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星轉過身,“你們能不能不要踢我的椅子了?”


    “大姐,是你要坐在這裏。”他們喝了酒後非常猖狂,“待不下去你就換地方,滾就是了。”


    江從舟緩緩從椅子上起了身。


    叛逆少年好像一點都不怕他,這個男人的身材看起來很清瘦,氣質平和,斯斯文文。


    江從舟脫了黑色大衣,交到槐星的手裏:“先幫我拿著。”


    對方也站了起來,“你想幹什麽?想欺負人是吧?”


    江從舟一言不發,沉默著解開襯衫的袖口,將袖子卷了起來,他的手腕纖細,青筋倒是明顯,他抄起手邊的椅子,朝那人的頭頂砸了過去。


    少年眼疾手快,躲開了。


    江從舟卻也不是吃素的,他隻是看上去脾氣好,又不是真的脾氣好。


    他輕鬆就製住了對方的胳膊,惡狠狠擰到背後,將少年的臉按在桌子上不得動彈,“閑著也是沒事,我就替你父母管教管教你。”


    “疼疼疼,我胳膊要斷了!”


    出了口氣,江從舟鬆開了手,對方連忙跑遠了好幾步,疼的齜牙咧嘴也不忘說要報警。


    江從舟活動了下手腕關節,還什麽都沒做,那幾個人老老實實滾遠了。


    槐星瞧見江從舟冷厲的一麵,心中顫了顫,“打人是不是不太好?”


    江從舟放下袖口,“沒怎麽動手。”


    江從舟撈起她的手,“打牌去嗎?”


    槐星說:“我不太會。”


    “沒事,輸了算我的。”


    時間其實已經不早,接近淩晨,江從舟叫了車帶她去了個位於槐南路的公館。


    周承安看見他身後的槐星一點都不意外,江從舟貼心的問她想喝什麽,槐星很誠實的說:“冰可樂。”


    冰箱裏竟然沒有,“我出去給你買。”


    槐星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我喝水也行。”


    江從舟安撫性拍了拍她的手,“不礙事。”


    周承安這輩子也沒見過江從舟有這麽好的耐心,在心裏狠狠的tui了聲,打完手裏這張牌,默默罵了句,“裝的真好。”


    槐星覺得她和屋子裏的人都不是很熟。


    認得倒是都認得。


    她幹站著又有點尷尬,就問:“你說什麽?”


    周承安打完手裏這張牌,“槐星妹妹不要被騙了,江從舟非常表裏不一。”


    外熱內冷,表麵客套,實則冷漠。


    翻臉就不認人,脾氣是一點都不好。


    江從舟買完飲料回來看見槐星和周承安已經聊了起來,有些不太高興的走過去,幫她開了瓶可樂遞了過去:“聊什麽呢?”


    槐星仰頭喝了一大口冰可樂,心滿意足,毫不猶豫把周承安給賣了,“他說你表裏不一。”


    周承安:“……”


    江從舟嘴角泛起冷笑,“我真是好久沒聽過這種笑話了。”


    第43章 博愛


    江從舟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椅背, 抬起眸懶散掃了一眼周承安,漫不經心地說:“你有心了,還知道要逗她高興。”


    周承安:“……”


    他差點給氣笑, 說也說不過他。


    牌桌上也不缺人,江從舟偏過頭在她耳邊低語, “你困不困?”


    槐星剛喝完冰可樂,精神挺好的, 她搖了搖頭,“不困。”


    江從舟給周承安使了個眼神,很客氣的詢問:“你休息會兒?”


    周承安他們也才打了兩個多小時, 還沒過癮, 他捏著手裏的牌, 抬頭看了看他, 沒好氣地問:“你怎麽不讓宴序滾蛋呢?”


    江從舟一本正經地說:“你說了一晚上笑話, 應該很累了。”


    周承安也是服氣,江從舟怎麽就能厚著臉皮說這種話,平常喊他打牌十次有九次不會來, 他牌技十分不錯, 但對這事根本不感興趣。


    拿來當消遣都不樂意。


    “這把結束,我給你騰位置。”


    “客氣了。”


    槐星也不是完全不會打牌,她隻是打得少, 不擅長。


    小時候耳濡目染,也懂一點。


    她被江從舟推到牌桌上時還有點不樂意, 屋子裏暖氣開的很足,軟糯的臉頰被熏的透紅,她小聲地問:“你們打多大的?”


    宴序報了個數字。


    槐星立馬就想退縮,連忙擺手, “太大了,我不想玩了。”


    一把輸贏就在幾千塊,她卡裏的錢少的可憐,今晚收到的紅包都不夠打一局。


    江從舟知道她的顧慮,拖了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輸了算我的,贏的全給你。”


    槐星繃緊了身體,勉勉強強說:“好。”


    牌桌上的對手幾乎都是人精,牌技自然不差,宴序和傅斯然都沒有手軟,槐星剛坐下去不久就點了三家炮。


    宴序笑眯眯看著她,說話也有點欠欠的,“原來今兒江總是來給我們發紅包了。”


    槐星輸了一把心態就有點崩,她手上使了點力氣推了推江從舟,咬著下唇,“要不還是你自己來吧。”


    江從舟好像一點都不心疼錢,拍拍她的小腦袋,笑的如沐春風,“沒事。”


    “正好。”


    “打發這幾個叫花子。”


    “日子確實過的有點可憐,你就當做了件慈善。”


    槐星一時無言:“……”


    宴序氣的牙癢癢,半晌之後,他扯起一抹笑反擊道:“失婚男人才最可憐。”


    江從舟毫發無傷,挑了下眉尖,“嘖,聽聽這嫉妒的口吻。 ”


    宴序也不跟他客氣,“行,槐星妹妹你可不能怪我,一會兒輸多了不要哭。”


    槐星點點頭,“不會。”


    她輕聲補充:“又不是我的錢。”


    宴序如果有天死了一定是被這兩口子氣死的。


    果然後半場,牌桌上這幫老狐狸一點都沒手下留情,槐星從上桌到現在一把都沒胡過,錢倒是嘩啦啦往外送。


    江從舟看她打牌也不會指指點點,有時候明知這張牌要點炮也不阻止。


    宴序贏得都沒有什麽成就感,他就不信江從舟看不出來什麽牌會點炮。這個狗東西和他們打牌哪次輸過?每次都像是來賺零花錢。


    “江從舟,你就不能幫幫忙?”


    “怎麽了?”


    “看槐星妹妹輸錢你很開心嗎?教兩把又不會死。”


    “輸點錢算什麽?”江從舟的手臂虛搭在她的腰間,眉眼間的倦怠稍縱即逝,他慢吞吞地說:“花錢給她買點樂子,很劃得來。”


    宴序真是沒有屁話要講了。


    江從舟這他媽的是真陷進去了啊。


    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也不嫌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膩歪。


    槐星打了幾把就犯困了,勉強提起精神,看著宴序忽然間問道:“宴臣今晚去哪兒了?”


    宴序來勁了,他倒是沒說宴臣今晚的去處,反而問道:“你喜歡他?”


    槐星保持了沉默,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當著這幾個人的麵,好像說什麽都要被誤會。


    江從舟掀起眼皮冷冰冰朝他投去一個眼神,慢條斯理地問:“你侮辱誰?”


    “我又沒問你。”


    “不會說話就閉嘴。”


    “你吃醋了。”宴序非常滿意看見江從舟這幅冷冷的棺材臉,“我弟弟的姿色和你不相上下。”


    年輕還沒有婚史。


    簡直般配。


    江從舟幫槐星摸了一張牌,自摸胡了。他一邊笑著說:“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哪裏來的臉皮說出這種話。”


    宴序懟不過他,就隻能使用單薄的物理攻擊,“老男人,真刻薄。”


    江從舟眼睛裏的笑意就更深了,“你不是和我同齡?”


    “……”


    “哦,想起來了,你比我還大兩個月。”


    “……”


    槐星聽他們倆吵架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她也很少看江從舟這樣對別人說話。


    淩晨兩點鍾,牌局散了場。


    槐星以為江從舟會把她送回家,他一開始似乎確實是這麽打算的,拉開客廳的落地窗簾往外看了眼,院子裏的枝頭覆蓋了層厚厚的雪,地麵上也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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