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吧。”紀婉兒對兩個孩子道。


    等紀婉兒動了筷子,這倆孩子終於動筷子了,兩個人的筷子都伸向了煎饅頭片。


    從剛剛紀婉兒做飯時,子安就眼饞饅頭片了,一直沒能吃到,這會兒終於進嘴巴了。


    味道……竟然比想象中還好。


    他剛剛明明親眼看到那個壞女人切的是他平日裏吃的饅頭。


    那種饅頭又冷又硬,有時候還有些酸。


    可經過她的處理,饅頭片變得鬆鬆軟軟的,口感好極了。


    上麵還泛著油光,吃進嘴裏滿口鹹香。


    裏麵最濃鬱的是還是雞蛋的味道,香的他差點咬到舌頭。


    咋會有這麽好吃的東西,比他在老宅過年時吃過的肉還香。


    一口又一口,子安吃的速度極快。


    紀婉兒瞧著他把嘴巴裏塞得滿滿的,臉憋得有些紅,連忙拍了拍他的背,端起來桌子上的湯,遞到了他的嘴邊。


    “你慢些吃,還有許多,別噎著了。”


    子安本是家裏最怕紀婉兒的人,這會兒好吃的占據了主要位置。


    他想開口說話,無奈嘴裏饅頭太多,說不出來,連忙就著紀婉兒的手,喝了一口湯。


    “真好吃!我長這麽大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瞧著子安亮閃閃的眼睛,嘴唇上泛著的油光,紀婉兒眼睛有些酸澀。


    這是個六歲的娃娃啊,油煎雞蛋饅頭片這麽簡單的吃食卻從沒吃過。


    這日子得過的多苦!


    “你若是想吃,以後嫂子天天給你做著吃。”紀婉兒說。


    “湯也好好喝。”子安盯著麵前的湯說道。


    原來這就是雞蛋湯的味道啊,滿口都是雞蛋的味道,真香。


    紀婉兒又喂了他一口。


    等喝了兩口湯之後,子安終於清醒了一些,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頓時收斂了些,不敢再看紀婉兒,隻低頭快速吃著東西。


    見他如此,紀婉兒沒說什麽,轉頭看向了雲霜。


    她還沒問,雲霜就咽了嘴裏的饅頭,道:“嫂子,很好吃。”


    紀婉兒笑著點了點頭,又給她夾了一塊。


    雲霜下意識舔了舔嘴唇,說:“不……不用了,嫂子,我吃飽了,剩下的你們吃吧。”


    “還多著呢,你吃就是了。”紀婉兒道。


    雲霜猶豫了片刻,又夾起來饅頭片,放了回去,堅定地說:“不用了。嫂子你們吃吧,我胃不好,吃這麽油的東西難受,我吃些饅頭就行。您做飯辛苦了,哥哥還要讀書,弟弟在長身體,你們多吃點。”


    這可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小姑娘。


    怪不得全家就她最瘦弱。


    她再懂事,也隻是個十歲的小姑娘,紀婉兒又怎會看不出來她這是不舍得吃,想讓給哥哥弟弟吃。


    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紀承受了多少,才能說出來這樣一番話。


    莫說她如今是她的小姑子,即便是個陌生人,也得讓孩子吃飽飯。


    紀婉兒重新把饅頭片夾起來,放到了雲霜的碗裏。


    “讓你吃你就吃,要是吃了胃不舒服,我就給你請大夫看看。”


    這霸道的話一出,倒是跟原主平日裏的表現相差無二了。


    子安剛剛對紀婉兒產生了一些好感,這會兒又消失不見了。他同情地看向了姐姐,想為她說些什麽,又怕紀婉兒打他,沒敢說出口,悄悄地看向了坐在他對麵的大哥。


    蕭清明也看向了紀婉兒,眼睛裏神色莫辨。


    雲霜看著碗裏的饅頭片,看向了紀婉兒,小聲道:“謝謝嫂子。”


    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蕭清明看了看紀婉兒,又看了看自家妹妹,低頭繼續吃飯了。


    子安見他家兄長還是跟從前一樣,萬事不理,失望地低頭吃饅頭片。


    過了一會兒,他見姐姐不僅沒難受,還挺開心,便鬆了一口氣,繼續放心吃東西了。


    雲霜吃了兩個饅頭片,低頭喝了一口湯。


    喝了一口之後,眼前一亮,又低頭喝了一口。


    “嫂子,你做的這湯真好喝。”


    她本不是個話多的性子,跟紀婉兒之間又不太親近。


    按照她的性子,飯做的再好吃,她也不會開口。


    在老宅時,她便是如此,飯桌上,隻要沒人問她,她一個字都不會多說,存在感極低。


    但這是嫂子第一次做飯,還做得這麽好吃,她得討好她。


    紀婉兒不知雲霜心中所想,聽別人讚美她,她還挺開心。


    “鍋裏還有不少呢,喝完再去盛。”


    雲霜笑著點了點頭。


    嫂子今日真親切。


    她本就覺得能把自己嫁妝拿出來的嫂子不壞。


    雖然嫂子有時打罵他們,但畢竟他們是一家人,這是哥哥的娘子,他們得敬著才是。


    “姐,這跟虎子哥喝的雞蛋水比哪個更好喝?”子安好奇地問道。


    在老宅時,虎子哥常常背著他們喝雞蛋水,可寶貝了,一口都沒給他喝過。


    他從前就聽姐姐跟他講,雞蛋水可好喝了,等以後哥哥考中秀才,他們就能喝了。


    也不知道雞蛋水是不是跟現在這個雞蛋湯一樣好喝。


    子安口中的虎子哥就是蕭老三家的小兒子。


    “自然是這個更好喝。”雲霜道,“雞蛋水有一股腥味兒,這個完全沒有,還很鮮。”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就沒喝過比嫂子燒得更好喝的湯。”


    前麵那幾句,紀婉兒還覺得挺有道理,後麵這句多少就有些誇張了。


    看著小姑娘眼睛裏的閃爍,紀婉兒非但沒戳破她,反倒是更心疼她了。


    這不過是個失了親生爹娘,想在旁人手下討生活的可憐孩子罷了。


    “真的?”子安很是驚喜,低頭看了看碗裏的湯,“這也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湯。”


    這話,多了幾分真情實意。


    這倆孩子這麽好這麽可憐,不知道老宅那邊的人怎麽那麽狠心把他們趕出來,也不知道原主怎麽下得去手的。


    “以後嫂子給你們做更好喝的湯。”


    這倆孩子再懂事,畢竟也是孩子,很好哄。


    不管之前原主怎麽待他們的,她現在用真心待他們,他們就容易改觀。


    這一頓飯下來,倆孩子對她的警惕性就少了些。


    孩子好哄,大人就沒這麽好哄了。


    孩子能體會到對方的真心,大人卻更多的用理性思維。


    紀婉兒看向了坐在她身側的蕭清明。


    蕭清明依舊在看書,一邊看,一邊點點頭或者是擰眉。


    偶爾吃一口饅頭片或者喝一口湯。


    至於他們剛剛在飯桌上說過的話,像是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紀婉兒雖然想緩和跟蕭清明之間的關係,但也不會放低姿態討好他。


    依著他剛剛的表現,想必隻要她不做那些事,過了時間節點,看好蕭子安,想必蕭清明也不會怎麽著她。


    很快,蕭清明吃完飯離開堂屋,去了書房。


    在紀婉兒關於蕭清明的記憶中,他一直都是如此,日日看書,很是用功,其他的事情都甚少過問。


    關於這一點,原主可沒少跟蕭清明吵架。


    她嫌蕭清明沒本事,嫌蕭清明不幹活,嫌蕭清明不賺錢。


    蕭清明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很少跟原主吵,每回都像是沒聽到一般。


    雲霜是個懂事的孩子,家裏的活她跟弟弟都默默做了。


    吃罷飯,雲霜和子安就開始收拾桌子。


    紀婉兒也沒阻止他們,她跟倆孩子一起收拾。


    做完這些事情,紀婉兒圍著院子轉了轉。


    這幾間茅草屋位於村尾,他們房前是田地,屋後就是一座山。


    雖然天氣還有些冷,但山上已經有些綠色了,倒不是光禿禿的一片,給人新生的希望。


    既來之,則安之。


    她既然來到了這裏,那就得先生存下去。


    蕭清明很快就能中秀才,再接下來中舉,考中狀元,算下來也就一兩年的時間。


    這屋子雖然破破爛爛的,但既然能堅持十來年,估摸著再撐個一兩年沒問題。


    隻不過,屋頂漏雨,還是得弄些茅草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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