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在場空氣突然有些安靜。


    大條小姐妹宣布完這個消息,發現大家都沒有什麽反應,茫然地問:“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


    顧苒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餘光都悄悄集中在她身上。


    她低頭自顧自吃小蛋糕。


    有機靈點的開口岔開尷尬,一把把大條小姐妹拉下來坐著:“在就在唄。”


    自從上次生日會上季時煜跟顧苒走了形勢就基本明晰,最近那個“行為不妥的追求者”新聞更是看的所有人匪夷所思,就連季時煜的助理都在朋友圈婊“死了的前任”,有點腦子的都知道現在該站隊哪一邊。


    顧苒隻覺得被身邊這些香水混合味道熏得有些頭暈,放下碟子站起身。


    “顧苒你去哪裏呀?”有人問。


    顧苒:“去走走,你們聊吧。”


    宴廳裏裝飾有一些h牌的展品,都擺在透明的玻璃罩裏,玻璃罩裏的展台是自動旋轉的,打光細膩溫和。


    顧苒隨意看著展品,直到聽見一聲:“顧苒。”


    顧苒抬頭,看到秦文依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麵前。


    她似乎永遠是這樣的笑容,從來沒有過生氣的時候,所以大家都喜歡她,無論她用這樣的笑容說什麽話,都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她從前也總是這樣笑盈盈地站在她麵前,對所有不認識的人說這是阿煜家司機的女兒,進這個學校很不容易,大家不要欺負她,要對她好一點。


    然後所有人就會點點頭,上下打量著她,帶著仿佛見到另一個世界的人的驚奇:“司機家的女兒啊。”


    她不想再在那種赤裸裸打量的目光中待下去,她想走,秦文依卻拉住她讓她留下來,笑著說我們大家都會對你很好,這些東西你平常肯定吃不到,快留下來嚐嚐。


    那種時候,在所有人的起哄中,如果她不留下來仿佛是多麽的不識趣,司機家的女兒就是沒有教養上不了台麵,辜負了秦文依的一片善良和好意。


    於是她坐下來,手裏是一塊自己平常吃不到的名貴蛋糕。


    可是她根本不想吃那塊蛋糕。


    顧苒從那些回憶中抽離,看秦文依的眼神疏離。


    “有什麽事嗎?”她淡淡問。


    秦文依笑著說:“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了,好巧。”


    顧苒:“不巧。”


    她餘光瞟到那些塑料小姐妹的目光已經在往兩人身上匯集,吃瓜的激動心情似乎已按捺不住。


    秦文依對著眼前態度不甚友善的顧苒,臉上笑容些許凝滯。


    確實跟從前唯唯諾諾的小女孩不太一樣了。


    她想起徐助理那條幾乎讓所有人都看盡了笑話的朋友圈,以及那個“行為不妥的追求者”新聞。


    季時煜在用一種高調,甚至卑微的姿態,無懼任何眼光地在向顧苒示好。


    秦文依眸光微暗,捏著高腳杯的手指緊了緊。


    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或許是從她回來後季時煜追著顧苒跑出去那一刻開始,又或許是更早,在季時煜跟她提分手的那一刻開始。


    但後來的那一個不應該是顧苒。她不配。


    她依舊記得跟季時煜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羨慕,恭維,仿佛擁有了一切。


    她在那時候注意到顧苒,司機家的女兒卻難掩美麗,她聽到季時煜警告了那些霸淩顧苒的同學。


    那時候的季時煜應該是不喜歡顧苒的,於他而言或許隻是看不過去而已,畢竟是自家司機的女兒,然而不知道為什麽,在那一刻,她突然產生了濃濃的危機感。


    尤其是當她發現顧苒偷偷看季時煜打球,顧苒看季時煜的眼神蘊含著什麽,她不會感覺不出來。


    可是顧苒憑什麽喜歡季時煜?


    她不過是司機家的女兒,她甚至都不配出現在這所學校。


    她故意在她麵前靠近季時煜,故意把她介紹給其他人,享受看她逃避,痛苦,無地自容的時的那種感覺。


    秦文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執著。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她剛發現自己並不是孤兒,她隻是不小心走失了,她有親生父母,她的父母在山坳裏,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他們找到秦家,想認回自己的女兒。


    她尖叫著讓保鏢把那對惡心的夫婦趕走,她是秦家的小姐,優渥的,高貴的秦家小姐,男朋友是季時煜,顧苒在她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現在,秦文依看著顧苒。


    無論季時煜怎麽樣,即便她跟季時煜已經分開,可是顧苒,她當初不配出現在學校裏,現在也不配出現在這裏,更不配跟季時煜在一起。


    秦文依臉上隨即恢複微笑。


    老友見麵,這些年中間發生了很多事需要敘敘舊。


    她衝顧苒敬酒:“沒有想到今天在這裏能遇見你,對了,你爸爸最近身體還好嗎?”


    顧苒低眼看了看,沒有去碰秦文依敬過來的酒。


    她又在提醒她,讓她不要忘了自己是誰。想看她逃避,羞辱,落荒而逃。


    “我爸爸去世了。”顧苒回答。


    秦文依露出驚訝的表情,似乎正準備說兩句安慰的,顧苒又接著開口:“去世之前依舊是季家的司機,你滿意了嗎?”


    秦文依表情一僵。


    顧苒麵對眼前的人。


    她忍了那麽多年,討厭了那麽多年,又因為一句“不過是秦文依不在了”痛苦了那麽多年,今天再麵對這個人,終於毫無顧忌,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把自己的厭惡說的明明白白:“我爸爸是司機,但那又怎麽樣呢?不管他是誰我都愛我自己的父親。英德是季家讓我堂堂正正去的,今天也是我拿著邀請函來的,如果你覺得我不配,不用在這裏陰陽怪氣,你那麽高貴,當初大可以去找學校開除我,跟學校說我一個司機的女兒不配入讀英德,今天你也可以讓人把我帶出去,說我沒有家世不配站在這裏。”


    顧苒聲音提高,不少人聽到動靜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可是你沒那個本事,因為你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麽人有多荒唐,你隻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貶低我,用我的自卑,襯托與維護你那高傲的身份與自尊心。”


    “可惜今天你失算了。我現在不是那個任你戲弄羞辱的小孩兒。”


    顧苒突然輕笑一聲,看著臉色蒼白的秦文依:“如果真的要說,你不也是養女,我們誰又比誰高貴?”


    秦文依大腦懵了片刻。


    從她被秦家收養的那一天起,秦家人就不提她是養女,後來也沒有人提她是養女,再後來遇到的人甚至都不知道養女這個事,她也絕不告訴別人這個事實。久而久之,她似乎已經忘了這個身份,忘了很多年前,曾經有一對寒酸的夫婦來找過她。


    直到在如今秦家聯姻時,她才依舊認識到這個圈子裏的世家有多麽的刻薄與現實,對方一次次地介意她養女的身份,養女跟親生不同,麵對她隻是個養女的身份,對方一次次猶豫。


    秦文依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杯紅酒,最敏感的事情被扒開,一瞬間,仿佛失去了自控力與理智。


    她把酒向顧苒潑過去。


    隻不過一下秒,她腕骨一痛,酒杯哐當摔在地上,酒液四濺。


    秦文依腕骨吃痛,忍不住叫出聲。


    季時煜冷冷看著她。


    第57章 排隊第五十七天


    顧苒千算萬算, 心想在這你總要點身份不可能在這跟我打起來,卻算漏了秦文依手上有杯酒。


    她在秦文依預備要把就朝她臉上潑來的瞬間閉眼,來不及躲了, 心裏想的是我靠大意了早知道她也去拿一杯跟這個壞女人對潑,以及她這裙子新買的第一次穿被潑紅酒肯定洗不掉了好氣。


    直到她聽到一聲玻璃器皿落地的清脆響聲。


    預感中的酒一直沒有潑來,顧苒睜開眼, 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


    季時煜竟然不知何時突然出現, 整個人擋在她身前。


    他抓著秦文依的手腕, 直到秦文依吃痛出聲。


    季時煜終於鬆開手。


    秦文依看到自己還殘存著男人指印的手腕,然後低頭,看到那杯並沒有潑出去的酒。


    酒液從杯中灑出來, 一半被地毯安靜吸走,另一半, 全濺到她的鞋和小腿。


    她的腕骨依舊隱隱作痛。


    因為季時煜剛才用了力,所以酒杯才直接從她手中脫手。


    秦文依不可置信看向季時煜, 嘴唇微微顫抖,看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護在顧苒身前,捏痛她的腕骨,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她。


    他出現的無比及時,似乎專程為了護著顧苒而來。


    “阿煜。”秦文依嗓音發顫,似乎不相信季時煜會為了一個顧苒,這樣對她。


    畢竟從兩人剛才的言語上聽起來,她完全可以理解為隻是隨便關心了一句,咄咄逼人不依不饒的是顧苒。她那杯紅酒即使潑出去, 也完全找得到理由。


    退一步講, 她明明跟季時煜真的交往過, 顧苒卻隻是一隻金絲雀, 那時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季時煜是秦文依的男朋友,她在朋友的聚會上靠在季時煜的肩頭,所有人都說無比相配的一對,配到她即便假死,也依舊是季時煜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季時煜寒氣森森的目光直直掃向秦文依。


    “秦小姐。”他用著最疏遠的稱呼,一字一句,嗓音冰冷的明晰,“我想你還是想不起一件事情。”


    “在秦家直升機失事做出那場假死事故之前,我們就已經徹底分手。”


    “你跟我早已沒有任何聯係,你不適合這樣稱呼我。”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從今天開始,”他略掃那些看向他們這個方向的人,再看過去的眼神中已是濃濃的不耐,“你能夠記清楚。”


    秦文依對著眼前絲毫不留情麵的男人,聽他的一字一句,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感受到四周那些剝皮抽髓似的目光。


    她想問季時煜你為什麽要這樣,話都到了嘴邊,卻後知後覺地記起來季時煜一直都是這樣,對待不喜歡的人,從來不留情麵。


    秦文依再看向季時煜身後的顧苒時,仿佛已經刻在臉上的那種笑容終於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不加掩飾的厭惡。


    顧苒看到秦文依看她的表情,甚至覺得這樣的秦文依更令她痛快,終於不用在麵對她虛偽的嘴臉憋一肚子氣,甚至衝她一笑。


    秦文依緊咬著唇,低頭紅臉,兀自轉身離開。


    空氣安靜,樂手在輕柔地奏著樂曲。


    顧苒送走秦文依,站在季時煜背後,用眼睛看那些正大張著嘴目不轉睛地盯著此處吃瓜名場麵的塑料姐妹花們。


    如果不是掏出手機會顯得太過明目張膽,條件允許的話,她想塑料小姐妹們一定想把剛才發生的一幕全都拍下來。


    雖說從前徐助理也在朋友圈裏婊過“死了的前任”,但今天是現場版,季時煜突然出現跟秦文依劃清界限,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兩個人早已在秦文依假死之前就徹底分手,提醒某人不適合叫他“阿煜”,更不適合“白月光”這個身份的事實。


    太震撼了!


    顧苒看完塑料小姐妹們臉上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回頭,發現季時煜正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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