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水裏湧開了一團明顯的血漬,就在玩家們還在尋找著大魚蹤跡的時候,站在高處的因果律兵器已經眼尖的捕捉到了那聚攏在血腥附近的魚群,她高聲喊道:“下鉤!射!”


    玩家們毫不猶豫的按照排列好的陣型狠狠的用力往前重重捅了一下魚叉和鉤子。


    有玩家的手下明顯感覺到了魚叉的尖端插入了東西裏麵,並且死死的勾住了皮肉,入肉三分。


    在喜悅傳來的同時,他們手下插住了的活物卻也在這時候瘋狂的搖晃起來,那力道大的讓來不及按照先前訓練時候的規定鬆手的玩家站立不穩,‘噗通’‘噗通’的水聲響起,立刻就有玩家落進了水裏。


    因果律兵器死死的盯著那幾個落水的玩家:他們的下方忽然出現了幾雙巨大的眼睛,然後是大大的張開的嘴巴密密麻麻的鋸齒,她在心裏默默數著,旋即發出了第二道命令:“拉弓,射!”


    站在魚叉玩家後麵的射手們已經看清了那想要吞噬玩家們的眼睛:它們在水下的時候是沒有遠程武器的用武之地的,但是當它們離開了水下,為了吞噬他們的同伴而靠近水麵的時候,水的阻力就變小了,它們成為獵手的同時也變成了獵物。


    箭深深的沒入了這些怪物的眼珠。


    它們吃痛的同時,也在船的旁邊瘋狂的翻滾起來。


    玩家們沒有戀戰,魚叉造成的傷口隨著這種翻滾裂開,血液漸漸的在這片小小的水域擴散開來,附近其他的巨魚聞味而動,但這艘大船,卻已經飛快的趁著這一片小小的混亂駛離了這片水域。


    第81章


    尼亞呆呆的看著遠處翻起的白色浪花和越來越遠的血跡, 腦子裏反複浮現的是剛才那些先祖奴仆們整齊劃一的下叉、收回,彎弓、搭箭的場景。


    他是在水下的大魚倏然張開大口的時候才看見那幾條魚的全貌,每一條魚的體型都比部落的勇士南星更大, 看上去又凶狠又殘暴, 但為什麽……在這些看似柔弱的先祖奴仆麵前,它們的力量和體型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呢?


    他的腦子裏模糊的浮現出了在精靈的邊境俘虜營裏所經曆的一切。


    他以為自己以命搏命的計劃已經是在那種情況下他放火的計劃能做到的最好了, 但會不會如果換了是他們,他們能做到更好?


    尼亞終於忍不住,順著梯子爬了上去,爬到還在上方仔細的查看著水中的浪花翻湧和風向狀況的因果律兵器身邊, 用難得的求知若渴眼神看著這個不高不大但在他眼裏如同有魔法一樣的女人:“為什麽你們贏的這麽輕鬆?你能教教我嗎?我也想像你們這樣贏!”


    因果律兵器並沒有想到他會主動來搭話。


    她愣了一愣才微微笑了笑,摸了摸尼亞尖尖的大耳朵,看他沒有反抗就像是偷雞的狐狸一樣笑眯了眼睛, 小心翼翼的多摸了兩下才開口問他:“你對我們的戰術感興趣嗎?”嘿嘿嘿,居然有小貓貓主動來靠近她耶!棒呆!


    尼亞沒有理會她對他來說帶有騷擾性意味的動作, 而是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想學!


    因果律兵器嚴肅下臉龐,就在尼亞忐忐忑忑的抬起臉來對上她的眼睛時候,她才倏然一聲輕笑:“我可以教你, 不過你的學費?”


    尼亞翹著胡子想了一會兒:“我以後每天都打獵給你吃!小野豬,小兔,小鹿,隨便你挑……我把最嫩的肉留給你……”


    他滿心忐忑的看向她的眼睛,換來的是女人輕輕的一笑:“可我不缺吃的呢。”


    尼亞愁的抓起了身下的甲板, 就在他實在是想不出別的籌碼, 煩躁的一塌糊塗的時候,因果律兵器伸手摸了摸他身上毛茸茸的毛,克製著自己滿心的繼續多摸幾把摸個夠本的心思:“學費就是講課期間要隨便我摸……”


    “我同意!”尼亞還絲毫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將會給自己的毛發帶來什麽樣的損失, 他一聽之下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答應了:哼,怪不得部落裏的其他成員們都說過這些先祖仆從的行為古怪呢,這麽愛摸摸,難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確立上下關係?她既然教了自己,那她認為自己地位比他高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他剛一答應,因果律兵器立刻興奮起來。


    她在遊戲裏大概是天生就有‘人憎狗嫌’的debuff,像什麽小鹿小兔之類的,看到她就拔腿狂奔,部落裏的崽崽們在她花了錢的情況下也不愛跟她玩兒,被迫營業也最多是敷衍的撲兩下,讓她好生煩惱。


    但麵前這個既然是要像她學習,他總不可能再像那些崽崽們一樣假裝營業了吧?


    她占夠了便宜才開始認認真真的對著麵前的貓貓講解---一進入軍事狀態,因果律兵器的態度立刻就像換了一個人:“你有見過以十抵百,以少勝多的戰況嗎?”


    尼亞迅速的點了點頭。


    他是親眼見過的,在獸王對精靈的戰場上,箭雨仿佛無出不在,而他們的獸人衝鋒,一次一次的隻是在前方留下了大量的屍體,每一輪的箭雨齊射,都會有無數英勇的獸人倒下,屍體堆滿了草原。


    他曾經以為那是數以萬計的精靈以人數的優勢將他們的同伴變成了無數的屍體。


    直到獸人死傷殆盡,精靈們打掃戰場,他才發現……原來精靈的人數竟然是這麽少。


    後來在俘虜營,一隊精靈就能看著他們幾百個獸人,甚至就算有人反抗,也很快的被鎮壓下去。


    因果律兵器看他點頭,便繼續問道:“那你知道他們是怎麽贏的嗎?”


    尼亞睜大了眼睛。


    他沒有往深處想過這個問題。


    是精靈超級強嗎?


    好像也沒有。


    從精靈手裏逃出來的那一天,他們發現精靈也就是肉體凡胎,而被他們曾經覺得無處不在的弓箭和視野,在濃煙和火光中也失去了它的威懾力。


    那麽,僅僅上千名精靈,是如何把他們上萬獸人近乎於全殲在戰場上的?


    他茫然的思考著,隻覺得自己的心砰砰狂跳,但越想越是不解。


    因果律兵器在地上畫了一個三角形。


    然後她畫了一個箭頭,這個由兩根線共同組成的箭頭深深的深入了這個三角形,像是蠟燭插進了奶油蛋糕裏一樣,完全的切開了這個圖案。


    因果律兵器比了比一個點的大小,問他:“如果一個點相當於一個人,這個三角形是多少人?這個箭頭是多少人?”


    尼亞迅速的數了出來:“箭頭大約10人,三角形要……”他一愣,“40個人!”


    因果律兵器點點頭,指著箭頭的方向問他:“但你看箭頭的接觸麵上,接觸到每一個點的分別有多少人呢?”


    尼亞迅速的明白了她的問題。


    在這個接觸麵上,隻有最尖端的一點承擔了最多的接觸麵積,它接觸到了三個麵。


    但剩餘的每一個點,幾乎都是一對一!


    雖然三角形有40個人點,但箭頭所接觸到的點,幾乎都是1。


    電光火石間,尼亞倏然明白了過來:“所以箭頭最先吃掉了和自己接觸的三角形,然後再迅速的向外擴張,這就是……用十個人戰勝40個人的真相!”所以並不需要單兵作戰以一敵眾,在這個麵上,反而可能是一對一,甚至多對一,如果箭頭的移動力遠高於三角形,以數次奔襲反複擊打三角形的每一個點,它很快就會完全崩潰。


    尼亞迅速的明白了獸人們為什麽會輸:雖然後麵跟著上萬的獸人,但每次麵對箭雨的時候,接觸到打擊的隻有最前麵那一排的獸人而已。


    後麵的獸人就算再多,烏壓壓的衝上去的時候卻隻是擋住了前者的退路。


    因果律兵器笑了笑,以大魚給他舉了個例子:“這些魚的力量,我們當然是遠遠不及,但我們沒有必要和它比力量,我們是在用魚叉的鋒利,去對它最容易紮入的魚皮,用箭的鋒利,去對它脆弱的眼睛。這就是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道理。”


    尼亞的目光閃閃發亮,他感覺自己麵前緩緩的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但因果律兵器旋即摸了摸他的腦袋,略帶笑意的說道:“但你知道怎麽樣才能永遠不輸嗎?”


    “怎麽樣?”難道這也有什麽技巧?


    尼亞的眼睛裏寫滿了‘教我教我快教我’,惹得因果律兵器忍俊不禁,笑著彈了一下他的腦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說了一句流傳千古的名言,旋即意識到自己說的太深奧了,解釋道,“我們能簡單的贏了魚,是因為我們知道魚的弱點,知道它的攻擊方式,知道它的習慣。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些魚沒有眼睛呢?或者這些魚的魚皮厚的紮不進去呢?”


    “……”尼亞咽了一口口水。


    對精靈的恨意支撐著他一路回到故鄉,但聽完這個女人說的這些話,他忽然意識到,他對精靈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尼亞甚至第一次懊悔起來,自己當年明明和精靈他們就住在一個營地,為什麽願意多了解一下他的敵人:他們的訓練方式是什麽,他們以什麽樣的組合彼此保護,他們之間有沒有矛盾……一無所知。


    因果律兵器輕輕拍了拍這隻大猞猁的腦袋,沉浸在自己終於摸到了貓貓的滿足感當中,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她現在說的這些在未來讀書的人都能懂的戰術和技巧,到底對麵前這隻可憐的貓貓造成了多大的打擊。


    尼亞抬頭看著她,第一次意識到了這些先祖仆從的神秘和強大,他端正了自己的姿勢,認認真真的對她說道:“我要向你學習更多。”


    何筱筱在看到船隻駛離了這段最危險的水域之後才隱隱鬆了一口氣,獸神也恰在這時對她說道:“安全了。”


    他把剩下的魚肉送到何筱筱唇邊,看她小口小口的吞下,吃到小肚子飽飽的這才算完。


    何筱筱啃完了魚肉,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你忽然恢複人形,該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吧?”要不然怎麽會在以前都用幼年體出沒。


    獸神略略一遲疑。


    她立刻明白了點什麽,追問道:“有影響?”


    對上她清澈的大眼睛,麵前的男人躲開了她的視線,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淡淡說道:“並不是什麽大影響。”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何筱筱驟然惱火起來,連聲音裏添上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憤懣。


    獸神愣了愣,趕緊準備解釋,卻聽麵前的小貓貓抓了幾秒鍾的地板之後惱火道:“神力是拿來浪費在這種地方的嗎?明顯催生植物、催生動物、催產母豬什麽的更重要啊!”


    “……”獸神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兩下。


    如果說催生植物和催生動物還能理解的話,催產母豬是什麽鬼啊!


    豬肉就讓她這麽念念不忘嗎?


    何筱筱重重的拍了一下獸神的手:“你快點變回去!趕緊的!”


    “……”男人無奈的俯下身來,看著她因為純粹的惱怒而瞪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可是照顧你的事情,我不想假手於人。”


    何筱筱一愣。


    她幾乎是立刻條件反射一般的惱火道:“可要是金坷垃忽然沒用了,我就麻煩大了!”售後投訴怎麽辦?賣假冒偽劣產品會被玩家們找麻煩的好嗎!


    男人的嘴角又抽了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不會的。”


    何筱筱看著他:“你保證?”


    獸神又是無聲的歎了一口氣:“我保證。”


    第82章


    船上的行程安靜、平淡, 如果忽略人有三急,或者作為一隻貓貓要怎麽清潔自己的屁屁這種破下限以及長毛貓在去盆子的時候特別容易粘毛這種問題的話……似乎船上的行程也是相當令人……不,令貓貓愉快的呢。


    在途中, 像大魚攻擊這樣的情形還出現過幾次, 而這種現實中的教學,則讓尼亞跟著因果律兵器學習了兵法理論在實戰中的應用。


    對於這隻從墳墓裏爬回來的貓貓而言, 這才是他這一趟出門最大的收獲。


    隨著氣候越來越熱,水流越來越湍急,河水終於即將走到盡頭。


    近來日日站在船頭的鮫人睜大了眼睛遠眺著入海口的方向,當他嗅到了空氣裏微微鹹腥的熱帶海風和魚腥味, 鮫人忍不住伸出手來揉搓著自己泛紅的眼睛,軟乎乎的說道:“我到家了…我終於到家了……”


    旁邊的玩家看他的樣子可憐巴巴,準備找話安慰他兩句, 剛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船體忽然又是重重一晃。


    鮫人睜大了眼睛, 像是看見了什麽,忽然衝著水中興奮的招起手來:“媽媽,大姐, 四姐,我回來了!他們都是送我回來的好人!是好人來著!”


    那個要安慰他的玩家還沒搞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喊的那些一連串人又在哪裏,前方的入海口處,海浪忽然洶湧而起, 而風口浪尖, 似有魚尾劃破海浪,泛起點點白芒。


    “警戒!風高浪急!”站在船艙高處負責警戒和觀察的因果律兵器已經高呼起來。


    玩家們唰唰唰的紛紛拿起了兵器。


    洛克茫然的抓了抓頭發,看著那些泛著寒光的兵器, 忽然著急起來:“媽媽姐姐,住手啦住手啦,你們打不過的!”


    “???”別說是浪裏的鮫人聞言似乎僵硬了一下,海浪也凝滯了一秒鍾,就連聽到這句似乎是誇讚話語的玩家們也向這個似乎是在火上澆油的小白癡投來了視線:原本他們警戒的理由更多的是不確定鮫人是敵是友,被他這麽一說,怕是真要跟鮫人打一場了。‘打不過……’,他不會是想看打架才這麽喊的吧?


    等真打起來,等見了血,誰還能說收手就收手呢?這個小白癡到底知不知道他說了點什麽啊!


    玩家們緊緊的攥住了武器,好在那些鮫人似乎並不像他們擔心的那樣有逆反心理,反而在洛克喊完之後,稍稍停了一會,自浪尖隱隱顯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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