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月光越發皎潔,打在那昏迷的人的臉上,清晰映出他的眉眼,祁燦認出了他——是喬芸口中不見了的沈優。


    祁燦明白沈優是劫後餘生,連忙將他從廢墟間扒拉了出來,然後探了探沈優的鼻息。沈優的呼吸很微弱,但一直在。


    辛曇和麻花辮喪屍說完話之後走過來,問他:“我們要帶他一起走嗎?”


    祁燦自然不可能將沈優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他點了點頭,然後讓辛曇搭把手,把沈優放在了他的後背上。


    在臨走前,祁燦非常認真的數了數人數。他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誰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除了鐵打的鬱嘉致之外,走了陸嘯梁芊方野,來了沈優麻花辮,數量基本和之前持平……所以他到底什麽時候能和曇曇過上“我們”的二人世界?


    第49章 我們   2


    當月亮嬌羞的隱入雲層間, 春日暖陽便拉開了沒有月光的漆黑世界,白晝來臨。溫暖的陽光打在那座有著悠久曆史的現代化城市,隻有無盡遊蕩的喪屍, 與一地狼藉、斷壁殘垣。


    祁燦是從雲城中走出的最後一個人類,他背上背著沈優,身邊跟著辛曇, 鬱嘉致和麻花辮又緊緊的跟著辛曇。


    暖陽撒在他們身上, 將這副人與喪屍的不和諧畫麵都柔和了。


    他們在走出了很長的一段路之後, 於清晨在氤氳著清晨朝露的林間歇下。祁燦將昏迷的沈優背靠大樹放好,讓鬱嘉致將他們連夜在安全區搜集的醫藥箱拿給他。


    “什麽都我拿, 醫藥箱我拿, 行李箱我拿, 帳篷我拿,吃的也我拿,鍋碗瓢盆還我拿, 你們幹脆都跳我肩膀上我扛著你們走得了!”鬱嘉致一邊將醫藥箱拿給祁燦,一邊忍無可忍的開始罵罵咧咧。


    祁燦麵不改色的接過醫藥箱,回答道:“前麵三個就算了,吃的還有鍋碗瓢盆不是你嚷嚷著全帶上嗎?”


    鬱嘉致想起了昨夜,一時語塞。


    昨晚上的時候, 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安全區,而是趁著夜色在安全區搜尋往後在外所需的物資。他們找到了安全區沒能來得及搬完的倉庫, 倉庫裏有他們所需要的所有物資。


    祁燦和辛曇一開始在拿一些生活必需品,鬱嘉致已經像當初在市中心祁燦教他的那樣,將各種能吃的、能拿來做吃的物資全給拿上了。


    祁燦當時想反正這些東西落不到他身上,鬱嘉致這個送上門來的苦力不用白不用;鬱嘉致想的則是反正這些東西祁燦辛曇肯定會幫他分擔,畢竟他隻是個柔弱但吃得多的男孩罷了。


    他們兩各懷心思, 但鬱嘉致怎麽也想不到祁燦以他要背著沈優為由拒絕分擔,還不肯讓辛曇拎那滾落壞掉的行李箱。麻花辮喪屍倒是想幫他說話,但根本沒法說動祁扒皮,最後這些東西竟然全落在他身上了!


    祁燦看他不樂意,就說:“你這就當是工資了,不願意的話你把你背上的泡麵香腸小丸子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扔了就輕鬆了。”


    “不可能!”


    “那你就都帶上吧。”


    “我本來就要都帶上。”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他一個屍大包小包,孤苦伶仃,麻花辮喪屍都被辛曇喊去說話不肯幫他了。


    命苦。


    要不是祁燦手藝好,要不是他和辛曇是好朋友,要不是現在多了麻花辮喪屍一張嘴,要不是……他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祁燦看鬱嘉致不說話,就提醒他:“我們要在這裏歇到明天,你順便去把帳篷給紮了吧……一會兒你早上想喝什麽粥?”


    鬱嘉致忍辱負重說要喝栗子小米粥,然後屁顛屁顛的拿著帳篷跑了。辛曇一直在旁邊圍觀,對於祁燦能夠拿口糧讓鬱嘉致服服帖帖這一點,辛曇自愧不如。


    祁燦一邊給沈優處理被廢墟砸出來的傷口,一邊和辛曇說:“誰讓他陰魂不散拖家帶口的來當我們的電燈泡。”


    辛曇忍著笑,沒再說鬱嘉致,而是看向沈優。她說:“他什麽時候能醒啊?”


    “不知道,但先把傷口處理了準沒錯。”


    麻花辮喪屍蹲在旁邊,看著祁燦和沈優流口水,祁燦冷眼掃過來之時,她又裝作若無其事實則害怕顫抖的移開目光。


    “你別瞪她了,她是我的同伴。”辛曇擋在麻花辮喪屍的身前。


    “曇曇,我沒有別的意思,但鬱嘉致這種的也就算了,她可是貨真價實的喪屍,昨晚上都想撲我好幾次了。”


    祁燦對於辛曇、鬱嘉致這種不隨便傷人的喪屍沒有任何意見,但在經過了與喪屍一天一夜的鏖戰救援軍全軍覆沒之後,他無法再用平靜的目光去看待普通的喪屍。


    所以麵對將他視作食物的麻花辮喪屍,祁燦的意見其實非常大,所以在辛曇麵前說起麻花辮喪屍的時候他雖然努力控製,但語氣還是有些重。


    辛曇執拗的擋在麻花辮喪屍的麵前,認真的說:“我會教好她的。”


    祁燦張了張嘴,想要勸說辛曇沒有理智的喪屍都是一個樣,但話到嘴邊,辛曇那執拗而認真的神情,卻讓他啞言。


    算了,他的女朋友他不縱容誰縱容呢?


    祁燦深呼吸一口氣,緩和了語氣,輕聲對女友說:“曇曇,我聽見溪流的聲音了,你們可以去那裏洗把臉。記得要打點水過來,我要熬粥。”


    辛曇鬆了一口氣,歡快的應了一聲,然後拉著麻花辮喪屍,腳步輕快的跑遠。


    祁燦坐在昏迷的沈優旁邊,瞥了眼她們的背影,除了曇曇的背影依舊漂亮之外,他總覺得那隻麻花辮喪屍的背影有點眼熟。他想不起來是哪裏眼熟,便專心幫沈優上藥。


    ……


    辛曇和麻花辮喪屍從溪邊清洗完自己之後回來的時候,發現她和麻花辮喪屍的衣服都髒兮兮的,就從行李箱裏翻出了祁燦給她準備的漂亮的小裙子。她們身量相似,所以辛曇能穿的,麻花辮喪屍也能穿。


    鬱嘉致前腳紮好的帳篷,她們後腳就走進去了,惹得鬱苦工瞎嚷嚷起來。


    辛曇沒理會,麻花辮喪屍想鑽出去看看鬱嘉致,被辛曇拉住,她就說:“不高興!他!過去!我要!”


    “他不高興,我要過去。”辛曇溫柔的糾正麻花辮喪屍的倒裝句與感歎句。


    麻花辮喪屍不明所以的看著辛曇,辛曇耐心的又說了一遍。


    麻花辮喪屍磕磕巴巴的說:“他!不!高興!我要!過去!”


    辛曇再次糾正,讓麻花辮喪屍不用每個字都說得這麽用力。


    “他不高、興,我,要,過,去。”


    “這次差不多了,不過還能更好。”辛曇再次重複了一遍那句話,一直到麻花辮喪屍會說了,她才停止重複。


    辛曇認真的回答麻花辮喪屍的疑問:“鬱嘉致沒有不高興,他隻是愛瞎嚷嚷,和他待久了你就知道了。”


    “真的嗎!”


    辛曇糾正:“真的嗎?”


    “真的嗎?”


    “真的。”辛曇將麻花辮喪屍掛在手邊的小裙子往她身上比劃:“快把衣服換上,會更好看。”


    “要!好看!”


    “要好看。”


    ……


    祁燦本來是來找辛曇的,但剛走到帳篷門口便聽見了辛曇在教那隻喪屍如果正確的使用喪屍語,她的聲音清甜溫柔,給予了同伴十足的耐心。


    祁燦聽著她的聲音,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飄向昨夜。昨夜他們在搜集物資的時候,辛曇便主動和她說了他們分開之後的事情,事無巨細,包括她幫了一隻半腦袋喪屍,以及一隻大嘴巴喪屍。


    如果是從前的辛曇,她根本不會意識到去幫助其他的喪屍。她隻會在喪屍冒犯她時,伸出利爪保護自己。


    他聽辛曇事無巨細的同他說著這些事,心中隱隱的感覺到了辛曇的不同。如今,在親耳聽見辛曇是如何耐心的教一隻喪屍說話的時候,他的感覺得到了證實。


    是什麽改變了辛曇?


    祁燦猜想,是那一天一夜昏天黑地的人與喪屍的鏖戰,是她在黑夜目睹的喪屍同伴間的自相殘殺,再或者是這場獨屬於喪屍的進化?


    祁燦不知道,但這並不重要,因為他能夠感覺到,辛曇此刻更有“人情味”,或許應該說是“屍情味”。


    辛曇在麵對同伴時開始有了一顆柔軟的心髒,她還會嚐試著幫助她的同伴。


    ……雖然那同伴,是喪屍。


    如果,如果需要幫助的對象是人呢?


    辛曇的善良,究竟是隻麵對她的同伴,還是包括了人類呢?


    ……


    辛曇和麻花辮喪屍從帳篷出來的時候,祁燦已經將清甜軟糯的栗子小米粥熬好了,就等著她們出來。


    她們換上了款式相同但顏色不同的長裙,如雪一般的白色,天空一樣的藍色,像是開在清晨染滿晨露的鮮花。


    祁燦看著一身白裙的辛曇,立刻湊上去給她整理搭在肩頭禦寒的披肩,然後笑意吟吟的說:“我的眼光就是不錯,曇曇穿著真是太好看啦!”


    “真的嗎?”


    “當然。”


    麻花辮喪屍好奇的看了眼他們兩,然後選擇走到鬱嘉致旁邊坐下。鬱嘉致敲敲碗,瞎嚷嚷:“餓了,餓了,餓了……”


    “開飯了。”祁燦說。


    鬱嘉致立刻迫不及待的想要將粥舀起來,要特別多栗子的那種,卻不想被祁燦奪過了勺子,往辛曇碗裏添滿栗子。


    辛曇故意朝著鬱嘉致亮了亮她好多栗子的碗,像是在炫耀,然後第一顆栗子,被她喂給了祁燦。


    鬱嘉致一邊舀粥,一邊嚷嚷道:“過份,氣得我臉都青了!”


    “你的臉已經青了。”祁燦用喪屍語回答鬱嘉致。


    “嗚嗚嗚我知道,我英俊的腐肉沒有了!就天一黑,然後啪嗒一下,什麽都沒有了!”鬱嘉致頂著一張青白拚湊著幾片腐肉的臉委屈的說道。


    辛曇安慰他說:“沒關係,你有腐肉沒腐肉都一個樣,不要傷心啦。”


    “我傷心,除非你給我一顆栗子。”


    辛曇沒動,隻往祁燦嘴裏喂了一顆栗子,好整以暇的看著鬱嘉致,卻不想麻花辮喪屍忽然笨拙的用辛曇特地給她拿的勺子,舀了整整兩顆果肉金黃飽滿的栗子放到鬱嘉致的碗裏。


    麻花辮喪屍以為鬱嘉致真的很傷心,她認真的和他說:“不要傷心!”


    “不傷心不傷心。”鬱嘉致立刻說道,然後一口一個栗子。


    祁燦和辛曇對視一眼,目光流動間傳達著一句話——電燈泡以後也有屍心疼了。


    ……


    他們圍坐在那口冒著熱氣的鍋前說笑著,就像是他們在雲城興隆商城的露台上時一樣,熱熱鬧鬧,氣氛溫馨而自然。


    第50章 我們   3


    他們一頓早餐尚未吃完, 背靠大樹昏迷的沈優便已悠悠轉醒,他一睜開眼,最先看到的是背對著他正在笨拙的研究如何正確使用勺子的麻花辮喪屍。


    沈優昏迷了半個晚上, 睜開眼時眼睛裏還有些許生理淚水模糊視線。他盯著麻花辮喪屍的背影,不由得伸出沾了血的手揉了揉眼睛,敏感脆弱的眼睛有些難受, 但眼睛的疼痛很快過去, 他的視線也終於清晰了起來。


    “岑……岑梨?岑梨!”沈優嘶啞著聲音, 低低的喊了一聲後,便不由自主的加大了音量。


    麻花辮喪屍毫無反應。辛曇聽見聲音不解的看了沈優一眼, 岑梨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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