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書笑意溫和,溫燃心頭卻一涼,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他嘴角的弧度,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被算計了。


    裴家這兄弟兩搞這麽一出大戲,不會是故意要把她引過來的吧?


    事實證明,溫燃猜對了一半。


    當溫燃走進大廳之後,就看見大廳中央的裴疏璧和裴疏墨,兩人一站一座相互對峙著。


    裴疏墨坐在沙發上,他的身後是一排持木倉保鏢,正舉著木倉指著站在對麵的裴疏璧,而裴疏璧的手上也握著一把木倉,直直的指向裴疏墨的眉心。


    氣氛危險緊繃如一張拉到極限的弓弦,一觸即發。


    聽到腳步聲,屋內的人齊刷刷的轉頭看了過來。


    溫燃:……噫!


    “冉冉?”見到來人是溫燃,麵對木倉林彈雨都麵不改色的裴疏璧總算是變了臉色,他皺緊眉。“你怎麽來了?”


    外麵的人都在幹什麽!為什麽會放她進來!


    溫燃: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來呢,這事你要去問問你哥,嗬嗬。


    “冉冉,過來。”坐在沙發上的裴疏墨突然開口道。


    看著裴疏墨訝異的麵容和裴疏墨冷靜的神態,溫燃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她手機上的照片估計就是裴疏墨發的,不是裴疏璧和裴疏墨聯手做戲把她引過來,而是裴疏墨這狗東西在用他弟弟把她引出來呢。


    果然是隻老狐狸,心機深的一匹。


    溫燃勾勾嘴角,走上前去,卻又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冷眼看向裴疏墨,似笑非笑道:“你們這是在爭皇位呢?都是親兄弟,有本事就開槍,這麽舉著都不累的嗎?”


    她就不應該心軟,擔心裴疏璧真被他哥給廢了而跑過來救他!與其讓自己被裴疏墨抓住,還不如讓裴疏璧去死算了!


    溫小作精心狠的想到。


    裴疏墨聽了她的譏諷也不惱,甚至點頭附和道:“你若是不心疼,我可以真把他殺了。”


    溫燃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知道這家夥說的是真的。


    “冉冉,這是我和裴疏墨之間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你別插手。”裴疏璧眉頭緊鎖,他也想到了冉冉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裏一定是被裴疏墨引過來的,但越是這樣,越不能把她牽扯進來。


    他太清楚裴疏墨對冉冉懷有什麽樣的心思了,不能讓冉冉落到裴疏墨手裏。


    他轉頭看向之前帶溫燃進來的男人,命令道:“裴原,帶冉冉出去。”


    “是。”裴原應道,卻在上前時被裴書攔住了。


    裴疏璧的眼神陰鷙,“裴疏墨,我們兩之間的事和冉冉無關,放她離開,你別以為我不敢動手!”


    裴疏墨沒有看他,“你都敢叫人圍了這裏,我當然相信你敢動手。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他站起身,向著溫燃伸出了手。“你以為我今天把你抓你回來,真的是為了處理你偷跑回國的事嗎?”


    “不是的。你待在國外也好,回國了也好,我都不關心。”他走到了溫燃身邊,突然把女孩抱在了懷裏,“我的目標,可從來都不是你。”


    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懷裏這個躲著他,不肯見他的女孩罷了。


    “裴疏墨!你敢!”


    就在裴疏璧想向裴疏墨開木倉卻又顧忌著他懷裏的冉冉時,原本護在裴疏墨身旁的保鏢們突然發難,一把將裴疏璧手上的木倉打落,四五個訓練有素的保鏢把他摁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裴書也把裴原壓住了,不給他向外發出求救信號的機會。


    裴疏墨沉聲吩咐道:“把小少帶下去。”


    被死死控製住掙紮不能的裴疏璧惡狠狠的瞪著他,血絲布滿眼珠,紅的幾乎能滴血。


    從變故發生到裴疏璧被控製住時,溫燃都沒有說話,直到裴疏璧被帶了下去,她才輕聲說道:“別傷他。”


    裴疏墨親親她的發絲,低聲笑起來:“聽你的。”


    溫燃閉上眼,心累的歎了口氣。


    她這次真是陰溝裏翻了船,躲了這狗東西這麽久,還是落到他手上了。


    裴疏璧一直擔心自家小祖宗被裴疏墨生吞活剝了,但溫燃真的不知道裴疏墨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不,她對裴疏墨這張天神一般的人皮下包裹著一個什麽樣的怪物,是再清楚不過了。


    因為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向她展露了自己殘酷無情的一麵。


    裴疏璧一直以為溫燃第一次和裴疏墨相遇,是他第一次把她帶回家後遇見了裴疏墨的那一次。


    但其實不是的,事實上她在更早之前,就遇見過裴疏墨。


    那是她和裴疏璧剛交往沒多久的時候。


    她和溫煦一起參加了一位世伯的生日宴會。


    溫燃沒心思應付那些上前與她搭訕,不懷好意的男人們,幹脆就把溫煦一個人撇在了宴會廳裏,自己跑出去散散心。


    宴會是在宴會主人的別墅裏舉行的,在宴會廳後麵有個空中花園,夜晚裏昏暗的燈光照不亮高大樹木下的陰影,很適合偷懶,偷閑,偷情,偷人……


    溫燃穿過宴會廳走上通往花園的走廊,隨著她的前進,燈光逐漸暗了下去。


    但就在她即將抵達花園的時候,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聲,隨後響起的女人撒嬌時甜膩的嗓音聽的她渾身一顫。


    “裴少,裴少你等等我呀!”


    裴少?和她新交的男朋友一個姓。溫燃起了絲興趣。


    她仗著自己站在陰暗處不易被人發現,大大方方的轉過身看向聲音發出來的地方。


    隻見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人一身妖嬈紅裙,身材前凸後翹堪稱人間尤物,臉也長得不錯,就是妝有點濃,聲音有點嗲,但在溫燃眼裏也算是個美人。


    她是追著一個男人過來的,但當溫燃轉頭看去的時候,男人已經轉過身麵向女人,所以溫燃隻能看見他高大挺俊的背影。


    身材真好,寬肩窄腰個子高,西裝三件套穿在他身上比例簡直逆天。


    估計也是個美人,不然那個女人不會一個勁的往他身上貼,跟個牛皮糖似的。


    “李小姐,請自重。”清潤醇厚的嗓音如陳年美酒,幫溫燃洗了洗被女人過於甜膩的嗓音荼毒的耳朵。


    男人不慌不忙的向後退了兩步,險險避開女人伸過來的手,再明顯不過的拒絕。


    但女人卻依舊不依不饒,纖細的雙臂向著男人就纏了上去,體積可觀的豐滿也向著男人身上貼去,投懷送抱的妖豔姿態做得極其到位。


    溫燃還隱約聽見,女人邊往男人身上纏,邊說道:“裴少,您需要我的,看看我,您的身體難道就不難受嗎?”


    唉!世風日下,真是世風日下。


    溫燃假模假樣地搖搖頭,腳下卻像生了根,一雙貓眼死死盯著眼前糾纏著的一男一女,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


    男人沒有再往後退了,他停了下來,看起來就像是被女人那莫名其妙的話說服了一樣。他甚至伸出了手,在女人即將碰到他的時候,提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燃看的津津有味,以為下一秒男人就要將女人拉進懷裏,然後天雷勾地火,現場a點那個什麽。


    然而事實證明,她猜錯了。


    溫燃幻想中的限製級劇情並沒有發生,哦不,也算是發生了,隻不過和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男人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指捏住了女人的手腕。然後,在溫燃愉快吃瓜,女人露出驚喜興奮的笑容的時候,毫不留情的,快準狠的,一把捏斷了那纖細手腕。


    “啊!!!”


    刺耳的尖叫聲響起,女人倒退兩步,另一隻手抱著被折斷軟軟垂下的手腕,渾身顫抖,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溫.吃瓜觀眾.燃:……?!


    哇……哦?看看她看到了什麽!


    那個紅唇妖嬈,性感撩人的美人投懷送抱不成,還反被男人折斷了手腕的場景。


    男人使力時那股狠戾勁,再加上美人連形象都不顧了的狼狽哀嚎,讓溫燃遠遠看著都覺得自己的手腕也跟著疼了起來。


    是個狼滅,夠狠心。


    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張手帕,動作優雅,慢條斯理的把自己握過了女人的手擦了一遍。然後,將那條手帕扔進了身側的垃圾桶裏。


    有意思的是,哪怕都這樣了,溫燃發現那個癱倒在地上的女人竟然還抬著頭,看著男人的眼神中含著痛苦,和契而不舍的癡迷愛戀。


    有趣。


    男人微微低下頭對著女人說了些什麽,但他的聲音很輕,溫燃又離得有些距離,所以並沒能聽清。


    不過她猜那應該並不是什麽好話,因為女人在聽到他的話後停止了顫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悲痛欲絕的表情,然後連疼痛都不顧了,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轉身就從另一邊跑走了。


    看著女人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溫燃開始思考起來,自己要不要和女人一起逃走。


    要是被還留在這裏的男人發現了的話,會很尷尬啊。


    心動不如行動,她以龜速開始向身後的花園裏挪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背對著她的男人,忽然緩緩偏過了頭,向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溫燃正站在昏暗的角落裏,沒有燈光落在她身上,所以她不確定男人是否真的看到她了。


    但在她的眼眸裏,卻清晰映出了男人隻露出了一半的側臉。


    那是一個,極盡完美的側顏。


    溫燃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傳說中的天神。端坐在九霄之上,俯瞰眾生的神明。


    哪怕他此刻肅正著一張俊美陽剛的臉,英挺的鼻梁之下的嘴角緊抿,冰冷肅殺的模樣也依舊可以令萬眾膜拜。


    當他抬眼看過來時,純黑色的眼眸冷寂幽深,仿佛星光都黯淡後的無比黑沉的夜色,讓人忍不住顫栗。


    哎呀!溫燃腦海中驀然炸開了一朵朵小煙花。


    溫燃自認為她這二十年來已經見識過了各色的美人,男男女女,風情各異。要想再找出能一眼就驚豔她的人,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直到遇見了這個男人,她才知道了什麽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怪不得那女人哪怕被他所傷,都對他生不起怨恨之意。


    她要是被這樣的尤物斷了一隻手——嗯,該恨還是要恨的。


    溫燃以前見過的美人,和這個男人相比,有他好看的,沒他的氣質,有他的氣質的,沒他好看。


    這是個極品尤物,她最新交的男朋友裴疏璧和他比起來都要略遜一籌。


    不是說裴疏璧不好,而是這個男人的年齡明顯要比裴疏璧大上不少,時間的沉澱賦予了他特殊的魅力,那是一種內斂而成熟的氣息,不是聲張虛勢的威脅,而是儒氣大成的威嚴,不動聲色的壓迫著人的神經,讓人忍不住為其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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