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結婚,還是進公司,蔣措在她看來威脅性都不大。


    但孩子不同。


    多個孩子便多個人頭分家產,當然,她的目光沒有那般短淺,計較那點雞毛蒜皮。但有了孩子就容易有野心,父母為孩子計深遠,即便蔣措無力爭家業,難保寧思音、或者是寧光啟不會動什麽心思。


    第35章 我愛你 [vip]


    蔣宗林一心想抱孫子, 蔣二奶奶這話簡直像與他作對,老頭兒不悅道:“要過二人世界,就不要孩子了?我年輕的時候要是這麽來, 現在還有你們什麽事兒。”


    二奶奶忙道:“爸, 我不是這個意思。思音的事業才剛剛起步, 我是擔心她這時候有了孩子,耽擱事業。”


    六太太這會兒倒聰明, 知道幫著婆婆說話:“是啊,爺爺您不知道, 女人生個孩子可麻煩了。懷胎十月,生下來之後還要好一段時間休養, 剛出生的孩子離不了母親,得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母乳喂養半年,又要斷奶、吃輔食,再大一點就該啟蒙了。這前前後後加起來,兩三年都是少的, 哪兒還心思做事業。”


    老頭兒哼了聲, “我看思音可沒你們那麽嬌氣。當年方蕎懷著蔣措,八個月大照樣去公司上班。主持六十周年大慶, 龍港橋實地考察,公司上市敲鍾,哪個她沒幹?”


    蔣措的媽媽這麽厲害的嗎?


    寧思音扭頭瞧他,蔣措仍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垂著眼沒說話。


    倒是老爺子自己, 不知是為二奶奶的話不高興, 還是因為提起故人心裏起了波瀾。突然之間沒了胃口, 擱下筷子起身,拄著拐杖,緩慢而蒼老的身影離開餐廳。


    老爺子這一走,餐廳氣氛凝固片刻。


    蔣乾州發話:“往後不要再說這種話掃爸的興。”


    六太太表情訕訕,二奶奶倒不推卸,從善如流攬過錯:“是我話多了,惹了爸不高興,待會兒我去跟他道個歉。”


    大奶奶看熱鬧不嫌事大,她跟二奶奶不對付,樂意看她吃癟。


    “老爺子一向疼三弟,現在三弟成了婚,他就盼著抱個孫子呢,你們非要在他麵前多嘴,把他氣著了吧。”


    “我媽隻是好心。”蔣季凡說,“三叔三嬸畢竟算是相親認識的,婚前沒多少了解,現在剛結婚,感情基礎不穩固,再等等要孩子更好。”


    “說到相親,你和昕昕媽也是相親認識的,不也是結婚第一年就要了孩子。”蔣聽燕說。


    六太太看她跟大房一氣說話有些不滿:“五姐這話說的,你自己都是快三十才要的昊宣,幹嘛催別人早生啊。”


    蔣聽燕剛要張口,嶽昊宣推了推眼鏡:“我媽二十八歲結婚,二十九歲懷孕,三十歲分娩,很合理的流程。”


    六太太經常被這個小書呆子噎到,要是和他爭論,很容易被他氣死,所以她把話頭轉開。


    “現在應該催的我看是曜征吧。曜征,你跟庭庭結婚都好幾年了,怎麽到現在也沒個信兒?”


    蔣曜征的妻子是燕城鄭家的大小姐,雖然不如蔣家底蘊深厚,但也是從小千嬌百寵長大的,早就厭煩宅子裏勾心鬥角這些破事兒。


    “我們丁克。”


    蔣聽嵐聞言皺起眉頭,向蔣曜征看去一眼,避諱眾人都在並未追問。


    突然扔出的爆炸性信息,成功將風向扭轉到了別的地方去。


    而原先話題的重心人物:寧思音和蔣措,從頭至尾都沒參與,慢悠悠地吃著飯,偶爾還互相給對方加個菜,仿佛大家在說的事情與他們並無關係。


    在蔣家吃飯永遠都這麽精彩。


    寧思音已經見怪不怪。


    -


    飯後全家人都聚集在客廳,開始祝壽送禮環節。老爺子重新被請了出來,剛剛在餐桌上各懷鬼胎的一幫人又變成了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兩位兄長送的禮物都是大手筆,蔣乾州送了一台車,說:“你以前說不喜歡開車,因為小時候的事故有心理陰影,現在既然結婚了,也克服一下自己的懦弱,試著開吧。這個車的安全性能很好。”


    二爺送的是古玩,一隻玉虎,看上去相當有年頭。


    “前陣子拍賣行新得的一批貨,知道你喜歡這些小玩意兒,特地給你留著。”


    之後是小輩,從蔣伯堯到兩個雙胞胎,輪流上陣。


    小神童送的是一本棋譜,交給蔣措的時候還說:“我現在已經八段了,改天我們切磋一下。”


    雙胞胎為他演奏了剛剛學會的巴赫的曲子。


    等到每個人的禮物都送完,晚飯都消化得差不多了,二奶奶張羅傭人去拿蛋糕。


    蔣措將棋譜放到一旁,轉頭看向坐在他旁邊的寧思音。


    “他們的禮物已經送完了,你的呢?”


    寧思音瞥他:“哪有人索要禮物的,你都收了那麽多了,還缺什麽?”


    “缺你的。”蔣措說。


    寧思音:“……”


    行吧。


    她從自己屁股後麵拿出一個盒子,遞過去:“呐。”


    盒子很簡約,隻有中央一個傳統國風圖案,蔣措打開,裏麵是一把折扇。


    他恍惚想起幾個月前的盛夏,收到那件毛衣的時候。誰能想到當時閃過的不著邊際的念頭,竟然成了預言。


    並且不是電風扇,是一把需要手搖的扇子。


    “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寧思音說。


    “還好,幾個月之前預測到了。”蔣措的狀態很平靜。


    寧思音切了一聲,怎麽可能幾個月前就預測到,這個主意是半個月之前她才想到的。


    她覺得蔣措在吹牛,但她不介意,因為還沒到重點呢。


    “不打開看看嗎?”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裏閃爍著誠懇的兩個字:打、開。


    蔣措將折扇取出,展開。


    檀木扇骨,白紙三礬的扇麵,上麵寫著碩大的三個字:長得帥。


    蔣措挑了下眉。


    “我親手寫的。”寧思音用不經意般的語氣說,“這幾個字,我練了很久的。”


    蔣措欣賞著那三個橫是橫、豎是豎,合在一起一無是處的字體:“怪不得我書房的宣紙少了一些。”


    寧思音:“……”


    紙少了幾張也看得出來,他每天在書房到底是練字還是數紙張。


    “翻一下。”她又說。


    蔣措依言將扇子翻了個麵。


    背麵寫著另外三個字:活得久。


    他停頓數秒,忽而笑起來,並且一發不可收拾,半天都沒停。


    寧思音抱著手臂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等他笑了陣,才彎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問:“感不感動?”


    這可是她對蔣措最好的祝福了。


    雙胞胎瞧見蔣措在笑,好奇地把腦袋湊過來看。


    看完了,咯咯咯咯大笑著跑出去宣傳:“三奶奶給三爺爺做的扇子好好笑,長得帥,活得久,哈哈哈。”


    瞬間一道道奇異的視線投過來。


    蔣宗林正神色嚴肅、目光沉沉地盯著端上來的蛋糕,聞言將視線短暫地移過去一秒,點點頭道:“這扇子不錯。丫頭啊,你看我老頭子能不能擁有一把。我不用‘活得久’,我活得夠久了,隻要‘長得帥’就行了。”


    蔣措:“不能。”


    老爺子瞪眼睛:“我問丫頭呢,沒問你。”


    蔣措將扇子折起來,悠悠說:“我老婆。”


    三個字,把蔣宗林氣得胡子抖了好幾下。


    直到二奶奶切了蛋糕,將第一塊帶草莓的遞給他,他不高興的臉色才緩和了。接過來,拿起叉子正要享受,蔣措道:“隻能吃一半。”


    蔣宗林邊吃邊說:“我這耳朵啊,時靈時不靈的,要是聽不見你們說話,肯定是你們說得不好聽。”


    隔天,老頭兒收到一把扇子,蔣措親手寫的。


    字是從小他手把手教的,有他一半風骨,筆走龍蛇寫著三個字——少吃糖。


    -


    15號地塵埃落定,文旅城二區正式進入建設階段,寧思音的工作反而多起來。


    開不完的會議,看不完的方案,層出不窮的小問題。


    她開始真正意義上理解“忙”這個字。


    可以舒服坐在辦公室的時間越來越少,經常和嚴秉堅見客戶、應酬,甚至是跑工地。


    王秘書從端茶送水的小秘書升級為寧思音的特別助理,雖然“助理的助理”這個名頭很奇怪,但她看起來很有幹勁。


    這天和嚴秉堅一起出席了一個活動,到了時間匆匆趕回公司開會。


    結束後發現王秘書給她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在公司樓下,從車上下來之後和嚴秉堅並肩行走時的抓拍。


    照片上的她穿一件黑色大衣,淺米色襯衣與白色長褲,步伐生風,發尾揚起,那股子幹練的勁兒,和當初穿著校服和廉價t恤坐在公交車站許願的女孩,已經雲泥之別。


    “當時看到覺得很颯就偷拍了,你不介意吧?”王秘書問。


    “拍得不錯。”寧思音誇獎,“下次記得把煎餅哥p掉,我要自己獨美。”


    “煎餅哥?”王秘書疑惑。


    “就是你們嚴總。”


    這張照片寧思音看了許久,最後保存在手機。


    她把這歸結為金錢洗刷靈魂的能力。


    她最近經常有應酬,不能準時下班。每次她晚回家,都會看到嶽昊宣跟蔣措在對弈。


    嶽昊宣這段時間住在蔣家,小神童不屑於和兩個妹妹玩,經常抱著棋盤上樓來找蔣措。不過等寧思音洗完澡,他就已經走了。


    這天見的客戶是位女士,飯局結束得早,寧思音八點半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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