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願意走,烏沙不想強迫---路上的時間太長,如果他們在路上再偷溜甚至回去通風報信,那麽長的距離,他們根本無法時時刻刻都盯著這些不□□。


    不可能放他們去向精靈報告,也是出於一樣的原因。


    這畢竟是殺頭的事情,烏沙又不忍心隻因為大家意見不合句直接致他們於死地,隻好把他們綁上,堵上了嘴,然後帶著其他人去搬精靈鋼了。


    月光下,隻留下了幾個還在猶豫、懊悔、惱火的被綁在柱子上的半精靈。


    **


    “小祭司,有其他種族也到了。”


    第一個到的是王族的二王子。


    何筱筱讓早些時候到的金雕飛往各族報信,說了貓族和精靈在邊境打了第一場小規模摩擦的事情:她並沒有強迫他們必須前來,助戰,隻是讓金雕說清楚第一戰的戰損比例、強弱對比,以及貓族如今的情況。


    既然預計精靈王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何筱筱自然沒想過隻靠他們這一個種族獨立作戰。


    二王子是第一個到的:王族部落距離貓族部落本來也就不遠。


    他幾乎是帶來了所有的獅族勇士,雄性雌性都有,看的出來,這已經是王族部落所有的當打力量了,這一傾巢而出,甚至可能會威脅到他們自己內部的狩獵和吃飯問題。


    第156章


    獅族算是傾巢出動, 何筱筱自然也要表達她的感謝。


    她得到了消息就立刻親自動身到了城外去接,二王子倒是挺豪邁的笑道:“這原本就是我們獸族全體的事情,第一場仗算是你們貓族一家扛下來的, 但後續怎麽也不該隻有你們一家獨自扛。”


    他頓了頓, 繼續道:“不過我帶來的這些人,你可得包飯。”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隻要有的吃就行了。”


    他們就隻帶了足夠路上吃的幹糧---獸族貧瘠,尤其是今年冬天的雪災,更是讓各族的情況雪上加霜,就連原本最富裕的王族, 在雪災過後也是沒有多少餘糧了。


    瞅著小祭司臉上真心實意的感激,二王子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瞞你,這說是咱們來援助你們, 實際上也是給我們部落減輕負擔。當然,吃的呢也不用多好, 隻要能填飽肚子也就足夠了。”


    話是這麽說,何筱筱哪能聽不出來對方其實是客氣?


    要真是減輕部落的負擔,送老弱病殘過來才是減輕負擔呢。


    這送來的全是能狩獵能幹活的勇士, 算什麽減輕負擔?


    她心裏感激對方的好意,並沒有把客套話掛在嘴邊:“飯的問題你不用操心。”


    “嗯……”二王子實際上真正擔心的並不是在部落裏吃飯的問題,他更擔心的是上了戰場,補給能不能跟得上。


    何筱筱不知道以往獸人戰爭的情況,他卻是一清二楚的。


    比如去年春天的戰爭, 在如今的二王子看來, 完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去參戰的獸人們是沒有補給可言的,每一個上戰場的獸人所吃的糧食都是他們自己想辦法帶來的。


    但一路奔波,沒什麽樣的肉能放得了那麽久。


    最後剩下的要不就是捏著鼻子吞已經爛了的肉, 要不就隻能就地補給,最後幾個大部落為了林子裏的那一點野物的歸屬自己內部先打了幾架,人多勢眾的搶到了一部分,小部落隻能幹看著流口水,這麽一來,積怨和矛盾就先在各個部落內部埋下了。。


    這麽個陣仗,還談什麽團結,談什麽一致對外?


    二王子於是試探著問何筱筱:“戰場上……咱們到時候吃什麽?”


    何筱筱瞅他一眼,笑了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索性就直接邀請了二王子前去參觀。


    鮭魚季節還沒過去:部落外頭的大河裏頭滿滿的全是順流而上的肥美鮭魚。


    河狸們在河中建起的長長的堤壩這時候已經派上了用場,有一部分最肥的又昏頭昏腦的鮭魚在順流而上的時候一腦門就撞在了由河狸人工修築好的區域裏,轉著圈子找不到出去的口子。


    河狸們在河裏勤勤懇懇的忙碌著,將一條條抓到的大魚丟上岸來,再由玩家們一把抓住。


    剛從海中遊上來的鮭魚是如此的大而肥,也許是因為這個世界還沒有任何鮭魚捕撈產業的原因,每一條鮭魚都有至少二三十斤,甚至偶爾能抓到上百斤的巨物---當然了,後者就不是河狸們的小身板能抓起來的了,基本都是熊族在水裏一手下去就拍暈一個,就連平時憨憨的大熊貓這時候也在水裏,滿身的黑白毛都已經濕漉漉的貼在了身上,一邊拍一邊流口水。


    大魚被抓起來,體型略小的魚全體放回水裏,有一部分由河狸們養起來,另外一部分則任由他們繼續順流而上。


    一天下來,抓到的魚已經密密麻麻的裝滿了玩家們手裏的提桶。


    這麽多的魚,立刻吃完當然是不可能的。


    玩家們把大部分抓到的魚送到罐頭廠去,在那邊把魚肉剔骨做成魚碎,混合上用魚骨和其他動物的骨頭一起熬製成的明膠狀的高湯以及骨粉混在一起,在用鹽、糖、昆布粉等完成調味之後加熱除菌,再做成罐頭密封保存。


    這麽一套流程下來,辛苦是真的辛苦,但是每一個鮭魚罐頭裏頭都是滿滿的肉。隻要看看堆在那裏已經堆成了像小山一樣的鮭魚罐頭,二王子就知道,他之前擔心的那些關於物資啊補給的問題,人家早就已經想到過了。


    二王子看完之後撓撓頭:他是不太理解為什麽小祭司說罐頭裏麵的肉能存放至少幾個月的啦,但是小祭司在角落裏找了個上麵都已經開始落灰了的罐頭現場打開了一個給他嚐了嚐,味道的確是沒有問題,口感還是鮮鮮的,也就是他的口味這些日子被貓族人給弄刁了,這在去年打仗的時候要是能吃到這樣的罐頭,戰士們也不會沒有力氣。


    他瞅了一眼滿屋子的罐頭,點了點頭,這才有心思調侃何筱筱:“小祭司,啊不,祭司,這是成年了?”


    “……”狗鼻子嗎你?一聽他的口吻就知道他話裏是什麽意思的何筱筱白了他一眼,第一次感覺……獸人們的狗鼻子可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安全。


    要是連才剛又見了一麵的外人都知道了她最近的身體狀況,那她平時在部落裏豈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向其他獸人傳遞著單身待撩的信息?


    何筱筱煩惱的揉了揉額頭沒接話,這倒是讓二王子有些詫異了,他是個及時行樂的主兒,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瞅著自己認識的朋友像個苦行僧一樣的行事準則,忍不住笑道:“祭司這是看不上你們部落的雄性獸人?”


    “……”既然對方是個外人,又是個純粹來幫忙的外人,何筱筱也就沒有一味的隱瞞,而是歎氣道,“那倒不是,就是覺得不太合適。”


    大部分獸人在春天鑽了小樹林以後彼此覺得合適的話就會住到一起去,雌性等肚子大起來了之後就把崽崽生下來,兩人也順理成章的建立了長期性的家庭關係。


    她這既不打算生崽又不打算跟任何一個獸人長期在一起,滾了之後就丟掉……對她平衡下屬的關係就會增加一些麻煩。


    何況在避孕措施並不能保證100%安全的情況下,她也害怕自己萬一不小心懷個孕,那還打什麽仗?在家養胎吧。


    這麽想想,何筱筱已經做好了忍一時風平浪靜的準備。


    她隻撿了其中幾條簡單說了說,二王子就有些詫異的瞅瞅她:“啊?你不是養了隻小貓嗎?那不是你給自己春天養的嗎?”


    他是真心實意的驚訝:“我瞅著他骨架也不小,是能長成骨骼健壯、毛發豐密、四肢強健的大貓的,你既然不是給自己養的,費那麽多口糧不說,還光養著他不幹活?你這……也太浪費了吧。”


    何筱筱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獸神。


    什麽叫做我給自己春天養的?


    這話什麽意思?


    二王子對上她含怒又帶著幾分譴責的目光,攤手道:“誒誒誒你可別這麽看我,”他四周看看,湊近了低聲說道,“上一任大祭司就養過……我以為你也是一樣的想法呢。”


    “……”何筱筱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的確沒這麽想過。


    別開玩笑了好嗎,雖然獸神人形的臉是相當的俊美又好看,從外表來說是她最喜歡的溫柔體貼類型,根本就不像他獸形的時候像個鐵憨憨,但不管怎麽想人家也是神啊。她把獸神當xx棒用了就丟?不怕直接上人家的報複黑名單嗎?


    她雖然不是沒起過這樣的念頭,但很快就被理智給壓下去了:見色起意給自己找個巨大的麻煩還是不對的,目前雖然晚上難熬了一點,但還不至於會讓她失去理智。


    看見她略帶頹然的模樣,二王子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了。”


    “???”等等,你明白什麽了你?


    何筱筱還沒來得及細問對方到底是明白了點什麽,就有報告說又有其他部落的獸人到了,何筱筱不得不去一一迎接。


    也不知道是不是約好了,其他部族的人幾乎都是前後腳趕到的。


    就連上一次戰爭根本就沒有參加的象族,也派出了十幾頭大象前來助陣。


    每一個部落所需要的駐地、物資和補給都不同,何筱筱光是安頓他們就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到後麵忙的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


    精靈王親自動員,親自集結精靈,速度自然不是上一次可比的。


    他很快的將所有將要參戰的精靈集結在了母樹之下,但不看還好,這一看,精靈王差一點一頭從樹上栽了下去:這真是他的精銳隊伍?這真是精靈當中最驍勇善戰也最聽他指揮的純血?


    不是別的,他們胖了一圈的臉,胖了一圈的身材……簡直怎麽看怎麽顯眼啊!


    他之前還沒有注意到過,現在純血們站在一起,對比另外一邊隻微微胖了一圈的混血,簡直就成為了胖子的對照組!


    他甚至懷疑,以他們胖乎乎的腿,還能不能在樹枝之間縱跳自如,還能不能跑動的起來!


    精靈王帶著陰鷙的眼神從純血精靈的臉上一個個的看過去,那眼神裏含著的壓迫力,讓每天都在見麵,一點點熟悉了彼此改變的純血精靈們麵麵相覷,完全沒有意識到,之前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關注他們,而且因為眼底劇痛而很少仔細觀察自己這些下屬的精靈王到底為什麽會表現出如此不悅的神情。


    他們在那邊交換眼神,精靈王的表情也越來越寒:相較於去年,現在站在這裏的純血,不知道為什麽,給了他一種銳氣全然消磨,隻剩下一團綿軟的感覺!


    就他們現在的樣子,去打仗?


    和不知道底細、不清楚戰力、摸不清深淺的敵人戰鬥?


    精靈王的眼底又是突的一跳,他伸手死死的捂了捂自己像是針紮的眼睛,並沒意識到自己的眸中已經染上了一片血紅:“你們……”他聲音嘶啞的問道,“一個個的把標準動作再展示一遍。”


    所謂的標準動作,就是從母樹的半身洞中輕盈跳過,在穿洞同時彎弓搭箭,將箭支一連五法連射入對麵的靶心。


    這一套動作是每一個精靈成年的時候都能輕鬆完成的,對於純血們來講更是談不上挑戰。


    但第一個純血跳到一半就因為沒抓住上方的樹枝,像是一個沉重的球,“砰”的落在了地上。


    全場鴉雀無聲。


    精靈王的臉色已經如罩霜寒。


    他啞聲道:“繼續。”


    展示的精靈昏頭昏腦的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已經沾上了地麵的泥土,漂亮而柔軟的金發沾上了灰蒙蒙的汙垢,他的臉上一片茫然:剛才是……剛才是怎麽回事?


    他的動作明明是標準的呀!怎麽會連樹枝都沒有抓住?


    這……這不可能!


    聽到精靈王說“繼續”兩個字,他不敢辯駁,再一次咬牙回到原點起跳。


    這一次他已經刻意的多用了兩分力,倒是落在了樹洞裏,但在溜下去的時候整個身體被卡在了當中,多耽擱了幾秒鍾,等他終於狼狽的掙紮出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射箭的洞口,灰頭土臉的落在了地麵上。


    這一次,所有精靈都說不出話來了:這可是純血啊!


    是在森林裏如同回到母樹懷抱的純血精靈,如果說第一次沒能完成這個動作還可以歸咎為偶發事件的話,第二次又沒完成,這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倒黴’能概括的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他們仔仔細細的查看彼此,又注意到了對方的樣貌,其中一個純血精靈忽然發出了一聲低啞的驚叫,驚恐的捂住了自己的臉:我也這麽胖嗎?我的臉……也圓了一圈嗎?


    不……這不可能!


    其實這沒什麽奇怪的---一整個冬天,精靈們可不是隻窩在家裏喝奶茶啊,他們搗毀了無數蜜蜂的蜂巢,一部分蜜蠟做了蠟燭,奢靡的燃燒起來,大部分的蜂蜜卻被當成甜水一樣的喝下了肚子,蜂蜜的價格在精靈族降到了地板價。


    甜食越吃越多,毫不節製,又窩著不運動,可不就是這個結果?


    但一點點胖起來的過程中,又沒有鏡子,看不見自己外貌的精靈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們一天一天的,吃出了小肚子,吃出了蘿卜腿,直到今天,連一個標準動作都完不成了。


    精靈王恍惚猜到了為什麽前一批精靈會輸的這麽的難看,輸的連撤回來報個信都做不到:如果說他們對自己的戰鬥力認知還在原本的水平,但真上了手,卻隻能做到現在的能力,這中間的落差,是會要了命的!


    當你以為自己一躍能夠躍過屋頂但實際上是結結實實的硬邦邦的拿頭撞牆的時候,和自己找死又有什麽分別?


    在戰場上,從來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差異,所以完美的計劃,都會因為微弱的偏差而出現巨大的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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