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敘不惱,坐在對麵,被氣笑了。手臂搭在桌沿邊上,看她視線錯開落在旁邊。五指從杯口上麵向下握著杯子, 歪頭看著薛與梵。


    “你知道嗎?一個人越是質疑一個男人在那方麵的能力,就越會激起這個男人想要證明的勝負心。”


    他在對麵慢悠悠地繼續講著話, 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仿佛能透過表麵剖析出她的內心一般。


    他問,但語氣裏沒有疑惑, 甚至帶著一絲篤定:“薛與梵,你其實是不是想再睡我,所以一直否定我?”


    高手交鋒, 兵不血刃,刀刀致命。


    薛與梵直著腰板,將落在旁邊的視線移到周行敘身上,嘴角揚著笑:“需要我分一點自知之明給你和你哥嗎?”


    一切表現的都非常好,比電視劇上的演員都演技精湛,除了最後架不住還是心虛了一下,她牙齒磕在杯子上。


    細小的聲音落在了周行敘的耳朵裏,他也笑,甚至比打擊他的薛與梵笑得還開心。


    臨走前,薛與梵去上了個廁所。剛說完,他就伸出了手,主動的準備接過薛與梵的包。


    薛與梵想,她永遠拜倒於細節。


    比如他主動伸手幫忙拿包,比如說著不準在他床上吃東西,但上次還是把麵端到了她麵前。


    廁所裏,除了她還有一個正在補妝的女生,薛與梵上完廁所出來,洗手的時候,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麵前的鏡子。


    沾著水的手稍稍理了理頭發。


    不怪水仙照水自戀,薛與梵有時候也會拿麵鏡子自我欣賞一下。不過此刻看向鏡子裏的人,淡妝也相宜。


    就是……


    薛與梵嘀咕了一句:“欲求不滿到這麽明顯嗎?”


    居然一眼被識破了。


    -


    薛與梵已經沒有第一次去他公寓是那種像是買房的參觀心情了。


    從車上下來,她覺得天熱。有研究表明,現在才是中暑的高發季節。


    周行敘走在前麵,拿著手機,不怕走路摔跤。薛與梵隨口問了一句:“你今天沒去看你朋友的鉛球比賽,沒事吧?”


    “沒事。”


    薛與梵跟著他進了樓,身後的自動門重新關上時,因為門禁又落了鎖。


    薛與梵也重複了一句沒事:“沒事,今天錯過了,還有決賽。”


    周行敘把手機遞給她看:“預賽就已經被淘汰了。”


    薛與梵接過他的手機,手機界麵是樂隊群。


    群裏正在對翟稼渝進行無情嘲諷。


    【左任】:阿敘你今天沒來絕對會後悔的,我八百年沒有笑這麽痛快過了。


    【翟稼渝】:沒事,等你葬禮上我笑給他聽。


    【唐洋】:這是鉛球比賽嗎?這叫人類大逃殺。


    【翟稼渝】:可惜偏了一點,否則就能把你嘴給砸平了,省得一天到晚逼逼賴賴。


    【蔣釗】:你不知道這孫子多搞笑,一開始鬥誌昂揚,結果看見周圍一群胳膊比他腦袋還粗的大塊頭,瞬間就萎了,問我棄權哪裏棄。


    【翟稼渝】:重新招個鍵盤手吧,這個群裏我是待不下去了。


    最損的是,還有人發了大家看翟稼渝投球的時候的表情。


    薛與梵一條條信息看下來之後,不知不覺就到了他公寓門口,他用指紋開了門鎖,換完鞋之後把鞋櫃裏那雙女士拖鞋拿出來,擺在薛與梵腳邊了。


    也沒有催她快點看,或是叫她給手機,換完鞋之後自己進廚房給她倒了杯水放在了客廳茶幾上,順手又把投影開了


    薛與梵馬上就看完的時候,突然來了通電話。


    看著備注上‘鍾臨’兩字,薛與梵的心情立刻從開心轉化為平靜了,臉上的表情也一秒歸於平常,剛想喊周行敘,他已經聽見電話鈴聲自己走過來了。


    ……


    他在陽台打電話,薛與梵在玄關處把鞋換了之後,坐到了沙發上。


    他公寓的采光很不錯,投影的價格應該不便宜,不拉窗簾也能看清畫麵。


    薛與梵整個人懶在沙發上,播放列表提不起她的興趣,她扭頭朝陽台上看過去,看見了上次來過夜的時候被周行敘洗了的自己的上衣,現在還掛在陽台上。


    他拿著手機背對著她在打電話,電話的通話時間不算短,但也沒有長到像是煲電話粥那樣。


    他進來的時候,還看著手機。


    看了眼幕布,發現沒在播放電視,以為薛與梵沒找到遙控器,再一看,遙控器就在她手裏:“怎麽不看電視?”


    薛與梵沒接話,隻是視線隨著他走過來再到在旁邊坐下而不斷變化。


    周行敘說最近有部電影還挺好看:“你可以先看看。”


    說完,薛與梵還是沒動。


    周行敘又解釋自己有點事情,看她有些狐疑的小表情,笑:“怎麽?想直奔主題?”


    薛與梵眨了眨眼睛,略做思考後,說:“感覺這才符合當代生活節奏。”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又有電話打進了來了,起身再去了陽台,肩頭碰到了她那件還掛晾著的衣服,衣服輕輕晃動著。


    這次電話明顯就短多了,隻是他要出去一趟。薛與梵聽見他要出去跟著一起起身,準備回去了。


    他既然今天突然有事,那就改天吧。


    周行敘拿起車鑰匙,看她走過來,不知道是真沒懂還是假不懂她其實是準備一起走。


    說:“不用送,我很快就回來。你看會兒電視,外賣也可以送上樓,地址直接定位到門口好了。門如果不小心關了,密碼是11090000。”


    1109是他的生日,後麵四個零大約是為了湊滿八位數的密碼隨便按的。


    最後話從薛與梵口中出來,就變成了:“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像她媽向卉每次給應酬的老薛打電話,這溫馨的八個大字後麵,一般還會跟上:“少喝點酒,吃完飯就給我回來,要是被我知道你喊小姐洗腳唱歌,你試試看。”


    ——試試看棺材板躺著舒不舒服。


    隻是薛與梵沒有向卉當老師訓人多年,狀態語氣來得那麽快,這時候說出口,像叮囑,不似向卉恐嚇加訓斥。


    他扶著門框,穿好了鞋:“知道了,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一來一回兩句話,尋常的不得了。


    隻是他關門前,看著站在門口的薛與梵,揚了揚嘴角:“回來就可以奔主題了。”


    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門就關上了。


    他的公寓不是監獄,不是牢籠,她可以現在自己一走了之。看著棕色的木門,薛與梵還是回頭朝著沙發走過去,隨手點了部電影。


    電影裏主角展示極其無腦槽點眾多的催眠手法,薛與梵就覺得網友在為了噴而噴,催眠效果不要太寫實,她就看睡著了。


    抱著沙發抱枕,麵朝著沙發椅背蜷縮著睡著了。


    周行敘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室內昏暗,他出去的時間比他預計的要久,五月的天,太陽落山雖然比之前已經麵前變慢了,但回來,還是黃昏已過。


    幕布上已經播放結束了,顯示在待播界麵,微弱的熒光直直的照在她身上,光影之間,空氣中的靜止的細小灰塵懸浮在其中。


    是周行敘抱她起來的動作把她給弄醒的:“怎麽沒去我床上睡?”


    薛與梵在被抱起來的瞬間,下意識的掙紮了一下,待看清是周行敘後,薛與梵緩了一下,手背搭在有些睜不開的眼睛上:“你回來了?”


    周行敘看她掙紮,就沒抱她去床上,看她打著哈欠,睡意正濃的樣子,捏了捏她的臉頰:“醒醒神吧,我先去洗澡。”


    洗澡哦?


    他回來了,得奔主題去了。


    薛與梵在沙發上緩了緩,起身去陽台上把自己掛晾著的衣服收下來。摸著上衣,不得不感歎半個月首府的溫度漲得比油價還快。


    周行敘洗完出來,看見她睡意還沒完全散掉,樣子傻愣愣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件她之前脫在他公寓的上衣。


    他就穿了條褲子,頭發滴著水,手裏拿著的幹淨短袖還沒有來得及穿:“你不怕捂出痱子?”


    “那你借我件衣服。”薛與梵也覺得這件上衣有點厚了,隨手往旁邊一放。


    周行敘把手裏還沒穿的短袖遞給她:“衣服都要被你騙光了。”


    薛與梵拿著衣服往衛生間走,聽見他這話,扭頭反駁:“下次我再來,我一定給你全部帶來。”


    周行敘拿著毛巾在擦頭發,聽見薛與梵這話,笑了笑:“還有下次啊?”


    他說完薛與梵沒回答。


    背對著他,懊惱地朝自己嘴巴打了一下,難怪古裝電視劇裏都要勸誡皇帝三思,不是沒有道理。


    她也想不到什麽反擊的話,幹脆不說了。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了。


    “怎麽還生氣了?”偏他抓到了個機會就開始逗她:“我又沒說不歡迎你。”


    第33章 七分甜(二更)   餃子和醋


    浴室裏傳來水聲, 周行敘在沙發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鎖屏上堆著群消息。


    唐洋說他們已經安排好了鍾臨的住院手續。


    周行敘回了個簡單的‘好’字。


    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啤酒,鋁罐外麵布滿了小水珠, 拿起來, 沾了滿手的水。周行敘看見她放在沙發上的衣服,伸手扯了過來幫她疊好放在了沙發扶手上。


    投影的幕布上正放比賽,兩支他都不算支持的戰隊正在打保級賽。解說文化不錯, 將一代豪門再次沒落形容成“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要周行敘說就是中單太菜,一人坑了全隊, 不行就找個電子廠上班吧。


    因為不是自己支持的戰隊, 所以周行敘能抱著平常心去看,也就能分心從比賽上去留意衛生間的聲音。


    看不出來她是個節約用水的人,她洗澡塗沐浴露的時候會關水,等花灑水聲再響起之後,沒一會兒水聲消失,他聽見幹濕分離的玻璃門的滾輪滑動的聲音。


    周行敘起身,拿起丟在餐桌椅子上的購物袋。


    購物袋裏就兩樣東西。


    周行敘把盒裝的一次性內|褲拿了出來, 敲了敲衛生間的門:“開個門。”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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