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車裏,盛千夷開門見山地對白優說道。


    白優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辦法帶自己進去,但從他的話語裏也聽得出來,他顯然知道她是進宮想找什麽人的。


    但是,他並沒有深究,想必以為她是為了向嬤嬤的事情。


    對於這個誤會,白優倒也沒解釋,畢竟越是這樣,她出現在皇宮的時候也就越不會突兀。


    沒想到向嬤嬤的離開,反倒成了她調查時家事情最好的保護傘。


    白優一路跟著盛千夷抵達了戲台邊。


    雖然是在宮內,但整個戲台的規模可不小,已經遠超京城最大的戲樓。


    看著四周坐滿的人,白優都嚇了一跳。


    但在盛千夷出現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吵雜的戲台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盛千夷不以為意繼續往裏走。


    太後看到他來,臉上都掛起了慈祥的笑意,“千夷來了?快來這兒坐。”


    盛千夷的位置被安排到了太後的身邊,甚至比公主皇子們還要親近一些。


    “太後,這是淮安候之女,白優。”


    盛千夷大大方方的介紹自己帶來的人。


    太後看了她一眼,原本慈祥的眉眼裏閃過一絲鋒利,白優?


    這好像是上次元燈節跟南婇公主爆發矛盾的那個吧?


    她記得之前整個上京都在說她和宋從極的婚約,這會兒怎麽反倒和盛千夷走到一起了?


    太後心裏百轉千回,盛千夷自從來上京以後從不與誰親近和往來,白優還是第一個。


    太後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膚白凝脂,明豔動人,雖身體看上去有些單薄,但這般美貌即便是在後宮這種地方,也毫不遜色。


    甚至,她僅僅往旁邊一站,這滿院的焦點卻已然落到了她的身上。


    這倒是和當年時家那小姑娘一樣,美得讓人心驚。


    不過,兩人容貌雖然不同,但是眉眼裏的氣韻倒是有幾分相近。


    他認可的人,她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


    太後保持著剛才的樣子點了點頭,兩人緊挨著在她身側坐下。


    因為戲還沒開始,白優斷斷續續聽到周圍傳來小聲地議論:


    “果然啊……太後最寵的還是承淵王,誰都比不過啊。”


    “可不嘛,承淵王可是她的親孫子。”


    白優立馬豎起了耳朵。


    “……咱陛下雖敬她為母後,但到底先太子才是她的骨肉,當年要不是先太子被流放,恐怕這天下還不一定是咱陛下的。”


    “就是啊,如今先太子已故,太後自然就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承淵王的身上。”


    “噓,小聲點,別亂說話。”


    “本來就是嘛……”


    白優不由得看了太後一眼,倒真沒想到兩人是這樣的關係。


    畢竟盛千夷才從出生起就一直遭到皇宮裏的追殺,要不是爺爺悄悄把他帶到身邊,恐怕早就死了。


    她本以為在這個冰冷的皇宮裏,沒有一個人是在意他的。


    看來……他還有一個奶奶。


    怪不得他能在上京明目張膽養死士,卻沒人置喙了。


    周圍的位置漸漸坐滿,可戲台卻一直沒開始。


    白優看到太後另外一邊的位置空著,像是全場都在等這個人出現一樣。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鵝黃長裙的妃子坐著步攆來了。


    比起走著來的眾人,坐在步攆上的女人顯然氣勢更足,隻不過那張精致的臉上卻蒼白的過分,纖細的手指像是輕輕一掰就能斷掉。


    隨著她的靠近,那種囂張的感覺被這份柔弱恰到好處的掩蓋下去,尤其那一雙眼,柔美溫婉,楚楚可憐,即便她這樣不合規矩,竟也無人覺得不妥。


    一直到太後麵前,她才下了步攆。


    “豐邐見過太後。”看台下的女人盈盈朝著太後行禮,那搖搖欲墜的虛弱模樣,白優都怕她一不小心倒下去。


    白優以前覺得原主這個身體夠弱的了,沒想到居然有人比她還弱?


    這樣的身體能生子,白優都覺得簡直奇跡了。


    太後瞥了她一眼,顯然並不是多待見她,臉上沒什麽表情,“既然身體不好就不必勉強,起來吧。”


    豐邐並不在意太後的冷淡,含笑起身。


    一幹眾人當即起身行禮,“見過貴妃。”


    “大家平身吧,今天是我來晚了,對不起諸位了。”豐邐說話的時候,聲音緩慢輕柔,給人一種親近之感。


    白優還從未聽到過比她聲音更好聽的女人。


    她本就衝著豐邐而來,可看著她,白優實在無法和那天與她動手的人聯係到一起。


    甚至從她的麵相來看,也並無凶煞之相。


    可如若這個人並不是豐邐,那麽她去萬吉觀到底是想做什麽?


    當真隻是巧合嗎?


    看來要想了解得更深入一些,還得先搞清楚這皇宮裏鬧鬼的事情才行。


    豐邐一坐下,戲台那邊就開始演了起來。


    今天的第一個曲目是《風行記》,講述風水師抓鬼的故事。平日裏聽慣了情情愛愛,驟然來一出這種,大家都聽得興致高漲。


    太後更是嘖嘖稱奇,“今天你安排的這出戲可真不錯,你說這世上風水師真的能抓到鬼嗎?”


    盛千夷淡淡地笑了笑,“能不能抓到真鬼我不知道,但是辨別是鬧鬼,還是人為,我倒是認識一個懂風水的人可以。”


    太後眼前一亮,“哦?真的?這個人在上京嗎?”


    “在,就在您身後。”盛千夷說著看了一眼白優。


    太後也跟著瞥了過去。


    兩人皆是一愣。


    白優:“?”


    “白小姐在這方麵非常厲害。”盛千夷由衷地誇讚道,“我還沒有見過她解決不了奇局,之前國公府的案子也是她最先發現的不對勁兒。”


    太後有些難以置信,“當真?”


    “當然。”


    這些年後宮鬧鬼的事情已經成了太後的心結,什麽人都找過了,什麽辦法也試過了,就是解決不了。甚至就連天玄司插手也都沒有發現什麽蹤跡。


    鬧鬼關係著後廷繁衍與發展,說小了無非就是能不能生出皇子的問題,說大了那可關係著未來的江山社稷。


    大盛開國至今,盛帝是唯一子嗣凋零的帝王,要不是時家三年前出了事,她都想過請時家的人來宮裏一趟了。


    盛千夷曾經一直與時家生活在一起,這方麵能讓他都誇讚的人,想必那是真的有點本事的。


    太後雖然信不過白優,卻是相信盛千夷的。


    “既然這樣,不如就辛苦白小姐看一看?這後宮之中,可否有什麽不幹淨的地方?若是有,本宮允你可先斬後奏。”太後倒也沒客氣,直接開口對白優說道。


    一側的豐邐聽到太後下旨,愣了一下,看向白優。


    白優本想暗中查一查這宮裏鬧鬼的情況的,沒想到盛千夷卻送了她一個天大的便宜,有了太後的懿旨,那要查什麽簡直太容易了。


    白優毫不猶豫地起身答應:“是。”


    說著,她也沒接著看剩下的戲幕,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豐邐短暫地瞥了一眼她離開的方向,隨即什麽都沒說,收回了目光繼續看戲……


    *


    盛千夷把自己的親衛安排了一些跟在白優身後。


    白優其實還有些難以置信,太後居然那麽爽快就讓她查了。


    可當她真正走到後宮嬪妃們居住的地方,那一股撲麵而來的陰氣把她冷得直哆嗦的時候,她瞬間就明白了太後的急切了。


    這種地方,可不單單是局部風水調整了。


    皇宮是這世上真空陽氣最足的地方,但上京的皇宮卻比墓地還要陰冷。


    這何止是陰氣重啊?


    簡直都能稱之為鬼城了。


    若非她現在身份不合適,她都要提議皇帝換行宮了。


    這後宮根本不能住人!


    但當年皇城的建造,父親也是有參與過的,沒道理會選這種地方,隻可能有人調整了這宮裏的風水氣運,把所有聚陰之物匯聚到了這裏。


    可是,這是皇宮,要藏陰物幾乎不可能。


    即便沒有像父親那樣的風水師,天玄司懂風水之人也不少,不可能看不出來後宮的風水出了問題。


    可如果大家都沒發現,這……問題就大了。


    白優看了一眼身後的侍衛,“這皇宮的地圖有嗎?”


    “小姐稍等。”


    侍衛去找了一份過來給她。


    白優看了看後宮的位置,四方格局,正向四角,可壓天地,亦可鎮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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