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筱筱回眸,同樣鄭重的點了點頭。


    ***


    尼亞手裏提溜著一壺果酒,在月光下悄悄的溜進了地牢裏。


    黑暗當中,短麵熊原本在隻鋪了一層薄薄的枯草的地麵上睡的迷迷糊糊,聽到從地牢入口處傳來的細碎的聲響,他模模糊糊的醒過來往那邊一看,才看清楚了那從黑暗中走到月光下的獸人是和他一起從邊境逃出來的尼亞。


    他驚喜的坐起身來:尼亞是跟著貓族部落的小祭司離開的,他既然回來了,是不是小祭司也回來了?


    他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被放出來了?


    短麵熊驚喜的蹭到了牢門邊上,對被他視為曾經一起共患難的同伴小聲喊道:“尼亞,你這是來看我了?我什麽時候才能被放出來啊?”


    尼亞利落的竄到了牢門邊上,拍開了壇口,香甜的果子氣味混合著淡淡的酒香,撲入阿殼的鼻子。


    短麵熊抽動了一下鼻子,驚喜的嗅著空氣裏香甜的味道,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還是你好啊尼亞!咱們不愧是在俘虜營裏共過患難的同伴。給我來一口!好香啊!”


    尼亞把酒壇推過去了一點,阿殼拽過酒壇就往嘴裏倒,這幾天吃不香睡不好,現在一聞到酒的香味,他就實在是忍不住了。


    尼亞等他大口大口的咕嚕喝完了一半,哈了一聲放下了壇子,這才滿懷憂心的問他:“你真是鬼迷心竅了,怎麽連強迫雌性的事情也能做出來呢!”


    阿殼大大咧咧的打了個飽嗝,果酒入口甚甜,入喉綿軟,一口氣就能幹掉一壇。但這種私釀的果酒對於第一次有機會喝酒的獸人來講,卻實在是極大的衝擊,他的頭腦沒一會兒就暈暈乎乎起來,說話也越發隨意了幾分:“強迫怎麽了?我願意給她養崽,不計較她前頭留下的小崽子還不夠嗎?再說了,在你們部落天天就是幹活幹活幹活,哪個獸人能受得了這跟精靈的俘虜營有什麽不一樣?”


    尼亞的爪子已經深深的挖進了土裏。


    在月光下,他的眸光幽暗,口氣卻依舊帶著隨意的輕佻:“是啊,舒舒有兩個娃呢!咱們好不容易從精靈那裏逃回來一條命,你怎麽就想不開,不好好找個老婆成家,倒去幫別人養崽呢?”


    “嗨,你說的可不就也是我一開始想的麽……”阿殼說著說著忽然打了個‘嗝’,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了。


    尼亞的眸光沉了沉,隻是看他似乎對於這個話題有些戒備,雖然喝了酒開始昏昏沉沉卻還是沒有把這個答案和盤托出,便機警的換了個話題,順著阿殼的話多誇了幾句他英勇善戰又身強體健,直誇的對方笑的暈暈乎乎的。


    看他已經喝的差不多,尼亞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但就在他以為阿殼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時候,卻聽到對方含含糊糊的大著舌頭模模糊糊的聲音:“我肯定會沒事的!你們部落才這麽點人,才不會把我怎麽樣!”


    尼亞冷冷回頭,眸中冷意流轉:貓族部落雖然人丁不旺,但正因如此,每一個獸人之間都親如手足。要不是按照小祭司的意思要讓他來問清楚情況,他才不會來!


    他看著這個已經流著哈喇子靠在牆邊睡著了的獸人,悄聲無息的隱匿回了黑暗裏,走出了地牢。


    何筱筱早已經在那邊等了有一會兒了。


    聽完尼亞一個字也沒有漏的轉述,何筱筱點了點頭:“看來這事和我想的差不多,一定還有其他受害者。他在其他人身上沒有占到便宜,這才跑去打了舒舒的主意。去查一查,讓受害者都站出來作證。”


    阿殼的酒意,在第一縷陽光照進地牢的時候才漸漸散去。


    他捂著自己的腦袋恍恍惚惚的站起來,還沒清醒卻聽到地牢外麵傳來了叮叮咚咚的聲音。


    等人走近了,他這才看清領頭的那個正是先前把他一頓胖揍關到這裏,且始終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女人。


    “你們幹嘛?你們要幹嘛?你們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們,我是部落的勇士,你們這些先祖奴仆沒有資格對我亂來!”被捆的結結實實的短麵熊拚命的嗷嗷嗷扭動著身體,卻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四腳朝天拽著像拖死狗一樣的拖出了地牢。


    雅雅子的胸口依舊憋著一口悶氣。


    她向來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玩遊戲玩到現在雖然算是循規蹈矩,也的確是在貓族部落投下了巨量的時間和精力,算起來這些都是沉沒成本,但雅雅子可萬萬不是一個能忍氣吞聲的人:她早就想好了,如果這件事情的處理方式最後真的讓她不滿意的話,她就想辦法一刀捅了這個讓她生氣的強x犯,然後直接叛出貓族部落,粉轉anti粉!保準坑死他們貓族部落!至於什麽聲望什麽任務獎勵什麽家,全都不要了!


    如果玩個遊戲都還要受這種氣,她寧可從此刪號退遊或者被全服追殺變成世界公敵,也決不讓自己這麽憋屈。


    雅雅子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拖著短麵熊的手就越發粗魯起來。


    阿殼能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爆棚的怒氣。


    雖然不知道這些他沒得罪過的先祖奴仆為什麽這麽憤怒,但阿殼還是本能的瑟縮了一下,隻是在看到廣場上氣定神閑站著的小祭司和她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神態溫順的獵豹舒舒的時候才激動起來,衝著他們的方向嗷嗷叫著:“小祭司,求您為我們主持儀式吧,我想和舒舒成家……”


    在他的聲音出現之前,何筱筱正在溫聲安撫舒舒。


    在外麵隻過了三夜的獵豹母親卻已經顯得有些神色萎靡:為了保證兩個崽崽的安全,她不得不在夜間把他們藏在空心的樹樁裏,自己急急忙忙的出去捕獵,但一邊捕獵一邊還要擔心崽崽的安全,到最後兩頭都不安穩。


    等離開了部落,她這才意識到,自從小祭司正式接任以後,他們的生活比以前到底要輕鬆多少。


    當兩個崽崽白天什麽也不懂的問她,他們什麽時候才可以回育幼園去和那裏的哥哥姐姐們玩的時候,舒舒卻張不開口告訴他們,他們再也不回去了。


    也許正是因為這種內疚之情的撕咬,當南星終於找到她的時候,她才會答應了跟他回來。


    因為就算她再細心再努力,在野外,兩個崽崽也不可能得到像在部落裏那樣的安全和舒心。


    隻是雖然有南星的保證,說小祭司一定會給她一個公道,舒舒心裏卻依舊忐忑不安。


    她兩個崽崽的父親已經死了,可她並不想再找一個獸人一起過下一個春天。


    可她也知道,那些勇士對部落很重要,而她和她的崽崽,力氣不算大,能力不算強,連打架都不太行,她們對部落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公道?什麽是公道?


    她的心底依舊是一片的空茫,落不到實處。


    所以當短麵熊忽然一聲爆喝的時候,舒舒陡然一縮,整個耳朵支棱往後,嚇得抖了一下。


    何筱筱摸了摸她身上好看的斑點狀花紋,直到她發出軟和信任的一聲“喵”,這才淡淡轉向狼狽的被玩家們“砰”一聲丟在地上的短麵熊:“成家?儀式?你在說什麽呀?”


    短麵熊一愣。


    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位小祭司雖然笑意盈盈的樣子,但那星星點點的笑意卻未到達眼底,在看向他的時候,更是麵露寒霜。


    這不像那個人告訴他的樣子啊。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但麵上卻還是倔強的說道:“當然是我和舒舒成家的儀式了!我向您保證,我會對舒舒好的!也會對她的崽崽們好的!隻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們一口吃的,我賺的貢獻點,也都給他們花!”


    “他肯負責也不是那麽差啊……”


    “是啊……”說話的是另外一個從精靈那邊逃出來的獸人,他看看沉默不語的尼亞,意有所指的笑道,“尼亞,你們兩兄弟能活著回來,阿殼當初也幫過你們吧?”


    “說的很好聽呢,”何筱筱微笑起來,但她旋即冷下了臉,一指另外一側正在遠遠走來的雌性獸人們---那些全是部落裏的一些還沒有跟雄性獸人看對眼的小姑娘,阿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遽然大變。何筱筱厲聲問道,“可是你這麽許過諾的人,並不隻舒舒一個呢。”


    雌性獸人們圍繞在何筱筱身邊,衝著短麵熊不滿的哈起氣來:小祭司既然讓他們說清楚,那大家就說清楚好了。


    她們一五一十的把短麵熊一個一個怎麽對她們許諾的事兒大說了個清清楚楚,大家一一說了才發現:原來這渣熊,連給每一個獸人許諾的詞兒都用的是一模一樣的!全都是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們的。雖然分享食物奉上最嫩的部分是慣常求偶的最高待遇,但她們現在哪還稀罕這個!


    他的手藝,比得上部落的大食堂嗎?


    隻是她們一一作證,原本還為阿殼覺得他有點兒癡情的獸人,看著他的表情也都變了。


    短麵熊看著周圍人的眼光漸漸不一樣了,慌忙喊道:“我雖然不是隻對一個獸人說過這種話,可是我說的時候都是認真的啊!我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意願照顧他們、保護他們,難道這也有問題?”


    這倒也沒錯。


    這最多是渣,但並不構成犯罪。


    短麵熊看大家似乎也有些動搖,嗚嗚嗚小聲說道:“我隻是想成為貓族部落的一員,也許是我用錯了方法,可是我一個勇士願意和她成為一家,還替她養孩子,難道不是最大的誠意嗎?”


    “你胡說!”舒舒終於忍不住了,用要吃人的眼光死死的瞪著短麵熊,“你看著我的寶寶的眼神……那種眼神……分明不會對他們好的!”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也許忍忍也就算了,可是這頭短麵熊的眼神,卻讓她不寒而栗!


    作為一個母親,她對自己的崽崽有種天生的保護欲,她看得清清楚楚,那頭短麵熊看著她的兩個孩子,眼裏閃爍的分明是凶光!


    她甚至懷疑,她隻要一退讓,總有一天她回到家裏,這頭熊會告訴她,她的兩個孩子走丟了、不見了、掉進井裏了,他們還那麽小,還不會保護自己,她怎麽能容忍一個這樣的雄性進入她的家庭!


    短麵熊搖頭:“怎麽會呢!眼神?什麽眼神?”


    何筱筱便喊了兩個平時在幼崽園和舒舒的兩個崽崽玩的最多的玩家出來。


    她問的很是仔細,那兩個玩家也漸漸從她的問題裏回憶起了什麽。


    等他們意識到那頭短麵熊好幾次徘徊在育幼園門口,想要接近舒舒家的小崽崽,而如果不是他們通常隻會把崽崽送到來接的母親手裏,這頭短麵熊拿著吃的真的會得逞……


    一想起這些,這兩個玩家額頭的冷汗就冒了出來。


    他們的證詞讓玩家和獸人都一片嘩然,隻有阿殼,終於不再表現的憨厚和氣,而是粗聲粗氣的說道:“崽崽死了母親就會再發情,我做的有什麽錯嗎?”


    “你該死!”雅雅子終於忍不住,狠狠又是一腳踹在了大熊粗糙的皮上。


    “幼崽,是一個部落的未來,”何筱筱慢條斯理的說道,“而你試圖傷害我族幼崽,就等同於一刀捅在了我們貓族胸口。”


    短麵熊聽到這裏忍不住慘嚎起來;“我沒有啊!我想加入貓族部落的!我都是為了……”


    何筱筱用看死人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的嚎叫,而是轉向了其他的磁性獸人:“從今天開始,部落將會采取貢獻值體係。每一點貢獻值,都可以在茸這裏換取這種銅幣。”


    她手裏拿著的錢幣是在她離開之前就已經開始鑄造的,但是近期才剛剛鑄造完畢。


    每一點部落貢獻值可以兌換一枚,而以後,在獸人們和玩家們當中,這種錢幣將成為部落的唯一通用貨幣。


    這是何筱筱在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要鋪開的計劃。


    玩家們有早就買好了部落中心位置的店鋪和商鋪的,這下一聽就眼神灼熱,又激動又興奮。


    而獸人們則大多數還沒搞清楚錢的威力有多大,隻是聽茸走上來開始說一枚銅錢可以兌換多少份量的一頓飯,他們才有了大概的概念。


    先前還在為短麵熊鳴不平的那些從俘虜營裏逃出來的同伴們算算他們近期的搬磚、推磨工作能換多少銅幣,又能兌換多少頓午飯,紛紛興奮起來:誒!這還怕什麽不能融入貓族?有了錢,隨時都可以換吃的換玩的啊!


    哦對,再攢攢,他們還可以從大通鋪裏搬出去,像貓族獸人們一樣住上單人的大房子了!


    小祭司還說什麽,還有可以租的?


    就是他們算數學的不好,下次還是去跟幼崽們蹭點課吧……


    這麽想著,除了在地上嗷嗷嗷叫著的短麵熊,其他獸人們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直到何筱筱在丟下了這個深水炸彈以後笑吟吟的掃了一眼恨不得被她遺忘的阿殼:“不過你什麽都不會有。你將會獨自在礦山工作,在暗無天日的礦裏一刻不停的挖,但凡慢一點,就沒有飯吃,也沒有覺睡。等待你的隻有永無停止的勞作。”


    她仿佛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何等殘酷的話語,直起腰來對他旁邊負責看管的雅雅子說道:“把他丟到銅礦山去。”


    “小祭司,小祭司我錯了……”阿殼痛哭流涕起來,在意識到事情一點也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發展,而事情到了最糟糕的結果的時候,阿殼終於忍不住了,他看向一側,大聲哭道,“小楓,你說我不會有事的啊!你說的!你答應我的!你騙我!”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落在了被他喊做小楓的獸人臉上。


    第88章


    被他點到了名, 那名叫做小楓的獸人慢吞吞的從獸人群裏走了出來。


    何筱筱眯著眼睛看了看他才認出這張陌生的臉:這也是一名從邊境俘虜營回來的獸人。


    是一頭斑鬣狗。


    他平日在部落裏很是低調,所以何筱筱對他的印象不深,而其他圍觀的獸人在短麵熊叫出他名字的時候也顯然都非常驚訝, 竊竊私語接連不斷。


    “怎麽會是他?”


    “他平時人挺好的啊……”


    “呸, 誰知道是不是阿殼胡亂叛咬。咱們都是一起從精靈邊境逃出來的,小楓沒那麽壞啊!”


    何筱筱卻眯起了眼睛, 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頭看著格外普通的斑鬣狗:果然,短麵熊隻是個被推到台麵上來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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