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又注意到了茶幾上基本沒動的蔬菜粥。


    沈為清皺起眉頭,他伸出手,想要喊她起來,卻又在即將碰到她時停了下來。


    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麽?


    她吃不吃飯,跟他有什麽關係?


    她是他什麽人,輪得著他來管?


    就在他緩緩直起身準備離開時,鹿熹忽然醒了,她眼睛都沒睜,更不知道此時站在她身前的人是誰,還以為是贈贈吃飯回來了,她伸手拉起毛毯蓋住臉,躲在毛毯裏小聲嘟囔狡辯。


    “我沒睡…我就是想等粥冷一會再吃…”


    沈為清就這樣看著她,聽著她對贈贈帶著撒嬌的解釋。


    鹿熹說完之後,過了幾秒,贈贈也沒搭理自己,難道是真的生氣了?她頓時有些心虛,沒忍住慢慢地將毛毯一點點給拽下來,下一秒,她瞬間瞪圓眼睛。


    站在她麵前的哪裏是贈贈,分明是沈為清!


    鹿熹嚇的立即坐起身,她有些著急,再加上動作又快,起身的時候被嗆了下,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嗓子裏灼痛的讓她有些耳鳴。


    沈為清看著她扶著沙發,單薄的身體咳的一顫一顫的,眉頭瞬間皺的更緊了,他到底還是沒有忍住,伸出手想幫她順順後背。


    然而,鹿熹餘光注意到了,她隨即朝一旁躲了過去。


    沈為清因她下意識躲避的動作愣住,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下,疼的他手腳不覺冰涼起來,他再次覺得自己就是賤得慌,明明都知道,還非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炙烤!


    鹿熹垂著頭,一言不發。


    沈為清站起身體,轉身離開。


    在他轉身後,鹿熹抬起頭,看到他挺拔的背影,沒忍住用嘶啞的聲音道:“沈老師昨天去醫院做什麽?”


    沈為清停下腳步,但他並沒有回頭。


    鹿熹咬了咬嘴唇,繼續道:“你昨天不是去吊水,對吧?”


    沈為清轉過身,他看著她,“所以你想問什麽?”


    他麵無表情,眼眸冷淡,讓鹿熹心口一窒,她用力攥緊拳頭,用力吐了一口氣,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心,這才開口:“我沒有什麽意思,隻是…沈老師既然已經有女朋友了,還是注意點好。”


    沈為清的眼眸瞬間從冷淡變成冰冷,“我女朋友?”


    鹿熹聽著這四個字從他嘴裏出來,心裏一抽一抽的疼,但卻依舊一臉平靜道:“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我們畢竟跟劇組簽了合同,後麵也要朝夕相處幾個月,還是麻煩沈老師……”


    “我耽誤拍攝了?”沈為清打斷了她。


    鹿熹一哽,再次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是,不是你耽誤拍攝,是我,但那是因為…”說到這裏,她又有些說不下去了,情緒也低迷了下去,“就…就別做一些我會誤會的事。”


    沈為清覺得心髒像是一下一下的撕扯著,疼的他有瞬間差點沒喘息上來,這一刻,擠壓了太久的情緒爆發出來,他打算跟她好好算一算他們之間的賬。


    “鹿老師當初說要分手就分手,不留一點回轉的餘地,怎麽?你現在還會在乎這些?明明當初被拋棄的人是我,你現在在委屈什麽?況且我做什麽了讓你誤會?難道不是鹿老師自己想太多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她走過去,“其實我真的很想問問你,我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好,或者我是做錯了什麽,讓你像垃圾一樣說扔就扔了,我真的想不通,鹿老師能給我……”


    沈為清的眼睛不知什麽時候紅了,他拳頭握的很緊,上麵的青色筋脈暴凸著,可見他此時有多痛苦,可是她也很痛苦,她用力搖頭,她打斷了他。


    “不是!”


    “不是垃圾……”


    “不是垃圾是什麽?不是垃圾你能說丟就丟?”


    她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垃圾,像是沒有人要的流浪狗,被拋棄還眼巴巴的沒有尊嚴的想要挽回。


    他知道自己那天從橫店離開讓她難過了,他也隻是想讓她多依賴自己一點,他煎熬了半個月,其實那天她隻要抱抱他,哪怕是哄哄他,他就什麽都不在乎了…可是他等來的是她提分手,說他們不合適…


    她說,累的不是他一個人。


    她說,不要再去打擾她。


    她說,讓他別回頭。


    她說的每一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刻在她的心口,連呼吸都是疼的。


    可是,她現在要委屈?


    她為什麽要哭?


    鹿熹哭的眼眶跟鼻尖都紅彤彤的,“不是的…不是的……”她搖頭,眼淚將她的視線,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他的臉上全是痛苦,全都是因為她。


    沈為清猛地伸出手推在她單薄的肩膀上,他單手桎梏住她的手腕,對著那張紅的有些異常的嘴唇狠狠咬了上去。


    他再也不想聽她說的任何一個字!


    沈為清的吻帶著滔天的怒氣,他用牙齒磨著她柔軟的嘴唇,故意讓她不舒服,故意讓她痛,她也要像他這樣痛,才可以!


    鹿熹被他毫不溫柔可以說有些暴虐的吻,吻的幾度窒息,肺部因為缺氧像是要炸裂,她眼睛看著他,可能他不想看她,他的眼睛閉的很緊,所以他看不到她眼裏濃烈的喜歡還有壓抑的痛苦。


    濃烈的喜歡是因為他。


    壓抑的痛苦則太多太多。


    她在自己差點淪陷時清醒過來,她知道她們這樣不對,他們不可以這樣…在拍戲的時候,她可以告訴自己,那是拍戲,是工作需要,但現在不可以…於是她開始掙紮起來。


    她偏著腦袋想要躲開他的嘴唇。


    但她的躲避被男人更大力的鎮壓。


    控製不住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向她的發髻,即便在深吻中也溢出難過到極致的哭腔。


    沈為清終於鬆開了她。


    他坐在沙發上,她還保持著被壓下去的姿勢。


    沈為清伸出手扶住額頭,用沙啞的聲音說著:“你是太低估你自己還是太低估我?我沒有什麽女朋友,我不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但不要聽風就是雨,把這些都摁我頭上。”


    鹿熹愣了好幾秒,連哭都忘記了,她扶著沙發慢慢坐起來,側頭看著他。


    “沒…沒有嗎?”


    沈為清重新看向她。


    他的眼眶紅的不像話,布著血絲。


    他扯了下嘴角,“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吧?不喜歡的時候,說扔就扔,現在可能也不是因為喜歡,隻是覺得我有了女朋友,心有不甘?作出一副被拋棄者的姿態,我就是能被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是吧?鹿熹,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鹿熹的眼淚又刷刷掉下來。


    “你看,你又哭了,是覺得你的眼淚對我很好用是嗎?”


    鹿熹一邊搖頭一邊飛快地用手去擦,“不是的…”她也控製不住自己,她擦完眼淚,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但沈為清忽然站了起來。


    “以前是好用,但現在,沒有任何用了。”


    說完,他大步朝門口走過去。


    鹿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蹭的一下站起來,她朝他跑了過去,在他大開門之前,從後麵用力將他抱住,她的麵頰貼在他的後背上。


    “沈老師……”


    沈為清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鹿老師這是在做什麽?”


    “別走……”


    沈為清輕笑出聲,他沒有說話。


    鹿熹將他抱的很用力,兩隻手死死的扣在一起,說話的時候也語無倫次的,“我跟你道歉,我真的…我…我好像已經好了…我不會再讓你難…”


    “我怕了。”


    沈為清還是打斷了她。


    “鹿熹,一次又一次被同一個人踐踏尊嚴的感覺,我真的怕了,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麽,你隻是在不喜歡我的那一刻,作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你做的對,不喜歡的,就應該果斷的扔掉,沒有什麽好猶豫好可惜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宋玖槿·痛失小甜文市場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下午的拍攝讓張斐愁的原本不多的頭發又掉了一把, 他也不知道他的兩位男女主角在休息室究竟發生了什麽,總之就午後,兩人的拍攝狀態明顯都有所下降!


    最後, 張斐忍無可忍, 把兩人都叫到了跟前。


    “我說,你們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看看自己看看,拍的都是什麽啊?”


    “你們小兩口私底下鬧矛盾, 也不能影響工作啊?”


    張斐這句話音剛落, 原本都低頭不語的兩人默契抬頭朝他看了過去。


    張斐:“……”


    “看什麽?難道你們不是?”


    鹿熹輕聲道:“導演,我們不是。”


    張斐撇了下嘴, 故意掃向兩人的嘴唇, 他可不記得他們上午拍過吻戲, 還是把對方嘴唇咬破的激烈吻戲, 也別跟他說什麽上火,早上來不上火, 中午不上火,就偏偏兩人從休息室出來就一起上火了?他這麽多年拍的吻戲是白拍的?


    鹿熹注意到張斐的視線, 她抿了抿嘴唇,再次低頭。


    張斐則朝沈為清看了過去。


    沈為清朝他歉意的鞠了一躬, “抱歉導演, 後麵的拍攝, 我們會盡快調整好。”


    鹿熹跟著道:“抱歉導演。”


    張斐:“……”他無奈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 希望你們能說到做到,走吧走吧。”


    鹿熹跟在沈為清的後麵出了導演組休息室。


    走在前麵的沈為清忽然停了下來。


    鹿熹也下意識停下,她抬頭看著他。


    沈為清開口道:“鹿老師,我覺得你說的對, 我們畢竟是簽了合同的,所以後麵幾個月就…好好相處吧。”


    那天過後,沈為清跟鹿熹的合作非常順利,大部分的對手戲基本都是一場過,默契程度讓張斐跟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吃驚不已,尤其是戲中,顧政豐跟柳扶因確定關係之後,兩人那細膩的相處,這兩位演員私底下沒點什麽,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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