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喃抿起唇。


    白雅雖然平日裏溫柔好說話,但是隻要涉及古琴方麵的,她都十分嚴格。


    想到白雅的脾氣,梁喃歎了一口氣,慢吞吞道:“那謝謝顧總了。”


    顧間沒應,給她拉開副駕的門,梁喃瞧他一眼,也沒再客氣。


    等到梁喃拉好安全帶,才意識到什麽不對的地方,她蹙了蹙眉,又使勁嗅了一下。


    車廂內沒有那股子熟悉的冷調沉香味兒了。


    車載香水換成了櫻花味兒。


    櫻花味兒不是很濃,淡淡的,卻軟香軟香的,細細密密地充盈在車廂內,使得所聞之處皆泛起細膩的甜。


    梁喃奇怪地望了顧間一眼,她實在疑惑,顧間怎麽會用這個味兒,但她也沒開口問,徑自扭過頭去,靠在車窗上看風景。


    忽然,有溫熱的味道襲來。


    梁喃不由自主地朝下望。


    一個早餐袋裏,放著兩個小兔形狀的豆沙包和一杯手磨豆漿。


    梁喃有些怔愣,循著早餐袋上的大手的方向不解地望去。


    顧間今天沒戴那對金絲邊眼鏡,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被坦誠地露出:“早餐。”


    他隻撂下這二字,就將早餐放在梁喃懷裏,沒再有多餘的動作,踩下油門,車子快速開動。


    被放在懷裏的早餐帶著溫度,窩藏起一圈溫熱,透過衣衫,熱度一直傳到肌膚裏。


    梁喃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又瞥了眼顧間。


    顧間的側臉弧度近乎完美,他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專注地看著前麵開車。


    就仿佛,這是再正常再純粹不過的一件事。


    然而梁喃心裏認為,顧間從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她冷笑著勾起唇,隻覺得顧間又瞧上了什麽好處,才會有今天這些怪異的舉動。


    梁喃昨晚沒吃飯,現在肚子的確餓得緊。


    甜軟的香味纏人地往鼻子鑽。


    她定定地盯著看著早餐袋,過了兩秒,伸手拿了一個包子。


    豆沙香甜細膩,一入口,口腔中頃刻便充滿了甜蜜。


    梁喃吃得很開心,慢吞吞地低頭咀嚼,是以並沒有瞧見,不知何時,主駕位的男人悄然微勾起了唇。


    車開得很快,窗外的景色還沒等人瞧清楚就被遠遠地拋在了後麵。


    等到梁喃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時,邁巴赫剛好停下。


    梁喃看向前麵的四合院,拿紙巾擦完嘴,和顧間道謝:“今天謝謝顧總了,我先走了。”


    顧間“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車門被“啪”地一聲關上。


    淡淡的櫻花香味兒在車廂內輕輕漂浮,除此之外,似乎還摻雜著豆沙包餘留的溫熱和香甜。


    一室的甜蜜。


    久違的熱氣。


    顧間定定地看向女人的背影,明明是又黑又深的眸色,此刻卻像是裝了盞月亮,熠熠地發著光。


    突然察覺到什麽,他微蹙了下眉,可又想到什麽,他挑眉笑了笑,還是沒叫住梁喃。


    他目送著梁喃進入四合院,一邊給助理打電話。


    沒了眼鏡的阻擋,顧間的眉眼間少了幾分冷銳,多了些柔和,然而此刻說話的語氣卻戾氣十足:“動手吧。”


    那邊的助理遲疑了一下:“顧總,您確定要這麽快動手嗎?現在的東西不太夠,可能沒辦法給他們太大的創傷,但是如果再等兩年,東西充足,肯定能讓他們再也起不來。”


    顧間抿唇。


    啟辰資本現如今為國際上的第一風投企業,他身為啟辰的創立人,表麵瞧著風光,實際處處受製於人。


    在他創立之初,顧家就在啟辰安插了不少人,表麵美名為“幫助”,實則是怕顧間會脫離顧家的控製。


    這些年來,顧間一直隱忍,暗中搜集了不少證據,想要徹底擁有啟辰,再不受顧家的牽製。


    隻過了半瞬,顧間就沒什麽情緒地道:“就現在吧,我等不及了。”


    助理還想勸說:“可是這麽多年都等下來了,還缺這一兩年的功夫嗎?”


    梁喃已經進去,那抹倩影徹底消失不見了。


    但顧間仍然兀自望得出神。


    良久,他才慢慢道,聲音裏帶著莫名的、極細微的笑意:“真等不及了。”


    梁喃恰好卡著點進的琴室,徐語和陳小雅早就坐下了,白雅隻淡淡望了她一眼,沒多問什麽,擺擺手讓她坐下了。


    很快,靡靡琴音此起彼伏。


    白雅練了一會兒琴之後,便穿梭在三人之中指點。


    陳小雅天賦不是很高,加之之前的老師水平有限,是以毛病很多,白雅總在她那兒駐足。


    梁喃對此倒沒什麽反應,徑自地練著自己的琴。倒是徐語,她時不時地就瞥一眼,瞧見陳小雅一臉茫然的蠢樣子,她不屑地勾起唇,輕聲嗤笑一聲。


    陳小雅鼓起腮幫子,靜靜地聽白雅提出來的問題,她不停地點頭:“老師,你說得好對!我知道啦!我再練練看!”


    白雅鼓勵道:“好好練,你基本功很不錯的。”


    陳小雅“嗯嗯”點頭,練得越發努力,一直快到去培訓機構的時間,她才停下手。


    梁喃上午都在白雅家練琴,中午吃完飯,便去拍攝古琴的短視頻。


    最近她重新撿起了之前的視頻號,隔幾天就會上傳一條視頻,目前的流量很不錯。


    她打車去了一家店。


    這家店的裝修很古風,和她今天要拍的主題很契合,且恰好就有古琴,是以她提前幾天就和老板約好了。


    和老板打過招呼之後,她就架好機器開始拍攝,拍攝完一條之後,她把視頻剪好,上傳。很快有不少人點讚評論,她一條一條地認真看過去,記錄評論裏粉絲想聽的曲子。


    時間匆匆流去,太陽逐漸西斜,灼烈的陽光逐漸染上了橙紅,很快便被路燈車燈各色霓虹燈色替代了個幹淨。


    老板敲了敲梁喃的桌子,示意他們要下班了。


    梁喃“嗯嗯”地點頭,將東西一件一件地整理好,戴上耳機,耳機裏播放著她前兩天彈的古琴曲,她想要通過觀眾的視角聽一下問題,弄完之後,這才拿起東西走。


    她一邊朝外走一邊心裏盤算著今天的晚餐,打算去超市買一些雞翅做可樂雞翅吃。


    門是玄紅色的推拉門,上麵雕著姿態奇特的花鳥魚蟲,上麵綴著一個紅色中國結。


    中國結底下的紅色流蘇抖動兩下。


    梁喃推開門,正要踏出去,突然意識到什麽,急忙收回腳,但是即便如此,裙擺處也濕了大片。


    她迷茫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暴雨浩浩湯湯,像是老天直接從天上倒水,一股股地接二連三地砸下,聲勢浩大。


    一摘下耳機,劈裏啪啦的雨聲放鞭炮似的直響,使得整個世界靜得出奇,仿佛隻剩下了雨聲。


    梁喃突然想起那條微信。


    ——顧間:今天會下雨,別忘了帶傘。


    她麵無表情地看了眼兩隻空蕩蕩的手。


    梁喃:“……”


    第33章 我是來接你的。


    大雨如注, 在城市中肆虐咆哮,大風也不甘寂寞地來摻一腳,呼嘯著斜吹, 使得梁喃雖躲在屋簷下,但裙子還是被淋濕了大半。


    店打烊了, 老板已經開車回家了。


    梁喃隻好躲在屋簷下,這兒的屋簷很窄, 隻堪堪能容納梁喃一個身體。


    她拿出手機想叫車,但手機剛從包裏拿出來,便淋上了一層薄雨。


    她急忙背過身子, 從包裏拿出紙巾將手機擦幹, 打開叫車軟件, 結果卻發現雨天車少, 叫車的人卻多, 她根本叫不到車。


    梁喃歎了口氣,不過也是預料之中的事,她無奈地把手機收回去, 打算等雨小點再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雨勢卻始終沒有變小的趨勢,甚至隱隱變大許多。


    梁喃一直背著身,卻也能感受到她的後背濕了大半, 裙子粘乎乎地粘在後背上,濕嗒嗒的, 後背被浸得冰涼,十分難受。


    漫天之下,雨聲劈裏啪啦地不停歇,世界靜得出奇, 讓人平白覺得孤單寂寥起來。


    等得越久,梁喃就越焦灼,心裏也像是有瓢潑大雨在落,吵得她越發煩躁。


    又等了一會兒,雨勢還未小,梁喃抿抿唇。


    她記得不遠處有家超市,她想幹脆直接跑過去買一件雨衣,再走到前麵的地鐵站,然後回家。


    這般想著,梁喃便將東西都放進包裏,她又看了兩眼路線,確定沒有問題後,深吸一口氣,氣出的瞬間,她就要抬腳往外跑。


    卻突然來了一陣急促的鳴笛聲,將她的腳步緊急刹停。


    梁喃抬眸看去。


    雨勢洶湧,空氣中氤氳起薄薄的霧,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雨幕裏,教人覺得仿佛生了幻覺一般。


    雨刮器不停地快速揮舞,透過短暫的明淨,可以瞧見男人挺硬的五官,那對金絲邊眼鏡閃爍著暗沉的流光,後又很快被雨衝刷得模糊。


    梁喃想起顧間早晨的短信,頓了頓,不由自主地微蹙起眉,但她什麽動作也沒有,隻靜靜地看著。


    顧間從副駕拿出雨傘,車門開,黑傘起,是大雨瓢潑裏難得的遮擋。


    梁喃眼睜睜地瞧著,顧間撐著傘離自己越來越近,雨點落下的水花砸濕了他的西服褲腳,顏色深了一片。


    顧間站停,看見梁喃身上近乎全濕,微蹙起眉頭,就要開口說,他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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