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屏上在放映模糊的影像,放到一半,公安部人員按下暫停,將圖片放大。


    他轉頭看向季司原,指了指屏幕上的長發女子。“季隊,根據馬來西亞方麵提供的馬六甲海峽案發時附近監控,我們發現了一名熟悉的華人麵孔。”


    姚先看到屏幕上那人時,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他轉頭看向季司原,可季司原如刀刻的側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季隊,據我們掌握的資料來看,您和這名叫周如葉的女子關係並不普通,我們之後會聯係周如葉以及張連旭做進一步調查,需要麻煩您回避這個案子,把手頭的工作交接給姚副隊完成。”


    “好。”季司原點點頭,果斷起身將身前的文件夾推到姚先麵前。


    “我先出去了,你們辛苦。”他與公安部人員握手,隨後目不斜視地走出會議室。


    姚先一直盯著季司原看,直到會議室的門被關上,他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投屏。


    “其實這個監控說明不了這兩人的嫌疑,你們也隻是例行訊問對吧?”姚先問道。


    公安部人員點點頭,又抽出兩份資料交給姚先。“這是他們的資料,周如葉嫌疑不大,張連旭還要進一步調查。”


    ……


    姚先走出會議室,季司原已經如往常一樣投入訓練了。


    他知道季司原是真不擔心周如葉有問題,所以也無所謂這個案子交給誰來跟進。


    姚先換好衣服,趴到季司原旁邊做俯臥撐。


    季司原雙手撐地,上衣衣料緊貼背部,肱三頭肌充血,手臂到背脊的肌肉線條清晰分明。


    他瞥了姚先一眼,問道:“說完了?”


    姚先“嗯”了一聲,跟上季司原的速度。


    “做完的準備兩兩一組練對抗擒拿。”


    季司原做完俯臥撐後迅速起身,所有隊員也都陸續做完起身。


    姚先是最後完成俯臥撐的,他抬手擦了擦汗,稍微調整呼吸後對著季司原擺開架勢。


    耳邊是隊員不絕於耳的口號聲,姚先朝季司原進攻,被他格擋後毫不留情摔到地上。


    重新起身的空當,姚先憋不住說了句:“難怪你說你不能給她名份,但我還是不希望你為了兒女情長放棄做一名軍人。”


    “什麽?”季司原皺眉,手下動作卻沒停。


    季司原的力氣不容小覷,姚先沒辦法邊練習邊說話,等一組動作做完,他才接著說:“我剛看了周如葉的檔案,她爸有案底,要結婚的話,政審確實過不了。”


    “……”


    姚先突然感覺到季司原的動作一滯,留給他一個致命的空隙。


    他毫不猶豫地朝季司原胸口飛踢,這角度找得好,粗糲的鞋尖直接蹭破了季司原的下巴。


    不對勁,季司原從不犯這種低級錯誤。


    見季司原完全沒格擋,被踢的往後直退兩步,姚先急了。“天!她不會沒跟你說吧?也對,她還改名了,兄弟你不會被騙了吧?”


    季司原沒理他,上前兩步把姚先鎖喉撂倒。


    “注意力集中。”他嚴厲地說。


    被鎖喉的姚先屁股著地翻了個白眼,到底是誰注意力不集中啊?


    季司原把姚先從地上拉起來,手背碰了碰破皮的下巴,非常平靜地說:“我知道,她原來叫周綏。”


    第46章 四六良宵苦短


    “來來來,這酒可是這家店的招牌,圈裏人來橫店必喝的,老哥,快滿上滿上!”黃躍謙手舉著酒瓶子,臉紅脖子粗地給刑昊倒酒。


    黃躍謙異常的熱情,簡直使盡了渾身解數,刑昊斯文慣了,哪裏招架得住,直接被黃躍謙灌得暈暈乎乎。


    周如葉坐在黃躍謙對麵輕聲咳了咳,試圖讓他收斂點。


    她是不知道黃躍謙這反應屬不屬於“借酒澆愁”,但他明天一早還要拍戲,喝成這樣肯定會耽誤劇組進度。


    黃躍謙那頭熱熱鬧鬧,哪裏注意得到周如葉的動靜,她隻好轉頭看向右側的季初雨。


    可季初雨正撐著下巴,眉眼帶笑地盯著黃躍謙瞧,完全沒有要“救”自己未婚夫的意思。


    ……


    周如葉無奈歎息。


    她覺得她現在顯得挺多餘的。


    作為桌上唯一一個仍保持清醒頭腦的人,周如葉還是傾身握住了黃躍謙麵前的酒杯,阻止他繼續倒酒。


    黃躍謙終於抬頭,烏黑的雙眼亮晶晶的,像泛著水光。


    他好像完全接收不到周如葉的眼神暗示,咧嘴笑笑,然後極其缺心眼兒地拿起另一個酒瓶,給周如葉也倒了杯酒。


    “周妹子,你也想喝?來,嚐嚐看。”


    “……”周如葉無語地收回手,“不用了,我喝不來白酒。”


    “沒事兒,嚐點吧。”黃躍謙又把酒杯往周如葉手裏送了送,還衝她眨了眨眼。


    周如葉疑惑地接過酒杯。


    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麽感覺剛才黃躍謙的眼神很清醒?


    “喝吧,沒關係。”季初雨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搭在周如葉身後的椅背上,朝她輕笑。


    周如葉看了眼季初雨,半信半疑地抿了口手中的酒。


    ……


    這是…水?


    她驚訝抬眼,黃躍謙已經和沒事人似的又去忽悠刑昊喝酒了。


    “哧…”季初雨明明滴酒未沾卻也眼帶微醺,她湊近瞧著周如葉輕笑。“他是不是特逗?”


    她下巴指指黃躍謙。


    周如葉不知如何作答,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手中的“白開水”。


    “你別看我弟那麽愛喝酒,其實我是一滴酒不能沾的。”


    季初雨沒指望周如葉搭話,身子斜倚在周如葉的座椅扶手上,自顧自地說著。


    “他之前也是這麽給我擋酒,不準任何男人灌我酒。嗬,我都被他給騙了,還以為他那時候真傻傻地喝了那麽多。”


    周如葉詫異地挑了挑眉,她還真沒想到季初雨不會喝酒。


    “他裝傻是第一流的,我看要是給他演個傻子,他能立刻摘個影帝。”


    季初雨見對麵的黃躍謙無動於衷,堅決不抬頭看她,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周綏啊,裝傻一點兒都不可愛,你可別學他。”


    周如葉聽出了季初雨的意有所指。


    這麽多年過去了,季初雨泡在商海裏是精明更甚了。她知道黃躍謙裝傻的顧慮,同樣也在擔心周如葉與季司原之間可能存在的隱憂。


    “小季總…”周如葉不慌不忙地開口。


    她和季司原之間其實沒那麽複雜,一旦她確定了一件事,她就不會再猶豫。


    “你看,這就太生分了吧?”季初雨又笑,“別叫小季總了,叫我姐啊。”


    “……”


    周如葉有一瞬間的語塞,她實在沒有臉皮厚到直接叫姐。


    “我還是和別人一樣,叫初雨姐吧。”她避開季初雨的眼神,伸手提起茶壺替季初雨的茶杯斟滿。“初雨姐,以後叫我如葉就行。”


    周如葉的姿態仍然頗為生分,季初雨拿起茶杯晃了晃,確實也不指望周如葉這麽短時間內能和她多親近。


    桌對麵“砰——”地一聲,桌麵一震,刑昊頭埋在臂彎裏,徹底喝趴下了。


    黃躍謙一看刑昊倒下,幾乎是瞬間變臉。前一秒還熱情似火,下一秒就冷若冰霜。


    他架起刑昊的胳膊起身站定,麵無表情地看向季初雨,“走吧,可以讓你的司機送他回去了。”


    季初雨挑眉,不緊不慢地喝茶。


    “我已經讓司機下班了,你身上靠著的就是要送我回去的‘司機’。”


    ……


    黃躍謙哽住,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的氣氛。


    周如葉同情地看著黃躍謙,這人果然是帥不過三秒。


    黃躍謙很快又沒好氣地開口:“哦,那你自己開車送他回去吧,反正你倆住一起。”


    周如葉吸吸鼻子,這醋意已經攔不住了。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季初雨低頭放下茶杯,絲毫沒有要解釋自己和刑昊關係的意思。而黃躍謙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間,嘴角微微搐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


    轉瞬即逝,但周如葉看見了。


    季初雨優雅地站起身,傾身去拿桌對麵刑昊身前擺著的酒瓶,沒等黃躍謙反應,她將酒瓶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她灌得很凶,白酒順著她的脖頸線條流淌而下,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初雨姐!”周如葉一驚,很快反應過來。


    她起身扶住季初雨,把酒瓶接過來。


    “我靠!你幹嘛呢?”黃躍謙急了,把刑昊往椅子上一放,繞過桌子就來扶季初雨。“你酒精過敏你還喝?你不要命啊?”


    “咳咳…咳…”季初雨被酒嗆到,開始劇烈咳嗽。


    黃躍謙死死皺著眉頭,但左手卻隻是輕拍她的背,替她順氣。


    季初雨雙頰嫣紅,全身無力地靠在黃躍謙身上,偏偏她還嘴角噙笑,緩了幾口氣後才懶懶開口:“怎麽辦呢?現在我也喝酒了。”


    她嗬出的氣息噴在黃躍謙頸側,黃躍謙偏頭避了避,卻又忍不住偷偷觀察她的情況。


    “你啊…”


    黃躍謙還是沒舍得罵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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