李弱水罷,她應該知道。


    “即便是吃醋,這妖精也不斷想著她,她怎麽還沒來哄自己,她是不是更喜歡其他人?要不要將其他人吃了?初入塵世的妖精很苦惱。”


    說書人雖然長得粗獷,但說得感情細膩,說得路之遙皺起了眉,好像他也體會到了這份苦惱一般。


    不愧是他常來捧場的人,竟能將他帶入至此。


    路之遙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窗,很快便沉浸到故事中去,聽得入神。


    第48章 暗香漣漪(四)


    “鄭小姐,這事我做不了。”


    徐嬌娘緊緊拉著外袍,神色依舊緊張。


    “為何?”鄭眉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你已經收了錢了。”


    徐嬌娘抓緊衣擺,不敢說出那晚的所見所聞,可她確實已經收了錢,這位鄭家大小姐也不是她能隨意毀約的對象。


    進退兩難,若是早些知道是那人她是如何都不會答應的。


    鄭眉看了一眼身旁的丫鬟:“你那邊如何了?”


    小丫鬟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對麵茶館:“已經讓人故意告訴李姑娘了,她現在大概在來的路上。”


    開弓沒有回頭箭,人已經來了,她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我們加錢,三百兩,隻要能讓他們二人有嫌隙,還能繼續加。”


    鄭眉坐回位置上,言外之意便是不答應她的請求。


    鄭眉長到這麽大,從未受過那般屈辱,若是那天沒帶侍衛,她如今恐怕就是一具死屍了。


    這樣的仇,她怎麽可能不報?


    打蛇要打七寸,她不了解路之遙,但她看得出來他與李弱水的關係不尋常,所以她打算從李弱水那處下手。


    製造二人之間的嫌隙,毀他清白,讓李弱水拋棄他。


    會客室的線香是她重金買來的,聞上一些隻會覺得口渴燥熱,但若是飲了酒,那可是連柳下惠都壓不住的。


    她現在之所以能約到路之遙全靠那塊玄鐵,一旦給出去了,以後再想下手恐怕比登天還難。


    所以她絕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他已經聞了將近一刻鍾的香,你隻要再哄他多喝些酒,任憑他武功高也隻能渾身無力地倒在桌上。”


    鄭眉早就試過這香的效用,再厲害的人也抵不過一壺酒。


    “不需要你多做什麽,隻要等那位穿著鵝黃衣裙的女子進門時撲在他身上就好。”


    徐嬌娘被她這番話說動,原本堅定拒絕的想法又左右搖擺起來,最終咬著唇點頭了。


    “我試試。”


    徐嬌娘又回到了茶館,她不斷地給自己心理暗示,那晚她沒發出一點聲音,他又是個瞎子,認不出她的。


    路之遙還坐在窗邊聽書,但有些心不在焉,聽到她入門的聲響時便側過頭來問道。


    “鄭小姐還沒到麽?”


    若是今日拿不到玄鐵,他隻好罰一罰這位喜歡毀約的大小姐了。


    徐嬌娘眼神飄了下,笑道:“鄭小姐還在談生意,過會兒就來,便讓我先來服侍公子。”


    她拿著一杯酒走近路之遙,在離他一步遠時停下了腳步。


    “這是滄州最出名的桂花釀,公子要不要試試?”


    “多謝,但我不愛飲酒。”


    路之遙笑著拒絕她,在她靠近時微微一怔,開口問道:“你是春風樓的人?”


    徐嬌娘手一抖,酒灑了不少出去。


    “公子怎麽知道的……”


    “之前去那裏做過任務,春風樓的人大多都是這個味道。”


    路之遙突然來了興致,轉身正對著她,輕閉的眼睫微微彎起。


    “聽說你們那裏有一種藥膏,抹了能消腫褪黑,真的麽?”


    徐嬌娘神色一僵,下意識遞出了酒杯:“不、不如公子同嬌娘邊喝邊聊?”


    路之遙一語不發地靜靜麵向她,這讓她有些心虛,便將遞出的酒杯慢慢收了回去。


    靜默一瞬後,他突然彎起唇角,接過了那杯酒。


    “可以。”


    裏麵有毒沒毒又如何,他早就已經習慣這些,現在也少有毒能讓他中招了。


    路之遙慢慢抿了一口,無毒,但酒味很淡,大多都是桂花的甜香,李弱水大概會喜歡喝這個。


    “這個藥膏是我們姐妹研製出的小玩意,確實有些效用。”徐嬌娘盡量地找話題,又給他倒上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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