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後內侍來稟報事情,說先前下午時內造處將大婚禮服的樣式圖送了來,請他們挑選。


    蕭硯寧略略意外:“現在就開始縫製大婚禮服?”


    “不早,”謝徽禛道,“禮服繁複,要精雕細琢,半年時間算不上長。”


    他再示意蕭硯寧:“你來看看這些樣式圖,挑你喜歡的,若是都看不上,再叫他們重新畫。”


    蕭硯寧:“……我才剛給公主守喪完,不必這麽著急吧?”


    “著急,”謝徽禛坐上榻,將蕭硯寧拉近,“方才在你家中,看到你姐姐成親,我多想今日就是你我的婚禮。”


    蕭硯寧好笑道:“少爺性子太急了。”


    謝徽禛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腦袋靠過去。蕭硯寧沒動,他站著、謝徽禛坐著,這樣的動作看起來像是謝徽禛在與他示弱撒嬌。


    蕭硯寧:“少爺是在撒嬌嗎?”


    謝徽禛:“硯寧……”


    “嗯。”蕭硯寧低聲應。


    謝徽禛:“你趕緊來東宮吧。”


    蕭硯寧:“好。”


    謝徽禛終於笑了,仰頭看向他。


    蕭硯寧垂了眼,對上謝徽禛眼神,心念一動,彎下腰,認真吻上他的唇。


    第69章 全文完結


    翌日一早,蕭硯寧便被謝朝泠叫去,單獨說了半個時辰的話。


    兩日後一紙調令送到蕭府,蕭硯寧成了工部的一名郎中,即日走馬上任。


    再過了半月,禮部官吏登門,將選冊太子妃的聖旨送到府上。


    仍是當日來傳旨過的官員,宣讀聖旨過後與蕭氏眾人道喜,笑得比前一次更真心實意。


    蕭衍績也比那時更泰然,笑容滿麵地親自將人送出去,再命了人在府門外放了一封大爆竹。


    當日,冊太子男妃的消息傳遍全城。


    早已是公認之事,民間甚至喜聞樂見、翹首以盼許久,真正發下聖旨後,仍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但風浪也隻是一時的,禮部有條不紊地籌備著婚事,謝徽禛親自盯梢,太子娶男妻之事,已是板上釘釘。


    不管外頭人如何評說,蕭硯寧如今初入朝堂,每日忙忙碌碌,並無那份閑心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謝徽禛本以為終於等到他守喪結束,可以從此雙宿雙飛,到這會兒才發現他卻還要等,蕭硯寧不能日日入宮,他更不能日日出門,也隻有每十日一次的旬假,難得能見一麵。


    在大婚之前,他們依舊得過這樣的日子。不過好在,也隻剩下最後半年不到了。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臘月,下半年隻有這一個黃道吉日,謝朝泠的意思天太冷了,不如等來年開春,如此一來婚期又得往後推兩個月,謝徽禛實在不想再延後,自己拍板定下了就這個日子,就不改了。


    到了正日還下了雪,好在也隻是飄雪花,權當是添些氣氛。


    蕭硯寧直到晌午過後才開始梳洗更衣,他是男子,不用過多打扮,僅以簡單的紅繩束發,也襯得顏色如玉。


    才忙活完,蕭衍績那頭便派了人來叫他過去,蕭硯寧換上禮服,出了門。


    正堂裏隻有蕭衍績夫婦,蕭硯寧進門與他二人行禮。


    蕭硯寧雖克製著,麵上卻有與前回截然不同、發自內心的喜悅,夫妻兩看在眼中,百般滋味在心頭,叫了他起來。


    “去了東宮,以後與殿下好生過日子吧。”蕭衍績終究也隻說了這一句。


    徐氏隻是抹眼淚,又哭又笑。


    蕭硯寧陪著他們用了些膳食,申時末,外頭管事急匆匆進來稟報,說接親的隊伍已經到了兩條街外,太子殿下親自來了,沿街到處是圍觀的民眾。


    蕭衍績驚訝萬分:“殿下親自來接人了?”


    管事肯定道:“瞧得真真切切,殿下親自騎馬,帶了大隊人馬來接親。”


    蕭硯寧仿佛早知如此,以謝徽禛的個性,做出這種事情,實在不稀奇。


    蕭衍績回神也迅速鎮定下來,當下起身,命人去叫家中老少隨他一齊出去迎駕,隻叮囑蕭硯寧留下。


    在禮樂鞭炮聲中,謝徽禛停馬在蕭府正門外,他穿著同樣喜慶的禮服,滿臉意氣風發自馬上跳下。蕭家人行大禮,謝徽禛上前一步,親手攙扶起蕭衍績,笑容滿麵,免了他們的禮。


    再一齊進門,走進正院,謝徽禛一眼看到蕭硯寧,他就站在廊下,也是神采奕奕,麵有赧然。


    謝徽禛大步過去,牽住了蕭硯寧一隻手,相視一笑。


    與蕭家夫婦行過禮,再攜手出門。


    蕭衍績親自將他們送出府,沒有花轎,並排等在外頭的是兩匹高頭大馬。蕭家人暗自感激著謝徽禛的體貼,蕭硯寧畢竟是男子,能與殿下一齊騎馬進宮,最好不過。


    蕭硯寧隨謝徽禛一同翻身上馬,辭別蕭家人,在一直未間斷的禮樂鞭炮聲中啟行,往皇宮去。


    晚霞似錦,正是最好的時辰。


    入宮之後,先冊封,再行婚禮。


    一項一項儀式折騰到夜沉時分,才告結束。


    喝過合巹酒,殿中內官盡數退下,隻餘他二人,並肩盤腿坐於喜榻上。


    上一回,似乎也是這樣。


    蕭硯寧在漫無邊際的思緒中憶起前一次他與謝徽禛的婚禮,那時謝徽禛還是樂平公主,他奉皇命尚主,內心既期待又忐忑,小心謹慎、規規矩矩不敢有絲毫紕漏,洞房之夜的經曆卻實在算不上愉快。


    謝徽禛目光落向地上他們靠近的影子,低低笑了一聲。


    蕭硯寧神色微動:“少爺笑什麽?”


    謝徽禛目光轉向他:“你還叫我少爺啊?”


    “……那不然呢?”蕭硯寧不確定地問。


    謝徽禛道:“就算不叫夫君,也叫句好哥哥吧。”


    蕭硯寧擰眉,哪一個他都叫不出口。


    “叫少爺也挺好的。”蕭硯寧堅持。


    “行吧,”謝徽禛心知他就是這個個性,要他改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以後就隻有你叫我少爺,我不讓別人這麽叫了就是。”


    至於夫君、好哥哥,可以換個地方再教蕭硯寧叫。


    蕭硯寧覺得沒必要這般,卻也不再勸了,謝徽禛高興就好。


    謝徽禛靠過來時,他身子稍稍往後靠了靠,謝徽禛笑盯著他的眼睛:“躲什麽?”


    蕭硯寧:“沒有。”


    謝徽禛看著他:“硯寧知道現在該做什麽嗎?”


    蕭硯寧的目光落下去,抬起手,慢慢解開了他衣領上的一顆扣子。


    盯著謝徽禛上下滑動的喉結,蕭硯寧貼近,主動親吻上去。


    蕭硯寧的親吻分外磨人,一點一點挑起謝徽禛身體裏的欲望。


    情更濃時,謝徽禛扣住他一隻手,翻身將人壓下。


    子夜時分,天涼似水,這一方宮殿中卻尤有化不開的熱意。


    謝徽禛撐起身,撩開蕭硯寧因汗濕而緊貼麵頰的發絲,在他臉側落下一個吻:“要去洗洗嗎?”


    蕭硯寧眼睫動了動,拉下謝徽禛的手,輕輕摩挲著掌心,再抬了眼,望向帳外。


    “月亮出來了。”他道。


    外頭的雪約莫是停了,月光自窗外灑進來,經窗欞雕琢,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襯著滿殿搖曳的燭火。


    安靜看了一陣,謝徽禛低頭,覆到蕭硯寧耳邊問:“在想什麽?”


    蕭硯寧略一沉默,道:“沒想到會有今日。”


    “……娶公主之前,無數人與我道喜,說我福氣好,能尚得公主,我那時其實很忐忑,隻想著若與公主能像我父母那般相處,已是再好不過。”


    謝徽禛:“然後呢?失望了?”


    蕭硯寧:“失望啊,當然失望,我的妻子非但不喜歡我,還要我去以身侍別人,我能不失望嗎?”


    “是麽?”謝徽禛將他鬢邊一縷發絲順去耳後。


    蕭硯寧輕出一口氣:“少爺戲弄人這般厲害,我自是逃不掉的。”


    謝徽禛低了頭,在他耳畔笑:“如今這樣不好?”


    蕭硯寧看向他:“如少爺所願了。”


    “不是如你所願?”謝徽禛微微揚眉。


    蕭硯寧:“……嗯。”


    同時停了言語,隻餘心跳聲。


    謝徽禛聲音更低,再次問:“要洗洗嗎?”


    蕭硯寧翻過身,就這麽看著他。


    眼神對上,謝徽禛看懂了蕭硯寧眼裏的意思,親吻重新落下。


    蕭硯寧悶悶呻吟了一聲,糾纏上去。


    紅燭色暖,情潮再次泛濫。


    正是,金風玉露不勝情,看天上、人間今夕。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句出自宋·張孝祥《鵲橋仙》


    全文完結了,番外以後再說吧,想到寫再寫,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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