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桃不解,“小姐,您在愁什麽呢?”


    “沒什麽。”慕念瑾把情緒壓下去。


    慕老夫人的壽宴就快到了,最近一段時間整個慕府都在忙這件事,府裏來往的人也多了起來,因著要給慕老夫人準備壽禮,這幾天,慕府的幾個姑娘也沒閑著。


    慕念瑾在外多年,趕在老夫人壽辰前回府,給老夫人的壽禮提前就備好了。


    但慕連山為了促進慕念瑾和其他兩個妹妹的感情,也為了在老夫人和外人麵前彰顯姐妹相合,打算讓慕念瑾姐妹三個給老夫人做一件壽禮。


    這天,慕連山召集慕府所有人聚在一起,商量給老夫人獻壽的事情。


    府裏的繡娘也加急把慕念瑾的夏裝裁了出來,慕念瑾挑了一身齊胸襦裙。


    到正堂的時候,慕連山還未到,其他人各自話閑。


    看到慕念瑾進來的身影,正堂眾人自然而然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外麵日光正好,慕念瑾踏光而來,上麵是一件桃粉色窄袖短襦,下麵是一件薄荷綠繡薔薇紗裙,係在高腰的淺色絲絛輕柔垂下,映襯出慕念瑾纖細婀娜的身姿。


    她不急不緩進來,進來的那一刻,似是整個正堂都亮堂了幾分,明眸皓齒,眉目如畫,雪白的肌膚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閃著瑩潤的光。


    慕念瑾的二嬸王氏誇讚道:“念念長得可真是好看,大嫂,你有這麽一個女兒可是有福了。”


    張氏笑著道:“念然也不差。”


    張氏和王氏要商討壽宴事宜,慕家幾個小輩坐在一塊兒。


    慕念然湊到慕念瑾身邊,“大姐姐,這衣服穿在你身上怎麽就這麽好看!”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不過是衣服襯人罷了。”坐在一旁的慕念瑜酸溜溜出了聲。


    慕念然年幼一些,也是自小被疼寵長大的,她看不慣慕念瑜陰陽怪氣的樣子,“如果是衣服襯人,二姐姐身上的裙子也是同樣的布料,樣式也大差不差,怎麽沒有把你襯的更好看一些啊?”


    她接著道:“我還聽說二姐姐前幾天裁了一件褐色襦裙,怎麽不見你穿出來啊?”


    “你!”慕念瑜生氣了。


    她恨不得把那件褐色裙子拿剪子給剪了,偏偏慕念然當著她的麵故意提起來。


    前幾天府裏的繡娘裁好了那件裙子,本該是繡娘給她送去,沒想到,慕念瑾身邊的丫鬟把裙子送了過來。


    那丫鬟還說,“二小姐,這裙子雖然老氣了些,但大人和夫人都知道二小姐很喜歡這件裙子,指不定哪天他們就想看二小姐把這件衣裳穿身上呢,二小姐可別弄破弄損了。”


    想到這番話慕念瑜更氣了,慕念瑾就是故意讓丫鬟說這些話的,拿著慕連山和張氏來威脅她,害得她不敢把那件裙子給剪了,不得不把苦果給咽下去。


    慕念瑜不是張氏的親生女兒,沒有繼承慕家人出眾的長相,長相隻是眉清目秀,不僅比不上慕念瑾,就是與慕念然相比,也差遠了。


    她最怕別人議論她的相貌,為此她努力在妝容和衣裙上打扮自己,每日妝容精致,錦裙華美,把原本五分的容貌提到了七分。加之她又是府裏的小姐,其他人不敢當著她的麵諷刺她的長相。


    但慕念然毫不留情的笑話她,慕念瑜臉色一變,“你又好到哪裏去了!你站在大姐姐身邊,就是一片不起眼的綠葉,可不像是她的妹妹!”


    見慕念瑜拿她和慕念瑾比較,知道慕念瑜是在挑撥,可慕念然到底孩子心性,不高興起來。


    她這個二妹妹挑撥離間是一把好手,本不關慕念瑾的事,這就把慕念然與慕念瑜的矛盾轉移到她的身上了。


    慕念瑾出聲道:“慕府姑娘都是好看的,不分上下,各有千秋,而三妹妹嬌俏可愛,最是鮮活靈動,我都羨慕三妹妹的鮮活可愛呢。若三妹妹是綠葉,那我和三妹妹一樣,也隻是一片葉子罷了。”


    慕念瑜太過在意自己的出身,她總覺得慕念瑾那句“慕府姑娘都是好看的”是在嘲諷她,畢竟,她可不是慕家人,和慕家沒有一丁點兒血緣關係。


    “你們倒是姐妹情深!”慕念瑜冷哼了一聲。


    慕念然撇了撇嘴,“我和大姐姐是妹妹,當然該姐妹情深。”


    慕念瑾還未回京時,便擔心會和府裏的姐妹們鬧矛盾,如今看來,她的猜測果然不假。府裏就她們三個嫡小姐,就這樣還能起口舌之爭。


    慕念瑾提醒道:“父親就快過來了,大家都喝杯茶,消消氣。”


    被慕念瑾一提醒,慕念瑜和慕念然不再說話。


    慕念然不想搭理慕念瑜,她偏過身子,對著慕念瑾道:“大姐姐,你回府這麽幾天了,有沒有出去逛過街啊?”


    慕念瑾搖搖頭,“沒有。”


    “不如明天我帶大姐姐出去吧?”慕念然來了興致,“聽說明天街上可熱鬧了,定北侯要班師回京了。”


    慕念瑾道:“定北侯?”


    第10章 、是他!再次遇見


    “定北侯是永寧公主和靖勇侯的小兒子,定北侯的父親靖勇侯,生前驍勇善戰,麾下的江家軍是靖勇侯一手創立的,所向披靡。”慕念然道:“尚了公主成為駙馬,靖勇侯本該交出兵權,但永寧公主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聖上仍舊讓靖勇侯執掌涼州兵權。”


    聽到永寧公主,慕念瑾一下子想到上一次重生在寺廟發生的事情,當時,有人刺殺那位江大人,說是受了永寧公主的指使。


    那位江大人也是江家人,他和永寧公主是什麽關係呢?


    慕念然繼續道:“可惜,十年前靖勇侯和公主府的世子意外遇害,軍權旁落,這幾年來江家軍日益式微。”


    “涼州沒有靖勇侯駐守,外敵進攻涼州的次數越來越多。五年前邊關動蕩,當時的定北侯不過十四歲,他領兵出征,立下了赫赫軍功。這次班師回京,明天街上的人肯定不會少,大家都想一睹定北侯的真容。”


    “茶樓的說書先生說定北侯麵容猙獰,力大無窮,孩童見到他都能被嚇哭,也難怪那些敵軍那麽害怕定北侯!說起來,定北侯也是個神人。”


    慕念瑾離京的時候才五歲,對定北侯並無任何印象,後來她去到蘇州望亭縣,聽過定北侯的事跡,但了解的不多。


    見慕念然最後一句話另有深意,慕念瑾好奇的道:“為什麽這麽說?”


    慕念然壓低聲音,“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定北侯十年前被綁架了,當時,綁匪威脅不讓報官,否則就要殺了定北侯。定北侯是靖勇侯和永寧公主最疼愛的小兒子,靖勇侯帶了幾個人去營救定北侯,其中就有定北侯的兄長,也就是公主府的世子。沒想到,最後出了變故。”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定北侯的父親和兄長都遇害了,隻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


    “遇害?”慕念瑾有些驚訝,“十年前定北侯不過九歲,還是個小孩子,他能夠從綁匪手中逃出來,靖勇侯和世子又怎麽會遇害?”


    慕念然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知道最後回來的隻有定北侯,因為這件事,永寧公主悲痛過度,好像精神變得不大好了,常年不出公主府,皇上也下令禁提此事。”


    慕念瑾並不清楚來龍去脈,可通過慕念然的講述,不難看出定北侯被綁架,與其父兄遇害的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不過此事涉及皇家,不管其中有什麽隱情,也不是慕家人可以非議的。


    眼見慕念然還想說什麽,慕念瑾提醒道:“三妹妹,父親和二叔到了。”


    聽聞,慕念然坐直身子,對麵板著臉的慕念瑜也轉了過來。


    “念念回來府裏,這下子咱們慕家人算是齊全了。”慕連山坐下後道:“剛好趕上你們祖母的壽宴,你們姐妹三個給你們祖母送上一份壽禮,你們祖母肯定會高興。”


    慕念瑾和慕念然還未出聲,慕念瑜搶在她們前麵道:“爹爹,給祖母的壽禮,必然是親手所做才能彰顯孝心。”


    慕連山點點頭,“我和你娘商量過了,你們祖母禮佛,你們姐妹三個繡一幅觀音像,再繡一幅佛經,這樣最好。”


    張氏接話道:“不管是繡觀音像,還是繡佛經,都需虔誠用心,不可有一絲疏忽,你們姐妹三個是打算共同繡這些東西,還是各自繡各自的?”


    慕念瑜眼珠子轉了轉,繡佛經耗費的時間和精力更多,但是難以出彩,不過是把一個又一個的字繡上去,純屬吃力不討好。


    她道:“娘親,大姐姐身子弱,若是讓她繡觀音像,她累倒了可就不好了。還有,繡觀音像可不容易,需要耗費很多心血和精力,對繡功的要求也頗高,大姐姐從小就體弱多病,不知道大姐姐的女紅怎麽樣啊?”


    慕念瑾是府裏的大小姐,她還沒出聲,慕念瑜卻一連兩次搶在她的前頭說話,按理說不合規矩,但慕連山和張氏像是沒意識到這一點似的,沒有一個人訓斥她。


    慕念瑾輕輕笑了笑,帶著一絲譏諷。慕念瑜看上去是在關心她,實際不過是不想讓她繡觀音像出風頭罷了。張氏問道:“念念,你在蘇州這幾年可學過女紅?”


    “學過一些。”慕念瑾簡單道了一句,並不急於為自己的繡功正名。


    見慕念瑾這樣說,張氏猶豫片刻,慕念瑾從小不在府裏長大,她不太放心,“念念,繡觀音像勞神費心,不容有差池,不如這樣,讓你二妹妹和三妹妹去繡,你就給你祖母繡一幅佛經好了。你覺得怎麽樣?”


    慕念瑾注視著張氏,她的娘親總是這樣,明明已經有了決定,還非要趕在最後詢問一下她的意見,讓她來做決定。


    慕念瑾唇角揚起,柔聲道:“祖母大壽,別說繡觀音像耗費心神,便是繡其他更費心力的東西,我也願意。不過,既然二妹妹想要繡觀音像,那我就繡佛經好了。”


    聞言,慕念瑜臉色不大好看,她是想要繡觀音像,但她怎麽也沒想到慕念瑾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


    慕念瑾把她的心思當著眾人的麵挑破,顯得她剛剛表露出來的對慕念瑾的關心和著想很是虛假。


    慕連山顯然對慕念瑾的回答很是滿意,“念念到底是長姐,讓著底下的妹妹們。念瑜,念然,你們大姐姐不和你們搶,把繡觀音像的任務交給了你們,這段時間,你們大姐姐還要繡佛經,沒事的話你們盡量不要去打擾她。”


    “是。”慕念瑜不情不願應了一聲。


    她的目的是達到了,可她怎麽覺得這麽憋屈呢?倒像是慕念瑾溫柔大度不爭不搶把繡觀音像的事情讓給了她。


    給慕老夫人獻壽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了,這時,慕念然趁機道:“大伯,大姐姐回府這麽多天,還沒有出去逛過呢,明天我想帶著大姐姐出去逛街。”


    慕連山看向慕念瑾,“念念,你想出去嗎?”


    慕念瑾點點頭,應了聲是。


    “那好,明天你們多帶幾個小廝和丫鬟出去。”慕連山又看向慕念瑜,“瑜兒,念念和然然出去逛街,府裏就剩下你一個姑娘了,你也一道去吧。”


    慕念瑜一副很是上心的口吻,“爹爹,逛街什麽時候都可以去,眼下給祖母繡觀音像要緊,我就不去了。”


    聽到這話,慕念然不高興了,她要和慕念瑜一起繡觀音像,偏偏慕念瑜這番作態,襯得她對這件事很不上心。


    “二姐姐不想去就算了。”她撇撇嘴,拉著慕念瑾的手,“大姐姐,咱們倆是親姐妹,明天咱們一道去逛街。”


    慕念瑾笑著應下,“好。”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慕念瑜氣不打一處來,是她小瞧了慕念瑾。


    她這個大姐姐真是好手段,回府不過短短幾日,就和慕念然關係如此深厚。


    她哼了一聲,就讓慕念瑾和慕念然姐妹情深去吧,她才不在意呢。


    眼下慕老夫人的壽宴是頭等大事,那一天來賀壽的客人可不少,她一定要繡好觀音像,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慕念瑾比下去。


    第二天,慕念瑾和慕念然乘馬車出府,逛了幾家商鋪後,她們去到一家茶樓,要了二樓的包間。


    慕念瑾今日出來,還有一個原因,想找到像江寒恕那樣可以緩解她病情的人,最好是女子,方便她和那人接觸。


    可惜,逛街遇到了不少人,但慕念瑾靠近他們,沒有任何反應。


    慕念瑾心想,京城權貴眾多,但功德和氣運深厚的人也是寥寥無幾,要找到一個可以讓她蹭氣運的人並不容易。不過也是,哪怕是家世煊赫的勳貴,也不一定就有無量的功德。


    “大姐姐,我喜歡和你出來逛街。”坐在慕念瑾對麵的慕念然喝了幾口茶解渴,然後道:“大姐姐你不知道,有一次我在街上碰到了二姐姐,二姐姐身邊有幾位貴女跟著,那幾個貴女和她交好。當時我在挑珠花,她過來說要給我買首飾。”


    “我挑了一對玉石珠花,等我挑好了,她讓鋪子裏的夥計把我和她的首飾送到咱們府裏,說送到後再付銀子。可不知怎麽回事,那夥計把首飾送到了我娘那裏,最後是我娘付了銀子。後來我才想明白,二姐姐就是故意的,當著那些貴女的麵充大方,背地裏卻在耍心機。何必呢,她要是不想給我付銀子,就不要說這種話,幹嘛打腫臉充胖子!”


    “大姐姐沒回府的時候,我以為你和二姐姐是一樣的人,但我現在才知道,大姐姐你和她不一樣。”


    慕念然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慕念瑾,她的大姐姐,長得好看不說,最重要的是性子平和又真誠。


    時隔十年才回到京城,出來逛街,大姐姐遇到沒見過的東西,並不會自卑拉不下麵子,而是很虛心的向她打聽,剛才給她付銀子也是出自真心,不是口頭上客套。


    慕念瑾眸子彎起來,“我在蘇州這幾年,和我交好的那些姑娘,經常會帶著自家姐妹一道外出逛街。那時候我就想,我要是能和自己的親妹妹在一塊就好了。現在,倒是實現了我的願望。”


    在蘇州時,陳家祖父和陳家祖母待她很親和,但陳家祖母和陳家祖母無兒無女,府裏就她一個姑娘,慕念瑾有時也會覺得孤單。


    看到別人有兄弟姐妹和爹爹娘親,她就格外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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