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起來,赤腳下床,屋裏都燒了地龍,所以並未覺得的冷。


    南宮焱聽到響動,抬頭看去,見清音一雙赤腳站在地上,他連忙走過去兩人抱起來,“怎麽醒了?”


    清音癟癟嘴,控訴道:“你剛剛明明說會陪我,我不過就轉個身,你人就不見了。”


    南宮焱憐愛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是我錯了,我現在陪你睡可好?”


    說著,就抱著清音又往室內走去。


    這次清音沒扯過被子滾到床裏,而是窩在南宮焱的懷裏,一隻手還緊緊抓住他的衣領,“我要抓著你,不然你又跑了。”


    小聲的嘟囔和控訴,南宮焱的心瞬間軟的一塌糊塗。


    腦海裏卻突然冒出,阿淵說的那句,取代他。


    他身體突然變得僵硬。


    清音感受到不對勁,不明所以道:“怎麽了?”


    南宮焱吻了吻她的額頭,“沒事,睡吧。”


    清音哼了哼,壞脾氣突然上來,直接翻身坐到了南宮焱身上。


    南宮焱的身體再次一僵。


    這次卻跟剛才的愧疚完全不同。


    南宮焱剛想開口阻止,清音已經快一步堵住他的嘴。


    ……


    ……


    翌日。


    清音是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醒過來,她饜足地打了一個哈欠,才慢慢爬起來。


    這該死的蠱蟲,總算是能安靜一會兒了。


    秋竹如往常般伺候清音更衣梳洗,隻是今日她卻總有些心事重重。


    昨日答應那孫嬤嬤的事,她才恍然覺得自己有些逾矩了。


    當時,她竟覺得太後一定會答應的這種想法。


    看來這段時間,太後真的是對她太好了,以至於讓她忘了自己的本分。


    宮人放出宮,確實隻是太後一句恩典的話。


    可,


    這句恩典又是這宮裏多少婢女夢寐以求的。


    她可以答應為孫嬤嬤去求這個恩典,但不能生出太後一定會應的心思。


    想到這裏,秋竹有些羞愧不已。


    一時之間也沒了開口的勇氣。


    清音透過銅鏡看向秋竹,“怎麽了?一早就看到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是即將要出宮了,近鄉情怯了。”


    秋竹忙收斂心神,笑著點頭,“以前,奴婢總盼著出宮,現在真到了這一日,卻不舍得了。”


    清音也笑笑,“若是不舍得,不如替你賜一門親事如何,日後你若是想我了,就可以進宮看我。”


    秋竹一怔。


    不是對賜婚抗拒,隻是有些迷惘。


    清音瞧了她一眼,見她不抗拒,才繼續道:“就那日見過的蕭威如何?”


    秋竹一慌神,將手上的梳子都差點掉落在地,她連忙跪地道:“奴婢,奴婢配不上。”


    清音將人扶起來,“什麽配不配得上,這婚是他自個來求的,你隻要考慮,那人值不值得托付終生便行。”


    “太後……”秋竹呐呐開口。


    他自然是值得的。


    可值得又如何,她和他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清音許是感受到秋竹的心思,她將人帶餐桌旁,讓其坐下。


    秋竹有些惶恐,連忙想起身。


    清音輕輕壓了一下她的肩膀,“坐吧,還有幾日你就要出宮了,就當陪我吃頓飯給你餞行。”


    清音坐到對麵,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秋竹的碗裏,才道:“我本不該打聽你的私事,可看你這般,以前是同蕭威相識嗎?”


    再次聽到蕭威的名字,秋竹情緒已經好了許多,她抬眼看了一眼清音,見她的神色並不是一定要深究到底。


    她舒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忽然忍不住想找個人傾訴。


    她盯著碗裏的那塊排骨,思緒不由地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她還未進宮,和蕭威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蕭威是他們村長的兒子,而她則是奶奶獨自養大的孤女。


    那時,她不知天高地厚,以為隻要他有心她有意,便能一直在一起。


    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卻是那樣不堪。


    而那十幾年裏,那人竟獨自承受了那麽多苦難,她卻渾然不知。


    她也是在要離開的時候才知道,蕭威並不是村長的親兒子。


    那年,大旱。


    村長還不是村長,隻是一個有力氣的年輕人,他同村裏的人一起去山上狩獵。


    沒想到他一個人落單的時候正好碰到一隻野豬,那野豬亂竄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他,以至於他以後都很難再有子嗣。


    這事,被村長自己瞞了下來,還很快娶了妻。


    一年後,村長夫人臨盆生下了蕭威。


    本還有人看到那日的慘狀有些疑惑,但看到蕭威母親確實是懷了孕,大著肚子,後來更是生下蕭威,所以這事便沒人深究了。


    一個村裏,她家和村長家又離的最近,那時沒有男女不能一起玩的概念,所以她小時候幾乎是一直同蕭威在一起玩。


    那時候哪裏懂什麽男女之別,更別說男女之情了。


    那是什麽時候懂的呢?


    應該是那夜,蕭威一個人坐在牆角,她起夜的時候,嚇了一跳。


    差點叫出聲的時候,被他一把撲過來壓在身下。


    那時候兩人都愣了。


    再後來,蕭威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直到有一日,他忽然對她說,“阿繡,等你及笄之後,我來你家提親可好?”


    她當時應該是點了頭的。


    因為,她發現那個少年突然麵頰發紅,耳根更是紅的滴血。


    可他還沒來提親,他的母親就突然找上了門,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和阿奶,至今她都還記得,她說自己克父克母,是掃把星,說她這樣的人怎麽配的上她兒子。


    當時阿奶把自己推了出去,讓自己不要聽到這些話。


    她不想出去,可阿奶那是第一次對她疾言厲色。


    她隻得退了出去。


    如果知道那一退,會徹底失去阿奶,她想,她一定是不會退的。


    看到蕭威母親慌不擇路地跑出來,她根本來不及多想,便跑了進去,入眼就是地上的一片殷紅,而阿奶就躺在那上麵。


    秋竹回憶到這裏,突然哽咽不已,“太後,您知道嗎?阿奶走之前還在說,那人不是故意的,別怪她。”


    阿奶至死那一刻都還在想著她。


    可她怎能不怪?


    又怎能再心安理的同蕭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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