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開始,夏星胸腔裏就一直堵著口氣,沒什麽原因,也沒人惹她,但整個人就是躁的不行。肚子也開始跟著疼,一抽一抽,直直往下墜。


    夏星算了算日子,估計是要來例假。


    晚上吃完飯出來,舒玥看著她眉眼間的疲態,不太放心:“要不一會兒的夜訓你直接請個假,我看你狀態不是太好。”


    “沒事。”夏星不太想搞特例,真到挺不住那一刻的時候再說。


    舒玥點點頭,沒再勉強:“行,那你撐不住的時候記得提前和我——”


    話沒說完,夏星手裏的飯盒直接扔到水槽,衝出人群跑到樹蔭下彎著腰開始幹嘔。


    舒玥手裏的飯盒也跟著一扔,趕緊追過去給她拍背順氣。


    她們軍訓的晚飯是十個人一桌,大圓桌,列隊打飯,人齊開吃。


    晚飯沒再離譜到是白麵饅頭配蘿卜根,每桌標配兩菜一湯,就是湯裏的那兩片蛋花一眼望過去就能數得清。


    但軍訓強度太大,飯菜再不可口,大家為了維持體力,也都是能多吃就多吃。


    夏星她們出來的時候還看見一教官逼著女生把碗裏的剩飯全部吃完。


    盛多了,不許浪費。


    夏星晚飯沒吃多少,知道自己不能吃,她打飯時隻讓阿姨盛了小半碗不到,米飯剛剛沒過碗底。


    因此這會兒夏星蹲在地上就隻能幹嘔。吐了半天什麽也吐不出,嘴裏一股子苦味,連帶著鼻腔大腦跟著一起難受,眼前一陣一陣眩暈。


    夏星扶著樹幹慢吞吞起身,感覺身子和腳都已經不是自己的,整個人在發飄發浮。


    她們吃飯的餐具飯盒都是自帶,吃完排著隊到外麵水槽自己衝自己洗。


    夏星慶幸自己吃的少出來的早,這會兒周圍一共也沒幾個人。


    沒什麽人看見她此時的落魄慘樣。


    舒玥把兩人吃飯之前在超市裏買的水遞給她,讓她漱漱口。


    夏星伸手接過喝了口吐出去。


    兩人的飯盒還扔在水槽裏,軍訓還剩下一周,吃飯得用。看著夏星臉色恢複了些,舒玥想了想道:“我去把咱倆飯盒洗了送回寢室,你休息好去找教官請個病假。”


    還有半個小時吹哨,從寢室到訓練場來回就要二十分鍾,時間上來不及,舒玥沒法陪她一起。


    夏星體質本就弱,來之前的那場感冒斷斷續續一直沒太好,來之後每天的訓練加練又讓人力不從心。吃得少睡不好,天天日曬又加上快來姨媽,這讓她整個人的身體狀態都快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情緒連帶著身體一起崩掉。


    她點點頭,這次沒再逞強。


    舒玥還是不放心,一步三回頭:“有事兒借個手機給我打電話。”


    “好。”夏星想笑下,又覺得沒力氣,隻能應著,“知道了。”


    ......


    舒玥走後,夏星靠著樹幹歇了會兒,覺得身體緩的差不多了,才直起身往訓練場方向走。


    結果腳步一動,還沒等邁出去,麵前就堵上了麵人形肉牆。


    看了眼堵在自己麵前的人,夏星聲音有些涼:“讓開。”


    男生挑了下眉,沒動。


    不想和這人過多廢話,夏星垂著頭往旁邊邁開一步。


    男生始終沒說話,嘴角噙著吊兒郎當的笑意。


    夏星往左走一步他就往左邁兩步,夏星往右他就立刻跟著向右。


    總之,把夏星整條路都堵的死死的。


    夏星掀起眼皮子看了他眼,臉上的表情已經開始變得不好看,提醒他:“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所以?”唐欒一聽這話樂了,“那不正好,我的機會來了,我可以安慰你。”


    “所以別逼我扇你。”


    夏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唐欒更樂了,話裏帶了點挑釁:“那你扇一個我瞧瞧?”


    “剛好讓哥哥試試疼不疼。”


    唐欒追夏星挺久了,兩人高中時是隔壁班同學。


    唐欒在高中也算是個班草級別的人物,個高,皮膚白,臉和家裏條件都不錯。愛穿會玩愛運動,成績也始終位於前列。


    最最重要的是,還挺會討女生歡心。


    唐欒交往過的女朋友不少,但絕大多數都是隻走腎不走心。


    還沒有一個能像夏星這樣,話沒說過幾句,就能讓他惦記這麽長時間的。


    他從剛升上高一時就知道夏星。


    高中時期的女生都喜歡私下裏私自改校服褲腳,寬大的校服褲腿用皮筋一抽,襯得姑娘們腿又細又直。


    但夏星好像從來不。


    她永遠都是一幅中規中矩的樣兒。


    馬尾高高束起,露出巴掌大的白嫩小臉兒,整個人顯得又純又乖。寬大的藍白校服撐在身上,腰板永遠拔的筆直。


    風一吹,姑娘肥大的校服褲腿卷起,露出一截細瘦直白的腳踝,怎麽看怎麽勾人。


    他覺得這女生身上有股勁兒,說不好是什麽,但別人身上就是沒有,也學不來。


    所以唐欒是真挺喜歡夏星的,隻可惜這女生是塊鐵板。


    剛開始他可能還因為這塊鐵板具有挑戰性而興趣濃厚,後來察覺到這塊鐵板是真踢不動,他便逐漸失去了耐心。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高二下學期夏星母親去世時,他一大早等在夏星班級門口,就為了在她回來上學的第一天給她個安慰,表現一次。


    結果少女睜著雙漂亮眼睛看了他半天,最後‘啊’了一聲,眼裏情緒挺淡地問了他句:“你誰?”


    不是羞辱,就是真情實感的單純不認識他。


    可那時候他已經連續給她送了快他媽一個月的早餐。


    人連認識都不認識他。


    但沒想到因為這次軍訓,兩人在大學校園裏陰差陽錯地又能重新遇上。


    唐欒覺得這是個機會,不能再錯過。


    這次就是把腳踢腫了,他也必須得把這塊鐵板給拿下嚐嚐滋味兒。


    ......


    夏星不清楚唐欒心裏麵的那些小心思,也不太想清楚。


    她第一次記住唐欒這個名字還是高三時從她們的聲樂老師嘴裏。


    說他們這屆有個男生,帶著女朋友在他們平常上課的形體教室裏做那事兒。


    沒躲監控,全程實錄,簡直令人發寒發惡。


    夏星她們的聲樂老師是個非常幽默彪悍的奇女子,屬於半夜走在街上遇到變.態猥.瑣男故意掏出自己的私密物件時,她會大著膽子和人家對視,然後絲毫不懼地問上一句:“你冷嗎?”


    的那種人。


    所以當時能從聲樂老師嘴裏聽到這樣一句評價,夏星不自覺就多關注了一下這個人。


    也是當時聲樂老師在講起這號人的時候,她同桌說,這人曾經給她送過一個月的早餐。


    夏星:“......”


    她隨口問了句:“那後來呢。”


    “都被我給吃了。”同桌說。


    “......”


    “給他還回去他不要,扔了太浪費。”同桌解釋。


    “......”


    早餐唐欒是拜托夏星她同桌給她送的。


    夏星當時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麽,隻是模糊地記起好像確實是有那麽一回事。


    但她也沒想到,這人能這麽執著。


    高中時期還知道把握著點分寸,現在直接開始了死纏爛打,活像個撕不掉的狗皮膏藥。


    至從前幾天在食堂裏遇上,這幾天早中晚吃完飯後,唐欒都要準時準點地過來找她打遍卡。


    言語油膩並且浮誇,期間還要時不時的再參點自以為很幽默的黃色段子。


    夏星靠著樹幹垂下眼皮沒接他的話,人顯得有些懶。


    剛緩了會兒,她現在還是感覺頭重腳輕。身上輕飄飄的,看地麵時都帶著重影,沒一點力氣。


    也不想和他耗下去。


    嘴裏還泛著之前吐完後的那股苦味,夏星擰開水瓶,想要再喝口水往下壓一壓。


    沒等喝,拿水的那隻手腕被人直接捏住。


    “怎麽,舍不得打我了?”唐欒見她半天不說話,以為夏星內心已經鬆動。


    他順勢握了下夏星手腕。


    唐欒對自己很有信心,他什麽都不缺,追到夏星也就是時間早晚的事兒。


    隻要他願意付出點兒精力,不是什麽大問題。


    t市比沈城要幹燥上許多,即便是傍晚時分日頭落下去,空氣中依然帶著股悶躁。


    天幹氣躁。


    夏星心底裏原本已經壓下去的那股不明火,被他這麽一勾,此時又隱隱有向上升起的趨勢。


    實在是,太煩了。


    夏星聲音徹底冷了:“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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