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同學備受打擊,自閉了。當初她得知重光太子從小就有過目不忘之能,更是聰明絕倫的時候,她還沒有深切的體會,一直到了他展現出來這麽強大的學習能力之後,圓圓才終於有了認知。


    她躺平了,十分鬱悶地想,要是孩子以後智商隨她那可怎麽辦喔?


    她一問出來,果然引得滿頭白發的青年笑了,他將小姑娘壓倒在了案幾上,在她的耳邊低笑著說了什麽,薑小圓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還來不及跑,就被抓住了白嫩的腳腕。


    這天夜裏,他們沒有回寢宮。


    他不僅記性特別好,還特別一諾千金。比方說某一次說了要在龍椅上,他就一定會實現自己的諾言。洛陽的西京,按照東京汴京的皇宮一模一樣建了一個,自然也是有龍椅的。


    重重疊疊的灑金石榴裙被推了上去,青年微微眯起來的丹鳳眼,仿佛是饗足的猛獸,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欲念,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腳腕,從桃枝吻到了兩瓣兒的鮮美多汁的桃肉她隻想往上跑,挺身的動作卻正中他的下懷,隻能無助地抓住了扶手。


    偏偏他又像是最耐心的料理家,品嚐美食的時候,把美味弄得亂七八糟,自己卻還衣冠楚楚、慢條斯理,仿佛是極為講究用餐禮儀的。


    她在心裏大哭,隻覺得這個人下流極了,偏偏還跑不掉。


    當軟著腿被抱下去的時候,她看都不敢再看那張龍椅一眼了!


    癱成了一張餅的圓醒過來的時候,愣是腿軟得不想動,在饗足的懶洋洋大獅子身邊挺屍,內心隻想著,要是有姨媽護體就好了。


    隻是她想到了這,才突然間想起一件事——咦,這個月生理期怎麽還沒有來?


    她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肚皮,似乎鼓起來了一丟丟,她憂心忡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然後發現……吃,吃胖了!


    (╯‵□′)╯︵┻━┻


    卻說另外一邊,在建章宮被鋪天蓋地的請帖淹沒的時候,皇宮卻是一片風雨飄搖的慘淡景象。皇帝自從陳秋歸來那天,就被氣病了,他本來身體就不算是康健,在巨大的打擊之下,更是身體越發不行了。


    但是陳秋怎麽會讓他死呢?陳秋叫了太醫精心伺候著,皇帝若是咽了氣,他們都要跟著完蛋。在這樣的威脅之下,太醫們更是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成全陳秋的“孝心”。


    於是皇帝愣是撐著撐著,這一口氣憋住了。在他醒過來之後,太監更是已經全部換了一撥,一醒來就勸他上朝。皇帝氣得砸人,也沒有半點用處。


    他知道是陳秋的示意。當年滅了秦家滿門的時候,永嘉帝就知道這個好兒子絕對不可能再和他同一條心,但是怪隻怪他一心想著牽製容妃母子,多年來一直沒有下死手殺了這個人,才叫他如今養虎為患,落得了現在這個地步。


    堂堂一個皇帝,還要被太監逼著上朝,實在是可笑至極!


    永嘉帝最終還是撐著病體上了朝,無論如何,他至少要搞清楚一件事——陳秋究竟要做什麽。


    他才剛剛坐在了龍椅上,就看見了大臣隊伍最前麵,站著一個高大的長發青年。他不束發不戴冠,連官服都沒有穿,隻是眯著丹鳳眼懶洋洋地打量著他。


    他不跪,滿朝文武也不敢跪。皇帝氣得發抖,但也隻能咽下這口氣。


    大臣們呈上折子的時候,朝著他的方向稟報,但是眼神卻都齊齊地看向了那個青年。不是皇帝,但是比皇帝還皇帝。


    永嘉帝氣得發抖,指著大臣們大罵,罵他們不辨忠奸、不尊君上。但是整個大殿上,隻有他的罵聲,所有人都用一種同情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數百人異樣的眼神,叫永嘉帝突然間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他的罵聲戛然而止。


    卻聽見了那個青年笑了,慢悠悠道,“陛下累了,該退朝了。”


    於是,齊刷刷的恭送聲都響了起來。


    什麽叫做權傾朝野,什麽叫做架空皇帝?


    永嘉帝跌坐在了龍椅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頭發已經白了一大半,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王者,此時卻像是街上每個垂垂老矣的老者,落魄又藏不住的惶恐。


    當被太監們架著離開的時候,永嘉帝隻覺得心中有股寒氣緩緩升起。


    他低估了陳秋心中的恨,在他的眼裏,曾經下達滿門抄斬命令就像是殺死螞蟻一樣簡單,但是這個簡單的命令,卻養大了一條滿心仇恨的毒蛇。


    永嘉帝被帶回寢宮的時候,聽見了門外似乎有容妃的聲音,他嘶啞著嗓音叫太監讓容妃進來,但是所有的太監都像是沒有聽見一樣。


    容妃至今還不知道燕晉就是陳秋,她隻在容安宮一日一日被關著。當初她給建章宮的份例如何苛刻,如今的內務府見風使舵,不用陳秋吩咐,就已經給容妃來了一套。


    一直到了今天,才被放了出來,容妃好不容易才來到了皇帝的寢宮前,她大罵燕晉、要求要見皇帝。


    然而她在皇帝的寢宮前鬧了許久,也照樣無人理會,侍衛們像是沒有長眼睛似的。容妃還想要讓皇帝聽到她的聲音,聲音都叫得沙啞了。她知道燕晉控製了皇宮,但是她隻以為皇帝並不知道燕晉對她的苛待……


    一直到了容妃心灰意冷,跌坐在了地上之時,突然間身後傳來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卻是秦九。


    “容妃娘娘。”


    容妃大喜過望,轉過頭去抓住了秦九的褲腳,“九……”


    但是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大太監不是被燕晉殺了麽?


    秦九笑了笑,淡淡道,“不,應該叫你秦蓉才是。”


    容妃拉著他褲腳的手,漸漸地鬆開了,秦九笑了,“秦蓉,你不記得我了?也是,你從小就和你娘被養在了外麵,當年你進宮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寺廟裏了。你應該對我的印象不深才是。”


    秦蓉的手開始發抖了,“你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秦皇後有一個最疼愛的弟弟,後來你翻遍了附近的寺廟,殺了無數年紀相仿的和尚,但是恐怕也想不到,我就在你的身邊吧。”


    秦蓉瞪大了眼睛,“秦九!是!”


    她做夢也想不道,多年對她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太監九公公,竟然就是當年她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的那個秦九郎!


    秦九歎息道,眼神冷冰冰地看著秦蓉,


    “姐姐的毒酒是你送過去;姐姐死後不得祭拜,也是你定下的規定;秦家滿門抄斬,有你的推波助瀾……全家的死,換了你一個人的榮華富貴,你應該很得意吧?”


    秦蓉嘴唇蠕動了一下,卻也很快恢複了鎮定,冷笑道,


    “是又如何,就當我秦蓉瞎了眼、看錯了人,把惡狼當犬用,但是事到如今,皇帝還沒死,就算是你投誠了燕晉又如何?”


    她抬著下巴,將鬢角的碎發理了理,話音才剛剛落下,就聽見秦九笑了,“秦蓉,你還不知道,燕晉是誰吧?”


    “燕晉就是陳秋呀。”


    “你費勁心思想要弄死的人,在宮裏的時候被我保了下來。你知道你的五皇子是怎麽瘋掉的麽?”


    “你喂給陳秋的紅鳩,我全部拿來摻進了他的午膳裏,他一勺一勺地吃,一步步地瘋。可憐你還叫宋太醫給他治病,藥方我全給陳秋了。”


    “你知道陳端是怎麽死的麽?他被毒啞了斷了手,送到了鎮南王的身邊,鎮南王嫌棄他沒有價值,就把他給殺了,連口棺材都沒有,堂堂一國太子呀!”


    秦蓉目眥欲裂,幾乎就要撲過去了,卻被侍衛給抓住了。被抓住的秦蓉聲嘶力竭地朝大著秦九怒吼,卻聽見秦九笑得不行,“秦蓉呀秦蓉,你打壓崔家信任燕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崔家為了自保,將證據交給了陳秋?”


    “不過……這些都已經沒有關係了。因為你的陛下,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已經被陳秋架空了。你看你,在外麵大吼大叫大哭,永嘉帝管你了麽?他自保都來不及了,還怎麽保你呢?”


    秦蓉幾乎就要暈過去了,但是她咬住了自己牙,聲嘶力竭地吼道,“秦九!陳秋,你們會有報應的!你們都要下地獄去陪那個賤人!”


    但是話音落下,她的臉上就被秦九扇了一個耳光。


    秦蓉這輩子就沒有被打過耳光,本來猙獰的表情都被這個耳光打得懵了。


    秦九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反手過來,又給了秦蓉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個半生喜怒不溢於言表的人,這個隱忍了一輩子,從來低聲下氣的秦九郎,第一次怒不可遏。


    他冷笑道,“秦家二百多口人,滿門抄斬的時候,報應在哪裏?”


    “我從寺裏回來,看著全家血流成河,而你踩著家人的血當風光無限的容妃的時候,報應在哪裏?”


    “姐姐當初沒有殺了你先一步出生的孩子,一次又一次規勸你,卻被你虐待她的孩子,死後連皇陵都不能入的時候,報應在哪裏?”


    話音落下,容妃已經發髻散落,麵目浮腫了。


    他冷笑道,


    “如果我再聽見從你的嘴裏說出來任何侮辱娘娘的話,我就一顆一顆地敲掉你的牙齒!”


    秦蓉,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女人,卻像是死狗一樣被拖回了容安宮。她和皇帝一樣,不會馬上迎來自己死亡,而是會在漫長的消磨當中,漸漸地走向自己的命運。


    秦九提著燈,在秋夜裏,提著燈籠去了曾經秦皇後住過的永壽宮。


    大門推開,卻見得滿宮草長鶯飛,室內滿是的塵埃。他提來了水,在姐姐曾經的居所打掃了起來。


    深夜的永壽宮,終於在數年後亮起來了燈,像是裏麵的主人時隔多年終於回來了。


    年少時候的遺憾終於畫上了句號,這個曾經的少年人,終於用一生去兌換了對姐姐的所有承諾。


    我是風雪夜歸人,風塵仆仆來。


    提燈拂塵埃,隻待魂來兮。


    第100章 全文完


    永嘉十五年的秋末, 一則消息震驚了朝野上下。


    容妃陰謀汙蔑先皇後,構陷秦家之事被揭露。她的種種惡事劣跡,全都被寫成了一冊長達四五頁的奏折, 宣之於眾!


    陳秋攝政之後, 平定了內亂,第一件事就是給當年的秦家翻案。而秦家翻案的開端, 就是這封彈劾容妃的折子。


    更讓人震驚的是,折子裏還有容妃試圖以侍衛亂後宮, 讓寧貴人懷孕,妄圖脅幼子登基之事!


    這份讓人跌破眼鏡的彈劾折子, 拉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平反風波。


    當年慘絕人寰的秦家滅門,猶讓人記憶深刻。永嘉帝以秦家妄圖立太子為帝、試圖謀反的罪名, 將秦家二百口人滿門抄斬。


    現如今,陳秋攝政, 當年的秦氏一案也被交給了大理寺重查。


    大理寺審理不過一個月, 就得出了一個震驚朝野上下的結論——秦家並無謀反意圖, 確係栽贓誣陷!


    然而, 是誰栽贓的、誰誣陷的,大理寺卻不敢明說,但是朝野上下誰人不知——自然是擔心後族勢力太大的永嘉帝了。


    隻是到了現如今的地步,誰還能為永嘉帝辯解,或者說,還有誰敢?


    消息傳到了永嘉帝的寢宮,其實永嘉帝已經有了預期,並不意外陳秋翻案的舉動。然而當他看到了那份崔家送上來的證據的時候,卻如遭五雷轟頂!


    最滿意的兒子竟不是自己親生,永嘉帝為此痛苦過、掙紮過, 最後還是帶著滿腹的仇恨,將這個象征著恥辱的兒子摁死在建章宮裏。


    可是事到如今,卻有人突然間告訴他,陳秋是他的兒子,不是秦皇後和其他人苟且所出,是容妃騙了他。他一世英名,卻活在了一個謊言裏半輩子!


    永嘉帝出離憤怒,本來對陳秋的滔天恨意,一下子就轉移到了容妃的身上。


    如果不是這個毒婦,他本可以有一個最佳的繼承人!


    這個文武雙全,天資聰穎的兒子,本來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他可以將這個最滿意的兒子培養長大,然後壽終正寢,他本可以不至於鬧到被兒子囚禁的地步!


    他恨毒了容妃,卻忘了一件事——


    人的貪欲和自私是無限度的,當年滅秦氏,是因為聽信了容妃的讒言麽?他隻是覺得自己是皇帝,應該掌握無上的權力,而不是受到別人的掣肘而已。


    他必然會滅秦氏,就算是陳秋一直當著太子,這個驚才絕豔的兒子,怎麽不可能會叫皇帝忌憚?他連資質平庸的陳端都忌憚,和自己的兒子鬥了數年,更何況是陳秋?


    這個權欲熏心、自私至極的男人,到了這個地步,都還沒有認清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掙紮著要見陳秋,但是無人理會,無人理會這個皇帝的悔恨和哀求,但是他很快就見到了另外一個人。


    容妃被帶到了皇帝的寢宮,她還沒有認清形勢,還想要找皇帝哭訴,卻被皇帝惡毒的眼神給嚇住了——這個垂死的男人,卻坐了起來恨不得掐死這個惡毒的女人!而且他真的這麽做了。


    這個欺騙他!還想要拿寧貴人的孽種來繼續騙他的惡毒女人。他是真的想掐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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