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沙會所包間內, 束北年一身灰色西裝矜傲地坐在主坐,略顯慵懶地靠著椅背,舉起酒杯, “歡迎方教授和諸位精英一起回國!華盛, 歡迎你們!”


    上次方教授來華盛考察參觀, 對於國內少有的創新公司能擁有這樣龐大且實力雄厚的研發團隊非常欽佩, 這些年厭倦了異國他鄉的漂泊, 又恰好有華盛這樣的大公司跟他的研究方向相吻合,他不想在等了。


    他提出這種想法後,手下幾位得意門生也有同樣想法, 他便牽線搭橋向束總引薦了他們三個。


    沒想到束總年紀輕輕很惜才, 三人履曆和成就擺在那,都是不可多得材料學人才。


    他們師徒四人決定來華盛一展宏圖。


    今日是束北年為他們辦的接風宴。


    在做的四位精英紛紛恭敬地舉起酒杯,眼中無比驚豔。


    剛開始方教授提起華盛總裁, 他們覺得這人不說老年,也該是個中年人, 不曾想竟然如此年輕。


    談吐有物,舉止沉穩,既沒有少年得誌的輕浮,也沒有人在高位的傲慢, 年紀輕輕卻有著霍嚴良那個年紀的城府和智慧。


    說到霍嚴良,霍家的人倒是齊整,前些年跟華盛明爭暗鬥,霍嚴良的兒子霍明旭女兒霍晶,在商場上也是響當當的人物,這些年愣是在江北被束北年壓著一頭。


    前不久,還是霍嚴良主動示好,跟束北年合作。聽說霍嚴良還想讓霍晶和束北年聯姻,不知怎麽之後不了了之。


    他帶著幾個學生回國的消息不脛而走,霍嚴良也試圖招攬過,但誰不想落在高山頭。


    包間的牆壁上掛著電視,正播著某新聞頻道的時事新聞。


    不過這隻是他們談笑間的背景音,誰也沒太關注。


    方教授的一個學生剛敬了束北年一杯酒。


    他的酒量很好,這些年應酬多,連著被敬幾杯,眉毛都不帶動的。


    “束總好酒量。”


    “徐先生也不錯。”


    說著修長的手輕輕放下酒杯。


    “近日,運城梅川鎮的礦洞坍塌造成28人死亡,59人重傷,目前相關部門正在進一步調查,記者隨著調查人員進行跟蹤報道……”


    新聞播報的聲音魚貫入耳,‘運城’兩個字砸在束北年腦海裏,驚得他手微微一抖,酒杯霎時從手中脫落,跌在飯桌上,哐當一響,晃了晃才穩住。


    束北年盯著新聞怔住。


    方教授另一個學生正準備起身,見人盯著電視上的新聞發怔,身體也隨之僵住,緩緩放下酒杯。


    其餘幾人也紛紛看向電視。


    屏幕裏黑乎乎地,搖晃的鏡頭拍出的畫麵晃得人頭暈,記者和攝像的人似乎走在礦洞的隧道裏,前麵的調查人員用照明燈向前照,隧道幽深漆黑,看不到盡頭。


    隧道裏的人邊走邊聊,記者一路詢問,調查人員科普了幾個安全隱患。


    畫麵仍舊不清晰,光線也忽明忽暗,看不清記者和調查人員的臉,隻大約能看見他們帶著安全帽。


    聽到記者的聲音,束北年的心瞬時發顫。


    這種新聞十幾年前並不少見,現在也時有發生,方教授不太明白,束總怎麽如此關心這條新聞。


    回過頭,被他突然冷厲的麵色嚇了一跳,剛要出生詢問。


    端坐的男人突然起身,帶動周身的風都是涼的。


    “失陪。”


    束北年疾步出了包間。


    縱然他一向冷靜自持,掏手機的手禁不住發顫。


    他不管會不會影響她工作,隻一個勁向她視頻邀請。


    對方沒有回應。


    他持續邀請,那邊一點回應都沒有。


    他等得焦躁不安,在走廊來回踱步。


    掛斷視頻邀請,給她發了信息過去。


    沒有回複。


    束北年出來後,歐泉也跟著出了包間,他站在包間門口看著走廊裏魂不守舍的上司。


    記得束總剛接任華盛總裁,那會霍家正在極力打壓華盛。


    江北西郊那邊的開發的園區,華盛拿了最大的一塊地,霍家拿塊小的,他們內心不平衡,就製造事端,讓棚戶區的原住民鬧事,其中有霍家指派的人從中挑撥離間,差點在當地出人命。


    束總初出茅廬麵對窮凶極惡的原住民和霍家種種的惡意,也不像此刻如此焦躁不安。


    束北年發完信息後,又開始視頻邀請她。


    明明知道她不一定發生危險,但就是要見見人,聽聽她的聲音才安心。


    他甚至不相等,如果這次不接,他立馬飛過去找她。


    突然,邀請鈴聲戛然止住。


    那邊接通了。


    手機屏裏出現宋清舟白皙精致的臉,鼻尖蹭了點灰,笑著跟他打招呼,“剛在忙,手機沒在身邊,你怎麽突然視頻啊。”


    束北年抿著唇,很多話鯁在喉間,情緒極力收斂,最後從在嗓子深處擠出兩個字,“沒事。”


    宋清舟看他臉色有點不對勁,“阿年,我在坐高鐵的路上就想你了,等我回來你給我買混沌吃好不好?”


    “好,你什麽時候回來?”


    宋清舟聽見身後有人叫她,扭了個頭說了句‘馬上’,轉過頭笑嘻嘻地說:“還有幾天才能忙完,先這樣,我去忙了。”


    手機畫麵重新黑屏。


    剛才她好像在室外。


    束北年扭轉身,麵色凝重,走到包間門口,歐泉讓了一下。


    “給我定運城的機票,最快的航班。”


    “現在嗎?”


    “現在。”


    歐泉有點語塞,不過不得不提醒一下。


    “束總,您忘了,訂好了,方教授一回來研發部要開總結大會,還要下麵的研發任務的分配。”


    這些會議在華盛就沒有更改的先例。


    “延後。”


    *


    宋清舟從礦洞出來,抽了個孔接了下束北年的視頻,還沒說完,老程喚她上車去市裏醫院,了解一下傷員情況。


    第67章 下午江北到運城隻有一趟……


    下午江北到運城隻有一趟下午三點的航班。


    華盛一對的工作, 束北年跟方教授吃完飯沒有午休,待在辦公室把緊要的工作趕了趕,把幾件來不及處理的事安排好人繼續跟進, 及時跟他匯報。


    這期間,他跟宋清舟發信息, 她回的少,但總算沒有斷了聯係。


    按說這樣保持聯係, 他沒必要非去一趟運城。


    但就是控製不住,在電視上看到那一則新聞,他整人便靜不下來, 從小到大, 他最不是那種自己嚇自己的人。


    這種感覺是頭一次。


    他一定要去, 即便宋清舟那邊一切順利, 也不想冒險在江北等消息。


    這一次, 他沒讓歐泉跟著,他接下來處理的事情很多。


    歐泉坐在駕駛位開著車有點心不在焉,不時透過後視鏡瞟一眼身後的男人。


    後座端坐的男人, 神色微沉, 渾身散著拒之千裏之外的冷肅氣息,他自看了那條新聞後一直是這樣,墨眉黑瞳, 緊蹙,像有永遠化不開的燥慮。


    沉默時, 似乎整個車廂的空氣都跟著他惶惶不安起來。


    他目光放在窗外。


    江北的天空被一大片烏雲罩住,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歐泉不禁也皺了眉。


    他中午跟著他出來,隻知道他跟宋小姐通了視頻,但具體宋小姐說了什麽他沒聽清。


    “束總,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束北年一動不動,定住的眼神也未有絲毫變化。


    “你留下,把我交代的事做好。”


    歐泉隻能點頭。


    束總一向說一不二,很少改變自己最初的決定。


    束北年到了機場,盯著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發現下午唯一一趟去運城的航班取消了。


    歐泉站在他背後,閉了閉眼,不敢看身前男人的表情。


    他站著一動不動,整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像凝住一般。


    他想起什麽,急忙查了查高鐵和火車票,都取消了。


    “束總……”


    “運城暴雨,高鐵和火車應該都停運了。”


    “是,是的。”


    *


    在礦洞受傷的礦工已經轉移到市區醫院,宋清舟在趕往市區的路上下起了暴雨。


    這裏的盤山路十分難走,彎彎曲曲,狹窄驚現,到處有臨路的小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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