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見她不信,勾著蔣又坤的肩膀,“別不承認,我早看出來了,沒揭穿你罷了。”


    蔣又坤忍無可忍,“你去死。”


    槐星早已習慣宴臣間歇性發神經的行為,她站起來,“我去上個洗手間。”


    槐星前腳剛走,趙敏好像就看見了她的前夫。


    但是趙敏又不敢確認,她指了指窗邊的人影,“宴臣,那是不是槐星的……”


    宴臣回過頭,眯著眼睛朝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還真的是江從舟。


    趙敏好奇地問:“他怎麽在這兒?”


    宴臣坐在原位沉思,過了好一會兒,他重新抬起頭,“我總感覺我上當了。”


    趙敏沒懂,“什麽意思?”


    這家餐廳是宴臣他哥推薦他來的。


    他哥當時隨口一問他要和誰去吃飯,他也就隨口一答。


    另一邊的江從舟剛坐下就聽見周承安說:“我剛才看見你的槐星妹妹了。”他笑了下,“不對,是你的前妻。”


    江從舟很淡定:“我知道。”


    這還是江從舟讓宴序給他弟弟推薦的地方。


    周承安看著他的眼神意味頗深,“我聽說你對槐星妹妹,是認真的。”


    “還不夠明顯嗎?”


    “我是真的不太敢信。”


    哪怕今晚江從舟親口跟他認了這件事,周承安也不太信。


    江從舟在情感上是有些淡漠的,和喬向晚幾年的感情說斷就斷,分手也沒做任何失態的事情。而且這兩年能挑起他情緒波動的人幾乎沒有。


    年少輕狂的江從舟,喜歡談轟轟烈烈的戀愛,如驕陽放肆。


    周承安想象不出來現在這個心機深沉手段老練的江總愛起人來是什麽模樣。


    正說著話,桌麵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


    江從舟劃開屏鎖,漫不經心掃了眼新消息,是他母親。還是那些他看了都會背了的咒罵——【你去死。】


    【你怎麽還沒死?】


    【兒子,你什麽時候回家?你爸想見你。】


    【去死吧。你去死吧。】


    【沒良心的東西,快點去死。】


    江從舟若無其事看完信息,刪除了所有短信,然後將這個新號碼丟進黑名單。


    他抬眸看見周承安有些驚愕的眼神,“怎麽了?”


    周承安心裏複雜,“沒事。”


    如果他沒看錯,江從舟的手機屏保和聊天背景圖都是同一張照片。


    槐星睡著時的側臉。


    第38章 小糖罐子


    槐星回來的時候, 趙敏有在猶豫要不要把她看見江從舟這件事告訴她。認真想了想,還是決定閉上嘴巴。


    槐星覺得他們的眼神有點奇怪,“怎麽啦?”


    宴臣和趙敏齊齊搖頭:“沒怎麽。”


    槐星就也沒有多想, 她其實早就餓了,吃了幾塊三文魚, 勉強墊了肚子。


    宴臣往她身邊擠了擠,看著她欲言又止, 過了半晌,他猶猶豫豫開口問道:“你和江從舟是不是鬧翻了?”


    槐星喝了口大麥茶,目光疑惑看向他。


    宴臣不太好意思和她對視, 匆匆忙忙移開眼睛, 喝了一大口水來遮掩他的不自在, “前些天你不是讓我把他踢出群聊嗎?我就以為你和他撕破臉皮了。”


    這會兒都不敢跟她說, 他中了江從舟的奸計。


    槐星很鎮定哦了一聲, “沒有。”


    宴臣很好奇:“那你為什麽要踢了他?”


    難道不是因為離婚鬧得很不開心,才連斷絕聯係也要弄得轟轟烈烈。


    槐星也不好意思說她是因為被江從舟抓包抓了個現形,她抿了下唇角, “享受一把當群主的快感, 不行嗎?”


    “哦。”宴臣摸了摸鼻子,緊接著說:“是我想太多,你這是守寡式的形婚, 離婚了也不存在感情破裂,也就沒有撕破臉皮的前提條件。”


    “……”她感覺自己受到了人身攻擊, 傷害性極大。


    槐星放下筷子,圓溜漆黑的眼珠定定望著他,“宴臣,我送你一句話。”


    宴臣下意識問, “什麽?”


    槐星皮笑肉不笑,說:“三歲學說話,一生學閉嘴。”


    宴臣:“……”


    蔣又坤坐在這兩個人旁邊的位置,隻覺得耳朵疼。


    宴臣平時在宿舍裏真沒有這麽多的話,反而是個不怎麽愛搭理人的性格,下課後在籃球場打球,時常會有來要微信的小姑娘。


    靦腆羞澀的女孩能邁出這一步已是很艱辛,一般人哪怕沒意思也不忍心拒絕。


    宴臣偏就是狠得下心的人,遲遲不說話,自然會讓人誤以為他已經有了女朋友。


    小姑娘也不是不明事理,尷尬笑著說:“如果你有女朋友不方便加微信好友也沒關係的。”


    宴臣當時思考半晌,順手將籃球拋給蔣又坤,波瀾不驚道:“我沒有。”


    他撩起眼皮,“可是我不想給。”


    蔣又坤親眼看著那個小學妹被他氣的快要哭出來,紅著眼睛拽著同伴趕緊跑了。


    “你這話說的太刻薄了。”蔣又坤都聽不下去。


    宴臣根本沒不在意,“實話總是那麽的難聽。”


    回過神來,蔣又坤把椅子往邊上捎了捎。


    宴臣看了不怎麽高興,“你往槐星那邊靠是幾個意思?”


    蔣又坤抬眸看著他的眼神頗有深意,“你現在就像條護食的狗。”


    宴臣怒道:“你放屁。


    槐星吃掉盤子裏最後一塊鵝肝,肚子已經有了七分飽,她說:“宴臣,你就是喜歡我,見不得別人靠近我。”


    她以為宴臣會和以前一樣,像被捅到痛處急赤白臉怒罵她不要臉。


    但今晚他卻破天荒的沒作聲。


    槐星原是隨口吹的牛逼,他不說話,她也一下子沉默了。


    宴臣直勾勾看著她,忽然間說:“喜歡你,又怎麽樣?”


    桌子上一雙雙眼睛幾乎都朝她望了過來,槐星強裝鎮定,“不怎麽樣,畢竟我是萬人迷。”


    宴臣在她麵前多數時候都沒個正形,少有像現在這麽認真嚴肅的時刻,“你討人喜歡,我不能喜歡你嗎?”


    槐星極力維持著自己的淡定,過了一會兒,她抬起板正的小臉,冷不丁擲出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缺錢了?”


    竟然能從他嘴裏聽見誇她的話。


    “……”


    宴臣仿佛是個被戳破了的氣球,一下子泄了氣。


    槐星端起麵前的水杯,輕輕抿了兩口,“你想騙我的錢?不可能。”


    誇她一萬句也還是沒有。


    宴臣身心疲倦,生生讓她這番話氣的發笑。


    吃完日料,將近九點。


    他們去前台付錢的時候,被人告知已經有人買過單。


    宴臣一下子就猜出來誰付了錢,他不太願意讓槐星和江從舟在這裏撞上,拽著她的胳膊馬上就要走。


    槐星很好奇,“誰這麽好心幫你買單了?”


    一萬多的賬單,又不是一筆小數目。


    宴臣說:“我的追求者無孔不入。”


    槐星嗬了聲:“你是不是背著我們提前來洗過盤子?”


    宴臣假裝要去掐她的脖子。


    外麵下了大雪,簌簌冷風迎麵砸了過來,寒氣似乎鑽進了骨頭裏,又疼又冷。


    槐星慢吞吞跟在他們身後,正要離開日料店,抬頭卻意外看見了那張熟悉的麵孔。


    男人穿著黑色大衣,身材修長,腰窄肩寬,挺直了背脊站在皎潔的燈火下,將他玉白的臉龐照的清晰,他的指間捏著個打火機,漫不經心的把玩,火光亮了又滅。


    有段時間沒見,槐星感覺他好像又清瘦了些。


    江從舟隨手將打火機揣進褲兜裏,沉默了一會兒,他開了口,清冷的聲線無形疏遠了距離,“我送你。”


    槐星被他的眼神盯得無所適從,很想逃跑。卻又逃不開。


    宴臣站出來幫她解圍,“舟哥,不用你送我們。”


    江從舟似笑非笑看著他,不置一詞,宴臣頂著巨大的壓力,又說:“我們自己打車就行。”


    江從舟踩著皮鞋往前走了兩步,眉眼裏的銳意深了兩分,他掀起薄唇,淡淡道:“我說了要送你們了?”


    宴臣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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