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危機四伏》的男主演之一就是陸正禮。


    景西辭第?一次後悔,剛才買票的時候挑了個商務座,這裏雖然條件優越,但還?不如二等座坐滿了人的好,最起碼沒有?陸正禮的電影來吸引奚楉的眼球,也不至於讓奚楉坐得離他這麽遠。


    正要想個什麽理由坐到奚楉旁邊的位置去,奚楉的手機響了,她偏過頭,接通電話悄聲講了起來。


    從景西辭的角度,隻能看到她的半個後側臉,形狀可愛的耳廓上?麵?有?著?細細的茸毛,耳垂小巧可愛,含住耳垂時的綿軟記憶一下子放大在了神經?末梢,他的心?頭不由自主地一熱。


    “嗯,好的……”


    “若榆哥,你也要注意身體,好好休息幾?天吧……”


    奚楉輕柔的聲音傳來,仿佛一盆涼水兜頭而?下,景西辭心?頭的旖旎頓時一掃而?空,他閉上?眼睛,戴上?耳機屏氣凝神,把那卿卿我我的對話聲屏蔽在腦後。


    火車靠站停了五分鍾左右,有?人從前?麵?上?了車廂,一路走到了他們附近,左右看了看,在奚楉身旁坐了下來。


    “美女,這是去安州的車吧?”他搭訕道,“我急匆匆地買了票上?來,要去參加一場拍賣會,可不能上?錯車了。”


    奚楉剛好掛了電話,客氣地道:“是的,應該還?有?半個小時就到安州了。”


    男人的手機放在小茶幾?上?,持續不斷地震動了起來,,他無奈地道:“這些人啊,有?事?情隻會來找我,都不會自己處理,不就是幾?千萬的生意嘛,用得著?事?事?匯報嘛,耽誤我看拍賣資料,掛了。”


    他按掉了手機,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疊資料,專心?致誌地翻看了起來。


    奚楉好奇地瞟了兩眼,上?麵?有?古董、有?名表,還?有?幾?幅字畫,看起來十?分高大上?,令人肅然起敬。


    “新羅夏拍會?”景西辭站了起來,斜倚在前?麵?的座椅背上?,用食指和中指夾起了一章資料放在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男人怔了一下,不悅地道:“你拿我的東西幹什麽?拍賣會這東西,普通人都不懂,沒必要和你解釋。”


    “新羅夏拍會定在明?天下午一點,而?不是今天下午,”景西辭冷冷地道,“想泡美女也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本,拍賣的號牌要兩百萬,你有?嗎?還?有?,你這一身行頭加起來可能也就值個一萬塊,手上?那塊看起來值錢的表還?是假貨,這商務座的票你拿出來看看,我懷疑你是混上?來的。”


    男人惱羞成怒:“你誰啊你!我說什麽要你管?說我的表是假貨,你自己呢?不就是個小白臉嗎?”


    景西辭的眼神危險,收了剛才痞痞的姿態站挺了,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那迫人的氣場、威壓的氣勢,令人膽戰心?驚。


    “我是誰?我是她男朋友!”他一字一頓地道。


    男人慫了,慌亂地把資料往公文包裏一塞:“你這人真滑稽,男朋友坐得離她那麽遠幹什麽?這種男朋友,人家?遲早跟你分手!拽什麽!”


    男人罵罵咧咧地到車廂最後麵?去了,景西辭的臉色鐵青,真恨不得追上?去揪住那男人的衣領好好教訓他一頓。


    這說的都是什麽鬼話?


    “西辭哥,”奚楉不安地叫了他一聲,“別搭理他了。”


    景西辭壓了壓火,順勢在她身旁坐了下來,輕描淡寫?地道:“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八成是混上?來準備行騙的。哦,對了,別誤會,我剛才說是你男朋友不是不尊重你,是故意說給他聽的,省得他再打你的歪主意。”


    奚楉笑了笑,輕聲道:“我明?白的。”


    夢寐以求的臉龐近在咫尺,也不再是冷漠疏離的表情,在對著?他淺笑盈盈。


    景西辭心?神一蕩,聲調不知不覺地就放軟了,試探著?問:“剛才在廟裏為什麽哭?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


    “沒有?,”奚楉佯做輕快地道,“就是有?點傷感。”


    “為什麽好端端的突然傷感?”景西辭刨根究底,猜測道,“是景若榆欺負你了嗎?如果是的話你告訴我,我替你好好教訓他。”


    “不是,”奚楉慌忙搖頭,“他對我很好。”


    景西辭輕哼了一聲:“他慣會做表麵?功夫,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多提防點。”


    奚楉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道:“西辭哥,他真沒你想的那麽壞……”


    “陰著?壞能讓你看出來?”景西辭的眼神陰鷙,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景西辭才覺得不對。


    他怎麽這麽傻?學學景若榆,表麵?功夫做到家?就好了,何必對景若榆口出惡語惹奚楉不開心?呢?


    想要挽回已?經?來不及了,他隻好生硬地補充了一句:“算了,和你說你也不信。”


    奚楉沒有?應聲,隻是沉默地閉上?了眼,靠在座椅上?假寐。


    好好的氣氛就這樣毀了,景若榆真是他的魔咒。


    景西辭恨得牙癢癢的,卻又沒辦法,隻能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你好好休息吧,到站了我叫你。”


    半個小時的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


    高鐵到了站,司機就在出站口等著?景西辭,兩人一起去了韓璿現在住的小區。


    這個小區上?韓璿的地產公司自己開發的,韓璿早年以商業地產為主,這些年開始謹慎地進軍高端住宅地產,穩紮穩打,每年開發的項目不多,口碑卻很好,很快就在殘酷的住宅地產市場競爭中生存了下來,相比其他幾?家?大房企瘋狂擴張後的困境,公司現金流充足,形成了住宅產品的品牌效應,盈利可觀。


    小區的大門十?分氣派,單元門前?還?有?身穿製服的管家?專職服務,一見景西辭就迎了上?來,笑著?道:“小景先生,你來了,正好,這裏一堆好吃的,我正打算給韓女士送上?去呢。”


    奚楉一看,有?西瓜、有?葡萄,還?有?一盒裝在玻璃盒裏的茯苓膏,切割得歪歪扭扭的,但膏體倒是晶瑩剔透,看起來是用心?熬製出來的。


    韓璿的脾胃不太好,以前?在家?的時候趙姨都會替她熬這茯苓膏,早晚的時候吃上?一勺,可以涵養脾胃。


    不過,現在盒子裏的不像是趙姨的手筆,趙姨做的沒這麽醜。


    “誰送來的?”景西辭納悶地問。


    管家?有?點尷尬:“是你爸爸送來的,你媽媽不讓他上?去,他磨了半天也沒用,隻好拜托我把這些東西送上?去,他還?說……”


    “說什麽?”景西辭來了興致,拿起那盒茯苓膏左看右看。


    “說這是他親手做的,讓你媽嚐嚐看,好吃的話他下回再送過來。”管家?羨慕地道,“你爸真有?心?了。”


    景西辭難以置信:“他會做吃的?那能吃嗎?”


    奚楉“噗嗤”笑出聲來,又竭力忍住了,慌忙解釋:“我不是故意要笑景叔叔的,我隻是覺得……景叔叔向來這麽嚴肅……沒想到也會用做好吃的這一招來向韓阿姨賠禮道歉。”


    景西辭心?裏有?點不是滋味:“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反正我不站他,我媽想離婚就離婚,我舉雙手雙腳支持。”


    奚楉沒搭腔。


    如果就單純的女性視角來看,韓璿那天在餐廳的控訴的確令人心?酸,情之一字最為傷人,她付出了那麽多,卻沒能換來想象中的兩情相悅,還?讓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現在想要徹底告別過去,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這兩個人,都是奚楉視為家?人的存在,她一直盼望著?景家?和和美美,缺了任何一個人都會讓她心?存遺憾。


    所以隻能順其自然了,也希望景仲安能夠真正看懂韓璿的內心?,不要辜負了這一場橫跨了三十?五載的期待。


    電梯徐徐上?升,不一會兒就到了十?六樓,管家?早就已?經?通知了韓璿,等電梯門一開,韓璿就迎了出來。


    看見奚楉,韓璿怔了一下,一臉意外地問:“你怎麽來了?”


    奚楉的心?情激蕩,好半天才顫抖著?手,從包裏取出了那封信遞了過去:“韓阿姨,這就是你說的意外嗎?景奶奶都告訴我了,我全?知道了。”


    韓璿狐疑地接了過來,一五一十?地看了起來。


    良久,她捏著?信紙長籲了一口氣:“進來說吧,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其實事?情很簡單,當年景奶奶、李管家?和韓璿從外麵?回來,忽然想起有?件東西收到哪裏忘了,就順路去找奚楉媽媽問一下。


    到了那裏發現兩人在吵架要離婚,奚楉爸爸家?暴,韓璿要去製止,卻被景奶奶拉住了。


    景奶奶篤信勸和不勸離的古訓,也深受老家?重男輕女思想的荼毒,不想讓韓璿管這閑事?,總覺得夫妻之間吵架打架都是關起門來自家?的事?,外人插手反倒壞事?,又深怕兩人真的離婚,到時候傳到老家?,說是她攛掇奚楉爸媽離婚的,名聲不好。


    兩人爭論了兩句,景奶□□暈的老毛病犯了,韓璿趕緊把她扶回去,想著?等會再回來看看,哪曉得這麽一走就出了大事?。


    景奶奶從此之後就落下了心?病,法院判決後她輾轉托人找到了奚楉,帶回家?收養,百般疼愛;又信了佛,逢年過節就給奚楉媽媽抄經?祈福,盼著?能稍稍減輕一下自己的罪過。


    “你景奶奶雖然一開始做錯了事?,但她後來是真的在贖罪了,到了後來,對你的疼愛也出自真心?,她深怕你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接受不了,也怕你會因此憎恨討厭她,所以一直都叮囑我們不要讓你知道這件事?,那天你問我的時候,我真的希望這件事?就在我這裏了結了,讓你和你景奶奶的感情停留在最好的記憶裏,”韓璿歎了一口氣,“沒想到,她最後還?是選擇讓你知道了真相。”


    奚楉的眼裏含淚,輕聲道:“對不起,韓阿姨,我誤會你了。”


    “這不怪你,”韓璿凝視著?她,神情悵然,“要是我當初能夠堅持一下就好了,我向來崇尚女性自強自立,也一直不遺餘力地為弱勢女性提供幫助,卻在這件事?情上?有?了過錯,這是我一生的遺憾。”


    她的聲音頓了頓,遲疑著?問:“小楉,那你現在……恨你景奶奶嗎?”


    奚楉有?一瞬間的迷茫。


    該恨嗎?或許三年半前?,她是想要恨韓璿的,可時隔這麽久,在m國留學生活,遠隔重洋,她又無法抑製地想念著?景家?所有?的人,包括韓璿。


    現在真相大白,捏著?信箋再一次通讀景奶奶字裏行間的懺悔和眷戀,她忽然之間就清醒了。


    “韓阿姨,”她的聲音雖然輕,卻很清晰,有?著?一種徹悟的通透,“最該很的,不是你,也不是景奶奶,而?是以前?舊時代流傳下來的陳腐觀念,還?有?我老家?習以為常的固有?思想,在他們眼裏,男人打女人是應當的,女孩就是賠錢貨,注定要被娘家?和婆家?吸血,女人逆來順受才能有?賢惠的美名,景奶奶也隻不過是這種陳腐觀念下的犧牲品,我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去恨你們任何一個人,而?是要像你一樣,讓自己擁有?更強的實力,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女性,讓他們不要重蹈我媽媽的覆轍。”


    韓璿定定地看著?她,良久,長籲了一口氣,伸手抱住了她。


    “小楉,我沒看錯你,”韓璿在她耳邊低聲道,“你是個好孩子,善良、堅強、勇敢,有?韌勁有?拚勁,還?有?一顆最柔軟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抱住我們的小楉楉親親 (*╯3╰)


    **本章紅包30個,10個前十,20隨機~~


    第58章 梅塢龍井(十四)


    看著眼?前的?奚楉, 景西辭一陣恍惚。


    那眼?裏閃耀著的?光芒,那認真的?表情、清澈的?聲線、通透的?言辭……此刻所有?奚楉展現在他眼?前的?特質,無一不在告訴他, 奚楉不再是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的?乖巧小尾巴了,而是一個不會?人雲亦雲、有?著自己的?思想和抱負的?女性。


    這?種感覺,在看到奚楉演示策劃方案時萌生, 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景西辭的?手心忽然滲出汗來。


    奚楉好像說得很對, 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奚楉,也從來沒有?真心想去?了解過奚楉。


    他現在改, 還來得及嗎?


    “西辭,西辭?”韓璿的?叫聲傳來,他恍然回過神來, 胡亂應了一聲。


    “問你呢, 在想什麽呢?”韓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景西辭定了定神:“什麽?”


    “肚子餓了嗎?等會?兒有?沒有?應酬?”韓璿關切地問,“沒有?的?話一起吃晚飯吧。”


    景西辭當然正?中?下?懷。


    家裏保姆不在, 韓璿也不太會?燒菜,索性就在買菜軟件上叫了一大堆火鍋食材, 等食材到了,奚楉自告奮勇地去?洗菜,景西辭自然而然地跟進了廚房。


    他這?輩子進廚房的?時長加在一起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看著奚楉忙忙碌碌的?, 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隻好求助:“我該幹什麽?”


    “你出去?吧,”奚楉一邊扒白?菜葉一邊趕他出去?, “別幫倒忙添亂。”


    景西辭不想出去?。


    這?是他等了三年?多才等到的?獨處,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我來切菜吧,我也該好好學一學廚房的?手藝, 總不能把這?種事情都推給你們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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