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顯然不是不會,你是有其他原因的,你班主任希望我多管管你,怕你學壞了,但小叔看不出你學了什麽壞,我都不知道怎麽去管你了。”


    明麓看他身上似乎隱隱籠罩著一抹寒氣,比初見的岱曆亭還要讓人害怕……


    她默了默,眼睛裏一熱,一片水光流淌過眼眶,很快就滾落了下來。


    明驍一愣,瞳孔盯著那水珠不由得一縮。


    明麓低下頭,眼淚像下了雨一般,滾滾淌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小小聲抽噎。


    明驍回過神,火速著急地問:“怎麽哭了?”他皺著眉要去揉她腦袋,但是前麵的紅綠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跳轉了,後車按起了催促的喇叭。


    明驍隻得先坐好,啟動車子。


    但是邊開著還邊看向副駕座:“你這小東西,小叔說你什麽了?又沒罵你,問兩句怎麽就哭了。”


    過了路口,他伸手去揉揉她的腦袋,但是她眼淚像是決堤一樣,不斷地掉落。


    一直掉一直掉,擦也擦不幹淨。


    靜謐的車廂裏,細細地抽噎聲彌漫開。


    明驍感覺像被一根繩索繞過心口,弄得有點呼吸繚亂:“怎麽了?嗯?生氣了啊?可小叔都沒罵你,別哭了,麓麓乖,”他把車臨時開向了自己小區的方向,“麓麓?嗯?別哭了。”


    她沒動靜,還是哭著。


    明驍急得不行,不由得踩下油門直直馳騁到了自己小區。


    那大門剛好有人在進去,堵住了,他就隨手把車子停在了門外。


    下了車開門到副駕駛把她帶出來,然後把她抱入懷裏,揉著她的腦袋哄:“哭什麽你這個傻瓜?小叔不問了行不行,下次好好考就行,嗯?不問你了。”


    她還是哭,什麽話都沒說,像一隻被踩到腳的小動物,那股痛覺一時之間收不回來,就一直瘋狂地掉眼淚,好像刹不住一般。


    明驍胸膛的襯衣很快濕了,濕潤浸入肌理後,感覺刺激得心髒抽疼,腦子也嗡嗡嗡的。


    從一開始的搞不懂她為什麽不說這次考得這麽差,到現在完全搞不懂她怎麽忽然就這麽哭了起來,哄都哄不住。


    他頭疼得很,垂下首看懷裏:“麓麓,怎麽了?別哭了。”


    她沒有說話。


    明驍試著轉移話題:“你不是說你曆亭叔叔給你衣服了?你倆怎麽關係比我還好啊?要不帶你去找他玩好不好?”


    她一動沒動,隻有眼淚鍥而不舍的掉,還有一下下的抽噎聲。


    明驍眉頭擰成了川字:“麓麓。”


    他深呼吸一下,轉身進車廂拿紙巾,要出來時,看到裏麵的手機在振動。


    明驍看到那個備注,立刻就拿出來。


    一放到耳邊,電話裏的男人一慣低低的聲色伴著幾道鳴笛聲傳來:“忙好小孩了吧?”


    明驍:“你下班了?”


    “嗯,在路上。”


    今晚本來要去會所和合作方談個事,但是現在……明驍說:“我沒忙好,你也別去了,先到小區來一下。”


    “幹嘛?”男人在那頭挑了挑眉,看向了前麵路口的某個方向。


    明驍歎氣:“過來救急,我剛剛問了那個小東西幾句,忽然哭了,怎麽也哄不好。”


    岱曆亭眉頭微蹙,前麵紅燈轉綠了,他在第一位。


    這條車道剛好是可左轉可直行的,他就臨時打了轉向燈繞了下去。


    電話裏,明驍繼續說:“她剛剛讓我把什麽衣服還給你,你是不是最近還和這小東西私下碰過麵?你倆關係不錯啊,那真的,你來試著幫我哄哄她,我不行了,哄不好,要瘋了。”


    掛了電話,明驍走過去。


    很不可思議地看著還在掉眼淚的小孩兒,他可都沒哄過女朋友的,沒人在他麵前這麽哭過,完全就不知道要怎麽哄了。


    明驍忍不住又問:“麓麓,到底是怎麽了?嗯?你告訴小叔啊,哭什麽?”


    她抽著鼻子,低著頭靠在電線杆上,依然沒說話。


    岱曆亭的車子來得蠻快的,雖然不知道是怎麽了,雖然和那個小孩子,也沒有熟到像她小叔一樣的地步,但是想到那抹嬌軟可愛小身影,想到她父母都不在身邊了,他還是沒忍住踩下油門,把車速開得比以往快了不少。


    遠遠地就看到小區門口停著一輛車,和在那僵持著的一大一小的兩人。


    岱曆亭滿心滿眼的困惑。


    下車走近了,果然聽到小女孩細細的抽泣聲。


    明麓不再像一開始一樣眼淚瘋狂的掉了,但是還是在哭。


    岱曆亭看了眼明驍,他靠在車前蓋上,痛苦地皺著眉:“你幫我哄哄,哄不好了,這孩子。”


    岱曆亭回頭看身側的小孩兒,眼睛都哭紅了,一雙桃花眼像泡在水中,巴掌大的小臉上每一處也都掛滿淚痕,濕噠噠的,像被家長揍了一頓似的。


    岱曆亭再次看向明驍,語氣低迷:“你打小孩兒了?”


    明驍睜大眼睛:“怎麽可能?”


    岱曆亭挑眉,無聲詢問:那怎麽這樣?


    明驍解釋:“就問了兩句那天晚上在我那兒的那些話,就這樣了,我也摸不著頭腦,我要知道我就不用找你了,你快讓這小玩意給你個麵子,收手了。”


    岱曆亭回眸看,她眼眶裏還是一片水光,在這昏黃色的路燈下,顯得有些孤寂又可憐。


    他伸手拿手背擦了擦她的臉,“不哭啊,乖。”說著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牽著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明驍也沒搭理他去哪兒,隻覺得似乎看到一點生的希望。


    上了車,岱曆亭彎身給她拉安全帶。


    她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超可憐的樣子。


    岱曆亭伸手,寬大的掌心覆上那一頭軟發,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小麓乖,叔叔帶你玩去。”


    第12章 哄她。   心疼。


    車子開到了海邊公路,沿著漆黑的柏油路繞了一圈,風景無限。


    最終停下來的時候,岱曆亭看副駕駛座的人已經沒哭了,隻是愣愣地坐在那兒,看著外麵。


    停了車,他伸手去給她解開安全帶:“來,我們到沙灘走走,叔叔陪你走走,小麓。這會兒人不多,安靜。”


    明麓下了車,慢悠悠地沿著公路邊的樓梯下去,踩上了細軟的沙子。


    岱曆亭不緊不慢地跟著,眼神一直落在那個小身影身上。


    海邊的夜光明亮無比,可是看著卻顯得那麽小身影越發可憐纖細了。


    又見她隻穿著一件校服,不知道裏麵有沒有穿多點。岱曆亭上前問:“小麓,你冷不冷的?”


    她搖搖頭。


    岱曆亭見她裏麵似乎有毛衣,就沒說什麽了。


    人也終於有反應了,他心裏微微鬆了下。


    岱曆亭和她並肩走著,人走在海浪的那一邊,給她擋擋風,順便輕聲問:“你小叔訓你了?”


    她搖搖頭。


    岱曆亭:“那是在學校,老師說你了?”


    她依然輕搖著頭。


    岱曆亭不急不躁地繼續說:“那你小叔剛剛和你說了什麽?他是不是問你為什麽考那麽差?”


    緩了緩,夜風中傳來一道含著鼻音的“嗯”。


    岱曆亭側了側眸:“那你為什麽哭?”他看著這一改往日軟甜的悲傷小臉,語氣溫軟,“是你說了他不信,還是你不想說?”


    她抿抿唇,沒有馬上說話。


    岱曆亭見此,想起不久前在公司樓下遇見她,他看出這孩子心情不好,但她也不太說話,隻說是太冷了。


    回過神來,他邊往前走著邊狀似隨口問:“你們什麽時候考試的?小麓。”


    明麓沒想那麽多,也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麽,就隨口說了句日子。


    岱曆亭悠悠道:“就是你上次遇見叔叔的時候啊?”


    明麓頓了頓,繼續抿著唇,沒有說話。


    岱曆亭停下來,看她:“你那天晚上心情不好,嗯?叔叔問你,你騙我呢?”


    眼前的人依然沒有說話,但是這份沉默,印證了剛剛的所有推測。


    岱曆亭看著這可憐兮兮的小臉,忍不住語氣更加的輕柔了,問她:“是因為心情不好,所以隔天考試沒考好呢?”


    “嗯。”


    他頓了頓,似乎立刻憂心於,是什麽事會讓一個小孩兒心情壞到這個地步的。


    “為什麽?真早戀了?”


    “……”


    明麓鼓起腮幫子,悠悠看他,感覺早戀了他就要立刻變臉替她小叔揍她了。


    岱曆亭失笑,被她生氣又委屈的小表情逗到了。


    他抬手揉揉她的頭發:“抱歉,叔叔開玩笑的,我們小麓這麽乖,不會幹這事。那這沒別人,你小叔也不在,你說給叔叔聽,嗯?要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叔叔就不說。”


    鹹濕的海風徐徐拂過沙灘,空氣冰冷又讓人放鬆;男人的聲音低倦柔情,帶著一縷蠱惑的味道,莫名也讓人安心。


    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岱曆亭就聽到聲音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喃喃:“我發消息給我媽媽……”


    男人眼睛微微一動,想起明驍過年時說的,他大嫂結婚了不在本市的事情。


    明麓斜斜看著不遠處的海麵,聲音有點小小的哽咽:“……她說她有新的家庭,讓我以後別找她。”


    最後一個字被風吹開,含含糊糊地落下時,岱曆亭心中一沉,眸色也漆黑得如同深夜裏的浩瀚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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