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進來的玩家一看形勢不妙,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匕首,反身刺向後方,嗤啦連聲,厚厚的帳篷皮子給割破了。


    天公做美,玩家們的運氣順利了那麽一秒鍾,在天上厚厚的遮住了月亮的烏雲忽然散開了片刻,皎潔月光從破口處灑入室內,玩家們這時候才看見,二王子竟然就躺在他們麵前的地麵上:離他們隻有一步多遠,顯然是剛進帳篷就被人攻擊了。那他們之前聽到的粗喘聲……


    雖然雲層很快再一次遮住了月光,但玩家們已經齊心協力一把扛起了在地上撲街的二王子,默不作聲的扛起來就跑:也不知道該誇二王子運氣好還是說他實在太浪,這貨竟然始終保持的是人形,好處是這會兒玩家們能扛得起他,壞處是看他這會兒奄奄一息的樣子,指望他有什麽戰鬥力是萬萬不能的啦!


    風聲裏,刺客陰冷的聲音如冰:“放下他,饒過你們的命!”


    他的聲音飄忽,一時判定不清到底是從哪個方位傳來的。


    玩家們:誰在意自己的命了。


    20點貢獻點而已啦!


    這個任務要是失敗了,所有做這個任務的玩家都要倒扣100貢獻點,到時候人人都得淚流滿麵了,跟100點比起來,當然是……無視你的嗶嗶了!


    打頭的玩家一邊示意其他人趕緊尋找掩體,立刻找一個安全的位置以背靠背的陣型前進,一邊開始滿嘴跑火車的忽悠對方;“你真的繞過我們的命?不騙我?嗚嗚嗚嗚我好害怕啊,要不你告訴我們我們怎麽丟下他,丟在哪裏,用什麽姿勢你比較滿意……”


    黑夜裏,刺客看他們也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隻是稍稍聽了兩三秒鍾,心神略略一分,等回過神來才發現,這些到現在都沒有變回獸形,應該非常弱小、脆弱的家夥卻已經連拖帶拽的拉著他的目標跑出了好幾米。


    這是哪裏冒出來的人才?


    刺客的腦海裏這時候浮出了一個不受自己控製的古怪念頭:二王子是哪裏找到的這樣的守衛,他今天的任務,真的還有機會嗎?


    脫出了自己掌控的不安,使得刺客下手更為凶殘。


    他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這些獸人不能夜視。


    但玩家們行動上的笨拙卻騙不了人。在其中一個玩家不慎被地上的土坑絆了一跤的時候,那位暗夜中的刺客已經飛快的意識到了一點:這些獸人竟然沒有夜視能力!


    這是哪個部落的獸人?


    刺客的臉上浮起淡淡笑意:他找到了今日把他們全部消滅在這裏的方法。


    他們怕黑,他的下手目標便從一開始的直取人命變成了利用地形、利用光線讓他們自亂陣腳,等他們一亂,便出來就是一刀,然後迅速的隱匿回黑暗裏。


    玩家的人數在減員。


    一點不誇張的說,他們是在用血肉堆二王子的逃跑之路。


    四周圍的草叢每一點動靜,每一絲哪怕是小動物跑過帶起的風聲,都被刺客利用到了極致。


    細碎的聲響使得玩家們一驚一乍,疑神疑鬼,就連直播間裏也有看客刷了起來:


    【我心髒受不了了,這每一聲聲響我都感覺像有人埋伏著要衝出來捅我一刀】


    【我們得想辦法以後避免出現這種窘境】


    【夜戰對我們的確太不友好了,而且是無法彌補的那種】


    【要不就避免晚上打遭遇戰,要不就想辦法隨身攜帶光源,目前這種情況真的是要命】


    二王子呻吟了一聲,在顛簸中睜開了眼睛。


    他聞到了血腥味。


    腦海裏這時候才回憶起剛才發生了什麽:他剛剛才進帳篷,就被床上躺著的‘美人’攻擊了,不對……那不是他的美人,他身上根本就沒有毛!


    現在扛著他跑的是誰?


    這個氣味……有點熟悉……


    他這一聲不舒服的呻吟和輕微的扭動,讓扛著他的玩家意識到這個累贅醒了。


    他壓低了聲音:“找找刺客在哪裏?”


    二王子下意識的跟著他的指令,他隻看了一圈,聲音抖顫的像是風中的殘燭,低啞的隻有他和扛著他的玩家聽到了:“草叢……我們後麵那個草叢後……”


    那個玩家感受了一下他手指著的大概方位,立刻說道:“六點鍾方向!”


    隻聽“嗖”的一箭。


    二王子聲音又低又弱的繼續指著那個影子逃竄的方向:“往側方去了……”


    “八點鍾方向!”


    又是“嗖”的一箭。


    隻聽一聲悶哼,頭頂原本像是被死死遮住的月光在此時破開了極厚的雲層,忽然清輝滿地!


    遠遠的帳篷裏,大祭司倏然睜眼,“噗”的張口吐出了一口血。


    她撫摸著自己的胸口,驚疑不定的看著麵前的景象,隻聽自己胸膛裏的心跳聲又劇烈又急,正如她身上原本安靜乖巧順從的神力,如今沸騰如血,簡直像是受到了什麽攻擊一樣,激烈的在她的每一根血管裏湧動不停。


    從沒有感受過這樣的驚慌。


    她伸出手來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十指,用力攥緊,卻依舊覺得像是有什麽原本牢牢握緊在手裏的東西,在飛快的流失。


    從指縫裏像是水一樣的溜走了,不管她多用力,也無法握住。


    不。


    她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拳頭,像是小時候那樣用力的握住了自己的命運:這神力,在她的身體裏就必須聽她的指揮!


    但她正在用力的壓製血液裏像是造反一般給她添亂的神力,簾子忽然被人從外頭敲了敲。


    大王子帶著隱約不滿、不安的聲音在外頭響了起來:“阿月,二弟一直在哭……”


    片刻之後,麵容如冰雪、神色淩厲肅殺的大祭司滿麵寒霜的出現在大王子麵前。


    她望了望頭頂上皎潔明亮的月亮,以及遠處燃起來的又高又亮宛如白晝的篝火,冷冷的看了一眼不安的大王子,伸手重重一抹自己的嘴唇,當先舉步:“走吧。”


    **


    二王子勉強逃過了這一劫,原本還想等到第二天祭典再見招拆招的二王子在自己的生命麵臨著極大威脅的時候,卻再也忍不住了。


    別的不說,他身上那一道直插心口的傷是在何筱筱帶著的‘軍醫’的急救下才稍稍恢複的。


    但饒是如此,他卻隻能半坐在擔架上,胸口的棉布已經被血染紅了。


    麵臨生死,二王子也很是豁得出去。


    打滾大哭,不僅僅是把原本王族部落的獸人們全都給叫了起來,連外族也全都給他號喪號起來了。


    他讓玩家們索性把給明天的祭典準備的篝火全部引燃,自己坐在火堆邊開始哭老獸王:“爹啊爹啊,你一走我就被人刺殺啊!也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要絕了我們獸王一族的血脈啊!霸天一去不回,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狠的心,今天還要置我於死地啊!爹啊!你睜眼看看兒子啊……”


    一個大男人這麽嚎,也是怪讓人無語的。


    更重要的是,二王子嚎著嚎著大概是嫌自己人形聲音不夠大,氣息太弱傳不開,索性地上一滾直接恢複原形,隻見一隻大獅子滿地打滾抹眼睛,這畫麵真是……讓知道內情的何筱筱都隻能說一句‘您真能豁得出去’。


    他這嗷嗚嗷嗚的聲音,在夜裏傳出老遠。


    整個王族部落都被驚動了。


    別的也就算了,二王子心口處的那一條傷卻是實打實的,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原本還覺得他這表現過分誇張、動作語氣都有些浮誇的獸人們在看見他的傷勢之後,心裏倒是都有了類似的想法:二王子說的也沒錯啊,混血獅虎獸霸天一去不回,他又在要決定獸王的祭典前被人刺殺,這……是誰幹的,不是都不用多想了嗎?


    雖然沒有人直接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但是大家心裏的嫌疑人,在這一刻幾乎都是一致的。


    有部落裏的老人看二王子實在哭的太慘,傷勢也的確不輕,胸口處現在還在隱約滲血,都歎息著竊竊私語起來:“這手段也太狠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騷動傳來。


    身披白色裘衣的大祭司和大王子聯袂而來,白衣麗人的眸光澄淨如秋水,隻冷冷掃了一眼在地上哭天搶地的二王子,轉身一步登上了她已經完全準備好,原本等著明天要閃亮登場但現在被二王子全部毀完了的祭壇,心底的怨恨如野火一般熾烈燃燒,全是針對二王子的憤恨:“既然部落裏出了這麽大的事,那原本預定明日舉行的祭典,便提早到今日吧。”


    大祭司的聲音清越,在呼嘯的寒風裏帶著威嚴和肅然:“獸神在上,庇佑我族,若有使陰謀狡詐惡毒之徒,神必明察,天不佑他!”


    四周的竊竊私語聲,在她冷肅的聲音裏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質疑聲漸漸低了。


    便是在剛才,那些質疑也多半是衝著大王子去的,沒有人懷疑過大祭司是不是有私心,是不是也參與了對二王子的針對和陰謀。


    第111章


    大祭司的話音剛落, 二王子的哭聲立刻打斷了她的話語:“大祭司,您不是說明天才是最適合的給獸神特意選中的時間嗎?是您和神親自溝通之後他要求定下的,這時間怎麽可以隨隨便便更改?我們不要緊, 可是要是神不高興了怎麽辦?”


    大祭司的神色一冷:二王子一邊說話一邊在旁邊撒潑打諢, 偏偏他以渾身是血的獸身做出這等潑皮事件,竟然一時半會也沒有人覺得他不像話, 反而大多數獸人直來直去,聽他這麽說了還覺得有道理,底下大概是出於擔心,紛紛討論起來:“對哦那要不還是不要改時間了吧。”


    “我們遠道而來還帶了全部族僅剩的口糧就是為了獸神的賜福, 要是之前大祭司和神說過是明天,忽然說換就換成今天,萬一神不高興了或者沒聽到怎麽辦?”


    大祭司聽著這種竊竊私語臉都青了。


    要不是顧忌自己仙氣飄飄的外貌, 她差一點就要翻臉吼出來了:什麽叫做神沒聽到?你以為的和神溝通是什麽?是我跟神說一聲什麽時候我跟他溝通一下這個意思嗎?


    說話能不能過一過腦子?


    還有這個二王子,要不是礙於他的身份, 現在又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她非得要讓他知道一下,什麽叫做禮儀, 什麽叫做規矩。


    在地上撒潑打滾哭鬧,他倒是有臉幹這事!粗鄙!


    她不得不提高了聲音,壓住了底下的嗡嗡聲,但因為被迫提高聲線,原本清冷的嗓子聽著竟然有一點兒破音了:“看在我們虔誠、信實的份上, 神不會在意這些的。”


    二王子再一次嘀咕起來:“你說虔誠信實就是虔誠信實啊, 你看看我這兒,差點兒人都沒了,神又怎麽知道咱們信實虔誠?”


    大祭司的眸中冷光一閃, 再看向二王子的時候,原本的飄飄欲仙看著竟然多了幾分騰騰殺氣。


    二王子嚇得脖子一縮,慫兮兮的就往旁邊的獸人背後躲,被他當成是一塊巨大的擋箭牌準備擋在身前的正是何筱筱見過的象族族長。


    年長的雌象平時對獅族印象不佳,但也許是因為二王子這兩次的幾句話看似撒潑打滾,但實際上說的很有水平,這倒是引發了象族族長的深思,她這一次沒有急著躲開二王子的接近,任由這頭大獅子躲到了她的腿後。


    “各位”,大祭司見他躲到了象族之中,甚至格外耍賴的像是不打算再出來的樣子,暗暗冷笑了一聲,提高聲音說完了自己準備好的說辭,“今年是我們獸族的多事之秋,獸王喪命,乃是我們獸族的奇恥大辱。今日召集各族匯聚一堂,一是為了進行冬季祭典,祭祀獸神來年繼續庇佑各族,獵物繁盛、子孫興旺,二來,為的是要選出新王,好帶領我們獸族走出困境,日後一雪前恥。”


    後者其實其他族長都猜到了。


    但大祭司真的親口說出來,卻還是引發了一陣嗡嗡的聲音。


    大祭司的嘴角隱隱勾起了一抹笑意:隻要今日定下新王,以大王子對她的迷戀和她的權威,她對所有獸族的控製就可以隨心所欲的持續下去。


    大祭司成竹在胸,也並不催促在場諸人,甚至任由他們討論了片刻,等到嗡嗡聲漸漸低了下去,她這才說道:“請各族按數上繳今年的冬稅。”


    按照大祭司點到的部落名稱,一個一個的部落上前,把他們好不容易攢下的食物、獸皮等等過冬的必備品堆放在祭壇上。


    然而最後隻剩下三個部落的時候,大祭司叫到了狼族部落的名字,變故忽然發生了。


    狼族部落這一回來了七八頭狼,被叫到了‘狼族’之後,其中最中間的那一頭灰狼緩緩上前,他沙啞著嗓子說道:“大祭司,還請您先賜下祝福。”


    “什麽?”大祭司的臉色陡然冷了。


    她上下看了看這頭毛色灰突突、渾身上下瘦骨嶙峋的灰狼,對於這種在這個祭典上還維持著原型,樣貌黯淡又並不強大的獸人心生厭惡和不滿:“你這是在命令我?”


    “不敢。”灰狼仰起臉來,相較於光鮮、明麗、清冷的大祭司,他的外表黯淡寒磣,但看著狼族同行者將他緊緊護在中間的架勢,就能看得出來,這頭灰狼在部落裏的地位不低,他客客氣氣的,卻說出了讓大祭司差一點驚嚇失神的話語來,“蒙獸神恩賜眷顧,我如今也有了神力,今日的祭典,願祝大祭司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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