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多年,他所追尋的,無非隻是她而已。


    可惜,終究還是什麽都得不到。


    從站到她對立麵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他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可能了。


    活在陽光裏的她,又怎會接受他這種陰暗沼澤裏的瘋子呢?


    他根本配不上她啊。


    換做是他,也會選宋從極的吧?


    他們才是這世上最般配的人。


    但好在他用這場瘋狂,換了那麽幾千步的路,讓他擁有了她。


    雖然很短,他也死而無憾了。


    白優鬆開了手。


    盛千夷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他依然寸步不離的盯著白優,即便她此時已經換了容貌,但神態氣度還是過去那熟悉的樣子,不管她怎麽變,不管遭遇了什麽變化,他果然還是無法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


    “……時霓……要是我們永遠都不會長大……該有多好……那樣的話你的身邊隻有我了……”


    盛千夷望著一片片飄落的白雪,低聲呢喃道。


    白優蹲在他的麵前將他拉了起來,無法接受他就這樣死了,本來她還有很多話想問,可是,白馳卻忽然跑了過來,一把拽起了她,“他們的人來了,快走。”


    然而,話還沒說完,一隊鐵騎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穿著主帥戰袍的男人坐在鐵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盛千夷,孤跟你說過,不該為任何女人動情,你怎麽就是不聽,一個時霓還不夠,又來一個?”


    盛千夷躺在地上望著白雪等死,沒有理會對方的話。


    白優一顆無比混亂的心瞬間冷靜下來,這就是盛千夷背後的那個人了吧?


    她看著對麵,總覺得麵前的男人有些眼熟,四五十歲的年紀,器宇不凡,尊貴異常,一看就絕非善類。


    而且,他自稱孤,那他應該就是後胡的王了。


    她明明從未去過後胡,麵前的男人卻讓她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張臉她確定他們曾經是見過的,她卻想不起來這是誰了。


    “你是誰?”白優開門見山地問道。


    “南集。”包通已經替對麵回答了,“前大盛太子——南集。”


    第84章 19   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個名字讓白優徹底驚住了。


    南集?


    盛千夷的父親?


    他不是早就死了嘛?


    怎麽會在這裏?


    而且, 他為什麽會跟後胡勾結到一起去?


    當年身為太子的南集因為刺殺先帝被流放到北地,與胡人女子相愛並生下盛千夷,這之後盛千夷便成了皇室禁忌遭到了追殺。


    爺爺去接盛千夷回來的時候, 她隻知南集深愛著自己的妻子,所以寧可在北地受苦也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回來。但也因為如此,才順利地保住了盛千夷的命。


    此後, 便再也沒有了南集的消息。


    是後來他刺殺先帝的事情沉冤昭雪被追封,白優才得知原來他因為愛妻病逝,也隨著去了。


    如今,一個在所有人眼中早已死掉的人, 此時卻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身份還是大盛的敵人,這如何能叫人不震驚。


    南集掃了一眼他們,目光比這冬日白雪還要冰冷,“沒想到還有人記得孤。”


    包通臉色有些難看, 前朝太子成為了後胡的王, 這世上沒有比這更荒誕的事情了。


    “……您的畫像一直在宮裏懸掛著。”包通說道。


    即便沒見過, 但這與盛帝有幾分相似的模樣,他這個大理寺卿還是認得出來的。


    南集冷笑, 直呼盛帝名諱道,“南盛還真是會裝模作樣啊。”


    包通走上前來, 對於南集的叛國顯然一時無法接受,比起盛帝, 對於很多人來說, 南集才是他們心目中最合適成為大盛國君的人。


    作為時清先生的學生,南集年輕時可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無論學識才華武力氣度,每一樣都出眾傲人, 是多少人的目標和夢想。


    他所製定的很多治國方案至今各部門都在沿用。


    尤其,他在科舉人才上的改革,更是讓很多有識之士擁有了更多的機會走入朝堂為國出力。


    他在太子之位期間,大盛甚至走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說,如今盛帝能順利安穩的掌權到現在,和當年南集所打下的基礎萬萬分不開的。


    若不是後來他突然發瘋跑去刺殺先帝,這皇位早晚都是他的。


    看著自己最崇拜的人叛國,包通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南集!你身體裏流著的是大盛的血脈,你是大盛的子民,這是你的根,更是你的家,為何要做出叛國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眾人被這一聲質問弄得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一向淡定的包通居然會如此激動。


    南集挑眉,低頭看了一眼包通,笑了起來,“家?哈哈哈哈哈……當初把孤趕出大盛的,可正是這個所謂的家。”


    “反正你們也要死了,孤不妨就讓你們死的明白些。”


    南集一夾馬肚走到了包通的麵前,“南盛能坐上太子之位,你以為是因為什麽?”


    包通被他問得愣住了,半晌才回答道:“你刺殺先帝。”


    “孤當時乃是當朝太子,早晚這皇位也是孤的,為何孤那麽想不開非得刺殺他?”


    很多人當年也懷疑過,但後來因為平反,再加上盛帝已經登基此事便沒有人再提。


    眼下他既然這麽說了,大家也大概能從中窺見其秘密了。


    南集繼續道:“當年真正刺殺先帝的人,是如今你們的大盛皇帝,他用此計謀嫁禍給孤,否則……這皇位何時輪得到他?”


    “至於平反,無非是因為孤手上有他殺君的證據,才不得已妥協的罷了。”


    皇權爭鬥素來如此,多少帝王都是踩著無數的鮮血往上爬的。


    包通雖然心裏已經大概明白,卻依然不能理解,“既然是冤枉,你大可以回來奪權,你有那麽多的支持者,將一切說明,大家還是會站到你這邊,為何要叛國?”


    南集被他的天真逗樂了,“你以為南盛能留著孤的活口讓孤回來?”


    “……”


    “從上京到北地,孤這一路遭遇了多少追殺?後來若不是孤的妻子,你以為孤能活到現在?”


    聽著兩人的談話,白優之前所有的不解終於明白怎麽回事了。


    怪不得秦丞相這樣的三朝元老會叛國,甚至能在大盛的地界做出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建立起密不透風難以捕捉的諜網。


    畢竟,這些人,可都是曾經的太子黨啊。


    他們本就是大盛,是南集的人,又何須再重新選擇培養?


    而且,當年若沒有南集,也就不會有天玄司。


    父親可以說是被南集一路引領創建的這個機構,字符的運用,風水術的調和,情報密碼的建立等等,皆出自他手。


    南集這樣的梟雄,是不可能甘心被流放的。


    一個連自己都可以利用的人,除了權利和地位,根本不會把一切放在眼裏。


    白優想了想,一些細節處的不解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都說你在北地與一位後胡的女子成親,那女人……其實是後胡王室?”


    南集讚賞地點了點頭,“不錯。”


    “怪不得在北地那樣艱苦的地方,你卻還是活了下來。接近那女子,也算是你計劃裏的一部分吧?”


    南集笑了,“你很聰明。”


    白優不置可否。


    他沒有回答,便已經是回答了。


    南集當初來找爺爺求助的時候,天玄司已然倒閉,她也已經跟著爺爺四海為家,算算時間至少也有七八年了。


    用這些年的時間伏遮,隻為了搞定一個女人,這份耐心與魄力,也不得不讓人佩服。


    她甚至都懷疑,也許從他被冤枉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開始在密謀複仇了。


    白優仰起頭看向南集,“當年你將盛千夷送到時清先生手上時,我沒猜錯的話,那時才是你叛國計劃,或者說複仇,真正實施的開始?”


    南集再次挑眉,“看來孤這兒子的確挺喜歡你,連這些都告訴你了。”


    白優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隻好繼續以旁觀者的角度分析道,“……你是故意把盛千夷的身份秘密傳到宮裏,也是故意讓他們去殺盛千夷的,這樣的話,你受害者的形象就已經立住了,誰都知道此時的你,多麽的悲慘和難堪,時清先生會更加厭惡宮裏這些人,所以一定會想辦法保住他。”


    “而隻要有時清先生在,你的一切計劃才能順利進行。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南集仁義善良,為了不讓家裏人受苦寧可自己去北地承受一切,是一個把家人放得極重的人。”


    “時家收養盛千夷這事永遠都不可能瞞得住盛帝,盛帝看到盛千夷在先生這裏,反而更加放心,因為這就代表著你的孩子也在盛帝的掌控中了,隻要你有任何異象,他就可以用這孩子來威脅你。”


    “但誰都沒想到,這不過是你計劃裏的一部分。示弱有時候隻不過是為了麻痹敵人。”


    “時家保你的孩子,就意味著時家站在了你這邊,以先生的名譽和聲望,不用出麵也已經算是做出了選擇。你要複仇,就需要有人。時先生乃是天下讀書人之師,正是因為如此,上京的這些人才會真正為你所用。”


    “同時,因為盛千夷這個‘把柄’的存在,不管你在大盛做出任何舉動,也不會有人會懷疑到你的頭上。甚至,恐怕就連你在後胡爭權奪利,也不會有人想到是你。”


    南集沒有反駁她的話,打量著麵前的女子,白皙瘦弱一看就是常年臥病在家之人,且從麵相來看,也不是善於心計之輩。


    倒是一雙眼明亮非凡,和曾經的時霓有些相似。


    這份聰明剔透就連他都有些許驚歎。


    若是平時,她一定是他要籠絡的目標。


    可惜……現在……他們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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