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棉推開門又合上,抬眼間,見外麵站著一個人,身影高大,雙臂環胸,倚牆站著,不知等了多久。


    走廊的燈很暗,唐棉不確定地喊:“賀燭?”


    那人似乎吸了口氣,從陰影中走到她麵前,不鹹不淡地說:“回去吧。”


    “你不進去嗎?”她問。


    賀燭說:“沒必要。”


    唐棉沒聽明白,仰頭看見賀燭的側臉,冷峻深沉,又不敢多問。


    她心情恢複,賀燭好像又不對勁了。


    唐棉小心翼翼地跟著他。


    兩人形勢對調。


    上車後,賀燭麵無表情地發動車,掛擋。


    車開出一段距離。


    半晌,像是忍無可忍,他猛打了下方向盤,接近路沿,推動變速杆,刹車。


    車停在了路邊。


    賀燭雙手撐著方向盤,微垂著腦袋,碎發在額前投出一片陰影,薄唇抿得很緊。


    良久。


    唐棉聽到他說:“你跟唐白訴苦,跟我就不行?”


    聲音又低又沉。


    唐棉有點懵:“我跟唐白是兄妹啊。”


    賀燭視線移向她:“我們是夫妻。”


    “呃,”唐棉猶疑著說,“我們又不是真的有那種關係。”


    賀燭沉默。


    他現在想是了。


    車裏靜下來。


    須臾,賀燭問:“孔非生日會那個人,叫李什麽的——”


    唐棉接道:“李恒睿?”


    “嗯,如果你當初知道他送給你的是情書,你會怎麽做?”


    這話問得突兀,唐棉還是認真想了想,回答:“應該會回信跟他說清楚,然後盡量和他保持距離,時間久了,他應該就不喜歡我了。”


    “哦。”


    賀燭找回理智,移開緊鎖著她的目光,壓下了蠢蠢欲動、幾欲脫口而出的話。


    算了。


    還得再等等。


    第46章 男朋友靠枕


    喪了一整天, 唐棉當晚早早地睡下,努力將失去的睡眠補回來。


    近期的倒黴事仿佛都擠在了一天,熬過這一天, 後來一個星期她做什麽都顯得異常順利。


    導演組看過了她交的報告,覺得唐棉能在段意深貧瘠的表現中歸納整理出還算有用的三千字, 應該是個有天賦的人。


    漸漸的,唐棉擺脫了四處幹雜工的生活, 錄製間隙,她就混在編導組裏做協助策劃的工作。


    提的幾個建議也被采納,運用到了節目裏。


    第六期錄製當天, 唐棉早上剛到演播廳, 同事就興奮地圍過來,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小唐, 你帶的嘉賓火了!”


    見她兩眼迷茫, 同事說:“你看微博了沒?”


    “沒有,”唐棉說,“段意深怎麽了?”


    同事熱情地掏出手機, 打開微博的熱搜界麵, 指著前排一個話題道:“你看這個。”


    唐棉疑惑地接過來。


    話題好像跟一部古裝劇有關。


    點進去,發文的博主截了一段近期熱播的古裝劇片段,並附文案:【啊啊啊趙陌黑化太帶感了, 重複舔屏一萬遍!!!!】


    視頻中,少年麵如冠玉, 大片猩紅的血浸染了他身上的白衣,少年眼睛空洞無神,木愣地注視著身邊的親人,然而他們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有背景音樂烘托, 場景悲壯而淒美,不禁讓人心疼起畫麵裏的少年,然而下一秒,少年緩慢垂首,像是想通了什麽,笑了一聲。


    鏡頭切近,那雙單純的眸子驟然染上陰狠,一瞬間營造出的反差感讓人不寒而栗。


    評論裏好多人對角色表示心疼,前排有四條都在問這個男演員是誰。


    返回熱搜榜單界麵,下排帶有段意深大名的詞條已經擠到了眾人視野中。


    唐棉心裏倒沒什麽波瀾。


    她隻是負責安排藝人起居日常的工作人員,又不是經紀人,段意深火了錢又不會分給她。


    而且。


    她覺得以這人的性格,就算紅了也不會在舞台上有所改變,她的報告還是要寫到頭禿。


    唐棉將手機還給同事,本來心裏風平浪靜,不帶一點激動的水花,但同事接手機的時候,嘀咕了一句:“他火了咱這節目是不是有救了。”


    唐棉如夢初醒。


    對啊。


    嘉賓突然有了熱度,節目不得跟著沾光嗎!


    節目有名氣意味著她的履曆會更漂亮。


    唐棉最近在考慮申請轉編導組,段意深咖位上去,節目組自然要多給他配幾個工作人員,她在不在藝管組就沒差了。


    如她所料,新一期節目錄製時,導演們對段意深的態度大為轉變,特意把幾個有趣的梗和高光時刻分給他。


    段意深答應的爽快,正式錄製卻完全不接茬,溫吞地站在台上,一句不願多說。


    導演也愁,最後把任務丟給蔣昕倩,藝管組的人和嘉賓走得最近,讓他們來溝通更合適。


    於是,勸導的任務理所當然落到了唐棉頭上。


    午休期間,段意深一個人在新分到的休息室吃飯,見唐棉來,大方地分出一隻鴨腿給她。


    唐棉剛吃飽,沒接。


    她不擅長拐彎抹角地旁敲側擊,直接問:“你明明能說會道,為什麽在台上不愛說話啊?”


    能說會道……


    這個形容讓段意深愣了一下,表情複雜地說:“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唐棉道:“沒有吧,你私下話還挺多的。”


    她說的話多是以自己為標準,有時候錄完節目坐車去酒店,她忙著想材料該怎麽編,在車上一言不發,段意深常常出聲打斷她的思路,非要跟她聊天。


    段意深也沒深究,隨口回答之前的問題。


    “不說話是覺得沒必要,節目組給的設定就是讓我當花瓶,你見過會說話的花瓶嗎?”


    獨立的空間裏,隻有他們兩人。


    段意深好像哪裏變了,臉上依舊帶著笑,卻不再溫和,而是多了幾分頑劣的戾氣。


    換作其他人,這會兒心裏已經犯起嘀咕,唐棉倒是全然不在意,因為她壓根兒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對,繼續道:“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在節目裏好好表現,你的熱度會更上一層的。”


    “不考慮,”段意深聳聳肩,“我進娛樂圈就是為了好玩,反正紅不了還能回去繼承家產,無所謂。”


    “……”


    唐棉沒話了。


    這人比她想象中還要神奇一點,隨性又不講理的樣子跟賀燭有點像。


    不過,賀燭看著比他成熟可靠一些。


    嗯——


    也更好看。


    唐棉不自覺地把天平往室友那邊挪了又挪。


    節目組下午就把新增人員安排到了藝管組,唐棉壓力小了很多,現在她隻需要寫材料,其他事情都可以交給新同事。


    不用考慮派車和酒店的問題,她下班也早。


    保姆還在廚房準備晚餐,唐棉回房間拿了她習慣用的抱枕,靠在客廳沙發上看綜藝,手邊放著餐前水果。


    賀燭正趕上開飯時間進家門。


    路過客廳,餘光掃到唐棉的身影。


    她正窩在那個所謂的男朋友靠枕懷裏,做工滑稽的兩條毛絨胳膊穿過她的腋下,被她壓在胸前固定。


    看到節目裏的笑點部分,唐棉笑著往後仰,徹底壓住枕頭中間可笑的腹肌。


    賀燭瞳色黑如濃墨。


    覺得唐棉背後那玩意兒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他在原地待得有點久,唐棉轉頭時看到了他,嘴邊笑意未消,說了一聲:“你回來啦。”


    賀燭眉眼放柔,輕輕點頭:“嗯,回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閑裝,脫下外套,順勢坐在沙發另一端。


    唐棉接著看電視,賀燭視線落在她身上,進而又看到那個礙眼的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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