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皇帝不在臨安,梁輕勉強算是唯一能做主的,每天送來的折子不少,雖然大多書隻要他過個眼便好,但梁輕作為新手,實在看不過來,便丟給了幕僚和蕭承衍。


    原著中蕭承衍雖然屢次被皇帝蕭涉和梁家勢力摧殘,但從未做出叛國之舉,在南越國重要的政事上,梁輕還是很信任他的聰明才智的。


    幕僚搖頭,也不知道,蕭承衍有過目不忘之能,淡然答道:“七日前,刑部送來的第二批折子裏。”


    梁輕歎了口氣,作為一個普通人,不記得是正常的好嗎?


    蕭承衍道:“徐世既然提了,內閣自會擬出方案讓皇帝定奪的,此事暫時不歸我們管。”


    梁輕點點頭,明白了。沒過一會兒,前邊傳來晚膳備好了,梁輕脫口而出道:“蕭公子同我一起吧。”


    幕僚對於蕭承衍受府中這獨一份的恩寵已經見怪不怪了,起身告辭了。


    用膳時,梁輕道:“皇帝私下跟我說,要給個賞,問你想要什麽。”


    蕭承衍一愣,他倒是沒想過皇帝會突然良心大發,給自己賞了,道:“他故意說來氣你的嗎?”


    梁輕笑了一下,“是。按理,我跟你水火不容,見你拿了賞賜,心中必然不快,回頭又折騰你。皇帝這權衡的算盤打得真是漂亮。不過說回來,你想好要什麽了嗎?”


    蕭承衍眉目一斂,道:“公爺覺得應該要什麽?”


    梁輕想了想,低頭拿著勺子,慢吞吞將碗裏的湯拌了一下,道:“旁人都會以為你會要去除奴籍、離開鎮國公、或者重審豫王府案。”


    應該連皇帝也會這麽想。


    “你去要一把弓。”梁輕忽然說著,看見蕭承衍愣了一下,問:“什麽弓?”


    梁輕道:“豫王曾贈予皇帝的那把弓。”


    在原著中,被欺壓到黑化的蕭承衍起兵攻破臨安後,在空寂的皇宮裏找到了癱坐著的、形貌瘋癲的皇帝。


    蕭承衍看著對方,眼中漠然,沒有恨也沒有快意。


    但蕭月卻質問皇帝,“蕭涉,你忘了豫王是怎麽待你的嗎?豫王府案發生的時候,你難道都忘了嗎?忘了豫王給過你一把弓、教你的東西了嗎,忘了他是真心把你當親侄子看待了嗎?”


    皇帝聽完,忽然埋著頭、像個小孩子似的號啕大哭起來。


    蕭承衍聽完梁輕說的弓,仍是沒反應過來,眯著眸子困惑了一陣,道:“為什麽?”


    “你說便是了。”梁輕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以為蕭承衍不懂,是因為不知道原著裏的這一段,實際上是蕭承衍與他的思考模式不同,蕭承衍習慣用武力解決問題,而梁輕偏向於用感情來改變事態。


    用過晚膳,梁輕去院子裏溜達喂魚回來,坐的也累了,便叫人過來給自己按摩。


    沒過片刻,外頭傳來腳步聲,梁輕撐著手臂,一扭頭,竟然是蕭承衍。


    外頭出事了?


    梁輕遲疑:“你……”


    蕭承衍道:“陶管家說大人需要按摩,我來罷。”


    梁輕倒是知道那次繡繡拉著蕭承衍一起向太醫學了按摩的事,不過他此時又不太舒服,便索性乖乖趴著,由蕭承衍弄了。


    蕭承衍洗淨了手,又在湯婆子上捂暖了,才走到床邊,垂眸看著隻穿著中衣的梁輕。


    穿的規規矩矩的,但一躺下來,還是依稀能看出從背脊到腰線、再到下邊弧線的輪廓。


    蕭承衍沒別的心思,麵色平靜地上前按著梁輕的肩膀,然後慢慢往下揉捏按摩。他畢竟是練武的,力道控製的很精準,又天生學習能力強,梁輕偶爾提醒兩句,也能很快調整過來。


    梁輕下巴抵在枕頭上,仿佛大貓被揉著下巴一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道:“手藝不錯啊,以後離了國公府,去民間開個按摩館子就能養活自己了。”


    非常有職業精J的蕭承衍勾了下唇:“公爺謬讚。”


    隔著兩層衣料,對方身上的溫度傳來,蕭承衍微微怔著,但摸不出皮膚的觸感,隻覺得應該和想象中一般柔軟。


    享受放鬆的時候,梁輕不想多說話,蕭承衍本就寡言,一時間氣氛沉默了一陣。


    直到梁輕說:“下次你來吧,繡繡力氣太小了。那兩個慣給我按的男童手法沒你的好。”


    蕭承衍榮寵不驚地嗯了一聲。


    梁輕道:“不過我回頭可以再找幾個太醫院的太醫來府上,問問他們有沒有別的按摩的手法可以……嗯!”


    他聲音忽然上揚了一下,梁輕低低喘了一口氣,不知道蕭承衍按在了他哪裏,一向緊繃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蕭承衍頓住動作,皺眉道:“疼了?”


    “繼續。”梁輕軟軟趴在枕頭上,聲音悶悶地傳過來,帶著小小的氣音似的,“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  #蕭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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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聞言,蕭承衍捏著他腰側的手忽然放鬆了一瞬,有些顫抖似的,接上了上一個步驟。


    這人……


    蕭承衍心中微微歎息,知不知道要跟旁人保持距離的?


    這弄的很舒服……暫且蕭承衍以為的意思,在話本裏可是那些玩意兒的。


    蕭承衍不敢往下想了,他低下頭,轉移注意力,決定晚上回去抄一遍清心經。


    當然,梁輕自以為自己很是矜持的,絲毫沒覺得這在按摩師麵前、是一個過於曖昧的舉動。


    按摩完了上身後,蕭承衍開始給他的腿進行按摩了。


    為了防止梁輕不用腿,而導致腿部萎縮,力氣都是用足了的。因而蕭承衍很快顧不上別的,而是全神貫注揉捏了起來。


    這裏頭的手法很有門道,蕭承衍回頭其實還專門查了書,了解了很多專業知識,才敢真的來給梁輕按腿。


    因為梁輕的腿是斷了的,沒有知覺,蕭承衍的力度梁輕也沒有感覺。


    故而梁輕開始有些無聊了,以前在那兩個男童麵前,梁輕沒什麽可以聊的,現在換了蕭承衍,他忍不住道:“蕭公子,你以前應該沒有伺候過人吧?”


    蕭承衍抽出注意力,道:“嗯?”


    梁輕道:“以前那些做這種手藝活兒的,都長了張可會說話的嘴,你要是真要開館子,還得學一學。比如跟客人聊一聊天氣和生活,哪條街上有什麽好吃的,哪個人家有個好姑娘……”


    蕭承衍捏到了梁輕的腳踝,細細的一截,很適合握在手裏。梁輕的腳似乎生的小,被襪布包著看不出來,但想來應該和他露出的手臂一樣,潔白細膩。


    蕭承衍沒動什麽,規規矩矩地按了腳心,他抬起頭,看見梁輕渾然不覺地趴著,嘴上叭叭個不停。


    “不會有別人的。”蕭承衍說。


    梁輕一愣,眉頭皺了皺,半晌想明白,“是,那樣其實很麻煩的。不但要租一個鋪子,萬一遇上難纏的客人,指不定要怎麽煩心了。況且,你是讀書的,以後一定還有別的路子。蕭承衍,你想過將來做什麽嗎?”


    蕭承衍發現,梁輕的思維真的非常擴散,不過他認真想了一下,才發現這輩子的自己根本沒想好。


    上輩子因為被人忌憚、算計、折磨,每天的目標就是活下去和反抗他們,而這輩子,莫名被梁輕庇護在鎮國公府裏,好像生活都安定了下來。


    這種滋味讓蕭承衍很陌生,又十分懷念。


    他心裏已經生出了長久留下來的想法,


    然而蕭承衍麵上卻說:“沒想好。”


    -


    仁壽宮外的宮牆邊,提著食盒的小太監笑著說:“膳房送來的點心,新做的,熱乎著,姑姑麻煩放個行吧。”


    “太後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大宮女一板一眼答道,“你把東西給我罷。”


    大宮女拿著食盒,將食盒放在外間的桌子上,而裏間,正在休息的太後正坐著,微皺著眉看向麵前的男人,“大將軍過來,隻是特意跟我說秋獵的事的?”


    “秋獵過後,我們已經半月沒見了。”


    坐在她麵前的,正是那晚梁輕偶然撞見的安定侯程長平,褪去一身鎧甲的安定侯,收去了那股殺氣,然而氣勢絲毫不減,麵容嚴肅。


    安定侯道,“先說了正事,臣再陪娘娘出去走走。”


    太後道:“究竟是什麽事?你要說梁輕,他近日都很不錯,沒那麽猖狂強勢了,在朝堂上也是盡心盡力地輔佐皇帝。”


    “是很好,他近日像是沒有什麽野心了。”


    安定侯眯起眼,道,“臣府上有個跟隨著去秋獵的小侍衛,他告訴臣,那次皇帝遇烈馬襲擊,蕭承衍突然衝出來製止了那匹馬,卻受了傷,連著半個月都沒法下床。”


    太後不解:“你到底想說什麽?”


    安定侯道:“當時情況混亂,然而臣府上的小侍衛卻明明白白聽見,是鎮國公最先說要宣太醫,連皇帝都不急,他怎麽這麽著急?他心裏邊,根本不想讓蕭承衍死。”


    太後倒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低頭思索了片刻,道:“你這麽一說,哀家倒是想起來了,蕭承衍受傷第二日,鎮國公便向皇帝求一道回京的口諭,是為了蕭承衍求的?”


    安定侯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太後道:“這是什麽意思,哀家倒是不明白了。”


    安定侯到底是在官場上浮沉三十餘年,老練又敏銳,他道:“娘娘仔細想一想。鎮國公之所以這麽做,要麽動了惻隱之心,要麽蕭承衍用了什麽手段,可能讓梁輕與他在一條船上了。蕭承衍對皇室,您敢說一點都不怨恨嗎?”


    太後原本悠然的神色,一點點變化了。


    第二日,梁輕如往常一般上朝,發現安定侯今日也上朝了。


    沒有戰事的時候,安定侯一般是在臨安自己的府上,除非戰線上有事,皇帝便會將人派出去。


    南越倒也不缺將軍,隻是缺豫王那樣的用兵奇才、以及收回失地的堅定意誌力。


    安定侯在戰術上的造詣也不差,梁輕記得在原著中,對方的存在給蕭承衍一個巨大的挑戰。雖然最後還是被打敗了,但無可否認的是安定侯是一個強敵。


    自從那日他和蕭承衍在山上撞見他與太後私會後,梁輕一直揪著心,不過也沒發現兩人私下裏再有什麽來往,也有可能是對方做的太隱秘了,梁輕根本查不出來。


    早朝結束,皇帝照例將梁輕留了下來。沒過一會兒,太後過來了,說:“今天天氣寒,哀家來看看陛下,順便帶了銀耳羹,沒想到鎮國公也在。”


    太後對身邊的宮女道:“去拿一碗給鎮國公。”


    梁輕想要拒絕,便見皇帝已經坐在了案桌上,低頭喝銀耳羹了。此時要再拒絕,未免駁了太後麵子。


    不過在宮裏,也有大臣跟皇帝談論政務拖的太久了,皇帝讓禦膳房送點心來填肚子,或者直接留下來用膳的,梁輕也遇上過,這種情況並不稀奇。


    他正好有點渴,雖然嚐了下有點涼,但梁輕還是喝完了,將空碗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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