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李如雲才將手中的杯盞放下,露出一個釋懷的笑來,她淡淡搖頭:“我知道了。”她抬頭,看到宋青嬋與劉襄冷凝的表情,她撲哧笑出聲,用手掩住唇瓣說:“你們怎麽這樣一副表情,我也沒有那般傷心難過啊。”


    李如雲道:“從我與文軒背道相馳那天起,我便知道,我們終有一日會走到這樣的結局,隻不過,他好像比我料想中的還要壞上一點。”她喃喃說,像是寬慰自己一般,“無妨,即便文軒有了別人,我也依舊是李如雲。”


    宋青嬋搖搖頭,“既是如此,你也應當看看身邊別的人。”


    “別的人?”


    “在東都時,我與趙公子曾目睹肖文軒與孟姑娘私會,也不知怎的,趙公子那樣清冷一個人,竟然也會與人做出打架鬥毆之事來,也不知道是怎的。”宋青嬋將那日在清梵樓的事情與李如雲簡略一說。


    李如雲一聽,微微愣住,幹巴巴說了句:“我與承修一同長大,他看似冷淡,其實心底裏都是滾燙熾熱的,他在維護我罷了。”


    但是,隻是為維護朋友,真的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嗎?


    今夜得到的消息實在是太多,李如雲心亂如麻,再看夜色,時辰已經不早,她便不在周家留下去,告辭離去了。


    等李如雲離開,劉襄才紅著臉捏著秦郅給的信,來請教宋青嬋。


    宋青嬋瞟了眼信紙上的字體,她也並不認得,“這似乎是某種符號,並非是字,秦公子先前從軍,估摸著會與虎威軍傳遞的信號有關,你若是有意知曉,我今晚問一下阿朔,明日去書院和你說,你看如何?”


    “好、好。”劉襄紅著臉頰,“那就麻煩姐姐了。”


    但她心裏,卻把秦郅罵了好幾遍,真真是事多,有什麽事情就白紙黑字寫出來就好了,非得要搞上什麽符號來。


    她識字的!不用這些符號!


    當天夜裏,周朔回到房中。


    宋青嬋剛沐浴出來,身上濕漉漉的,頭發絲上也染著一層水汽。


    這樣睡覺,明日怕是會頭疼,周朔就讓翠珠拿了帕子來,他親自幫她把發絲上的潤氣給慢慢擦拭。


    宋青嬋想到了劉襄的委托,將信拿了出來給周朔瞧了眼。


    周朔看完,眼神古怪,替她擦頭發的手也頓住。


    “怎麽了?不是虎威軍中用的符號?”宋青嬋好奇回過頭去,原本筆直站著的周朔,冷不丁的彎下腰來在宋青嬋的唇上親了一下。


    “青嬋,這是你給我的?”周朔心情頗好的問。


    宋青嬋不解的搖頭,“是這封信有什麽深意?”


    “自然是有。”周朔指著裏麵的某些字說:“這幾個字的意思是,喜歡你。”緊接著,周朔將接下來的內容都給宋青嬋一一說了。


    她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一封告白信,怕是周朔誤會那是自己給他的了。


    宋青嬋笑著解釋:“這是秦公子送給三姑娘的,三姑娘不解其意,所以才來問你。”


    “原來是阿郅的啊。”周朔放下手上的信,繼續替宋青嬋擦拭頭發,但他心思卻完全不在這個屋子裏了。


    秦郅給三姑娘寫信,句句肺腑,還有文化。


    是少女們最是喜歡的情書。


    這樣一想,他好像從未送過情書給青嬋,要是他能寫封情書送給她,她定然會萬分歡喜。


    當天晚上,周朔就決定要寫一封情信送給自己的妻子。


    往後多日,周朔在府衙當差時,都會拿著一隻筆杆子和紙,絞盡腦汁想著事情。


    邵峰覺得不太對勁,就多嘴問了句,周朔頭也不抬,苦惱皺著眉頭回答:“我在給我家青嬋寫情信,你們走遠點,莫要擋住我的靈感了。”


    邵峰等人:“……”


    好像又酸了起來,這都老夫老妻了,怎麽還這樣膩歪!


    周朔沒什麽文化,寫出來的東西也不怎麽好看,塗塗改改,發覺自己壓根兒寫不出什麽像樣的詩來。


    要說表白,也隻會——啊!青嬋!我好喜歡你!


    如此幹癟無趣僵硬。


    周朔立馬丟了筆杆子,去空曠的地方練刀去了,果真,毛筆沒有刀使起來順手。


    而宋青嬋這兒,也是從那天夜裏動了心思。從在一起到現在,她寫過很多的詩文,可是沒有一首詩是送給周朔的,或許,她可以寫一首情詩給他。


    但這些日子,她寫出來的東西或是太俗或是太傷,都沒有寫到宋青嬋心裏。


    那些淺顯的文字,不足以表達她與周朔的感情。


    也不知是否是有些焦慮,她吃東西時也沒什麽胃口,這點細微的變化,讓周朔敏銳察覺到了,他擔心宋青嬋的身子,就想帶她去杏林堂找林大夫仔細瞧瞧。


    可府衙卻臨時出了些事情,非得要周朔親自回去一趟,他才囑托了白秀與翠珠,一定要帶宋青嬋去杏林堂看看。


    宋青嬋隻是覺得,或許是因為天將熱起,她有些吃不下東西罷了,沒什麽大不了,可周朔實在擔心得緊,她隻好去了杏林堂一趟。


    林大夫診過脈後,眉頭緊皺。


    又重新替她診了一遍。


    宋青嬋擔心自己身子的確是出了什麽問題,緊張兮兮問了句:“林大夫,我這是怎麽了?您別不說話啊,害得我這提心吊膽的。”


    一向麵癱的林大夫,竟破冰一笑。


    他收回手來,回頭對李大夫說:“老李,給青嬋抓點安胎的藥。”


    “安胎?!”宋青嬋與李大夫同時震驚。


    她近來食欲不振……竟然是有孕了?!


    李大夫回過神來,喜笑顏開,趕緊去給宋青嬋抓安胎藥去了。


    宋青嬋垂下眼簾,手不自覺覆蓋在了平坦的小腹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動作與知覺。林大夫細心囑托:“這胎時日尚淺,不過我觀脈象,胎像極穩,這兩個月,讓公子莫要鬧太大的動靜。”


    那“動靜”的是什麽,宋青嬋心知肚明,紅著臉答應了。


    她難以遏製住心中的喜悅,也不知道回去之後,該怎麽樣和周朔分享這件事情。


    回周家的路上,宋青嬋靈光一閃。


    她還寫什麽情詩。


    這個孩子,比任何的情詩都能表達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愛意。


    這會是個,承受著父母祝福而出生的孩子,是她和周朔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啦,等阿朔帶孩子嘿嘿!感謝在2021-07-0423:20:29~2021-07-0500:42: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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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9章 南江(一更)


    宋青嬋特地囑托了白秀與翠珠莫要與周朔提起有孕這件事情,她想要親口告訴丈夫。


    不過不巧,那天周朔實在是忙,宋青嬋等到大半夜,都沒能等到他回來,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過去。


    夜半之時,聽到有人躺在了自己身邊。


    可她眼皮子重,實在是困倦,也就翻了個身,將手搭在了自己男人的身上。


    第二日起來時,身邊的人又已經空了。


    宋青嬋洗漱完去問了周老爺,才知道周朔已經早起去了府衙,好像是最近岐安府上來了一批外地來的人,一路流浪而來,讓肖遠忙活壞了。


    垂下眼,宋青嬋失望“哦”了一聲。


    周老爺笑起來:“不過是分開些許時候,怎麽就這樣舍不得?”


    宋青嬋臉上一紅,“不是這樣的,隻是我與阿朔有些事情要說。”才不是因為舍不得呢。不想被周老爺打趣,她用過早飯後,就去了晉江書院。


    李如雲一如既往在給姑娘們上課,好像真的沒有被肖文軒的事情所影響。


    劉襄在賬房算賬,宋老爹也在上課,整個書院裏,她倒是成了最是清閑的那個人,在藏書閣裏坐了會兒,就聽到有腳步聲走來,她抬頭一看,原來是嶽先生。


    “嶽先生也是來看書的?”宋青嬋給嶽先生讓了位置,讓他坐下。


    “原來宋先生也在此處。”嶽先生從善如流道,從藏書閣中找到了自己要看的書,走過來與宋青嬋坐在了一處。


    宋青嬋看著手上的書,可是心裏卻想到了關於嶽先生的事情來。


    當年的嶽先生在東都,可謂是風光無限,即便是家道中落,他也靠自己的實力在科舉之中一舉奪魁,短短五年光景,就成了當今聖人最是信任的存在。


    少年風光,就如嶽先生之流。


    至此,宋青嬋沒了再繼續看書的念頭,將書放下,輕聲對嶽先生說:“先前先生讓我與阿朔送信去東都時,那位蜜餞鋪子掌櫃的曾與我們說,先生之前也想在東都開設男女同院的書院,卻因為權貴打壓,而不得不放棄,最後在前途大好之時,稱病回了岐安府?”


    嶽先生滴水不漏,淡淡一笑,也將手上的書冊放下,露出惋惜的表情來:“別人以為我是重病,方才回了岐安府。其實不然,我著實是受不住東都權貴的壓迫,才回了鄉,讓宋先生見笑了。”


    “怕也不盡然。”她微微一笑,並未繼續說了下去,這麽短短一席話間,她大抵是摸清楚了,嶽先生當年,並不一定是因為權貴打壓而回的岐安府。


    怕是另有隱情。


    隻不過這是嶽先生的隱私,宋青嬋就沒有再問下去了。


    近來因為趙承修高中狀元,晉江書院的勢頭也變得猛起來,劉襄有意要在南江府開設第二家書院,還與宋青嬋商議了一番。


    宋青嬋猶豫了下,並未立馬決斷下來。


    她們能在岐安府平安開上晉江書院,一來是因為肖遠的默許,二來是因為周家的撐腰,要是換了人生地不熟的南江府上,書院不一定能成功開起。


    許多事情,都需要考量。


    趁著和嶽先生單獨的機會,宋青嬋將在南江府開分院的打算,同嶽先生說了,請教一番。嶽先生沉思過後,也曉得開晉江書院的必要條件,若是在南江府沒有後盾,極為不易。


    不過很快的,嶽先生就提出了解決的法子來:“宋先生可知道,在南江府,究竟是誰說了算?”


    “無論州府,都是雙方製衡,一者便是政事上的府尹;二者就是兵權上的各地都尉。一般來說,州府掌權,都是如此。”就像是岐安府一樣,也是如此,不過肖遠能力強勁,就算是本地都尉,都得看他的臉色。


    嶽先生認同點頭:“的確如此,不過南江府則有例外。”


    宋青嬋一時不解,不過很快,她便想清楚明白了過來,靈光一閃,“嶽先生說的是秦王殿下?”


    “宋先生果真是靈敏聰慧,我說的,正是秦王殿下。南江乃是秦王駐地,南江都尉也是秦王親自選拔的人,而府尹,看似是東都指派,實則那也是秦王殿下的人,可以說,南江之地,秦王殿下一人獨大,要是能得了秦王的扶持,在南江幾乎是能暢通無阻。”


    宋青嬋機敏點了下頭。


    她不動聲色一笑,從嶽先生的話裏得到了別的消息。


    東都指派而來的南江府尹,竟然是秦王殿下的人,甚至連南江的兵權,都被秦王殿下掌控在了手上。


    說起這位秦王殿下,雖然不過是四十出頭的年紀,不過卻是當今聖人實打實的小皇叔。先帝在位時,猜疑心極重,生怕這個正值壯年的皇帝奪權搶了自己兒子的位置,便封了他為秦王,封地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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