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白澤想也不想地說,“沒找到你前,我單身了三百年也沒對誰動過心。後來遇到你我才把持不住的,可以說我兩次都栽在你身上。”


    阿璃問,“你以前喜歡我可以理解,畢竟我陪伴你整個少年時期,算是初戀了。但是我到了天山成為一名不起眼的弟子你怎麽還會喜歡我?”


    “不起眼?”白澤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沒事照照鏡子看看那個漂亮地驚心動魄的小姑娘是誰?你剛到天山便震驚了整個門派的人,除了你的水靈根就是你的模樣。不然,為什麽你去食舍打的肉總比別人多?你去找長老們辦事也比別人快捷?”


    “當然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長相,而是一看到你就很高興,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後來我想過,這種事解釋不明白。喜歡一個人和討厭一個人一樣沒道理。喜歡就是喜歡,第一眼就心動了。”


    阿璃又問,“倘若你有一天不小心忘記我了,你會不會找別的道侶?”


    白澤扭頭看她,“我為什麽會這麽不小心?”


    阿璃道:“比如走火入魔之類的。”


    白澤把目光重新移到賬簿,“我想大概也不會吧。我會一直找不到心動的人,也會一直找,直到再次遇到你。”


    阿璃默了下來,她大概率是不會知道他們以後發生的事了,所以她總想套問一下。希望她走了以後他們還能正常的生活,不會因為被欺騙就傷心憤怒。


    白澤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每天都在瞎想什麽?傷風悲秋的。就這樣吧,我也不想什麽了,我又沒辦法真把緋羽和那幾個家夥殺了。我以前開玩笑說過一些話,現在想來簡直是對我自己的神預言。”


    “什麽玩笑話?”阿璃問。


    白澤不語,心道,還能是什麽玩笑話?無非就是我不是拆散這個家庭的,我是加入這個家庭之類的唄?


    “沒什麽,看賬簿呢,你總打擾我。”


    阿璃把手從書案上拿下來,乖乖放在腿上,“好吧好吧,不打擾你了。”


    傍晚的時候,白澤帶她吃了食舍做的肉丸和餺飥湯,這才回到天界。李洛在研究秋千,緋羽在喂羊吃草,人間的半天對於天界隻不過是一刻而已。


    阿璃和白澤前腳剛進入天界的大門,身後就傳來風雲呼嘯的聲音。她轉過身,從大門旁邊透明結界上看到了對麵的雲層中浮著一條黑龍。


    阿璃立刻央求白澤,“給我看一下門,我就出去看他一眼。”


    白澤沉下眼,“忘了他身上有詛咒的事了?”


    阿璃道:“我不挨近,就站得遠遠看一眼就行。”


    白澤緘默了一會兒,“行吧,時間不要太長。”


    阿璃忙點頭。


    巨大的門扉打開一條縫,阿璃立刻奔了出去。她與黑龍隻有兩米遠,都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白澤倚著門邊站著,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你怎麽追來了?”阿璃欣喜地問。她本以為剛才的見麵是最後一次,沒想到才回來季幽就追了過來。


    黑龍在雲中沉沉浮浮,眼中湧滿鬱悶,“不是說好了嗎?我每天都來看你。”這麽快就忘了?


    阿璃微怔一下,不是她忘了,而是人間的時間和天界對不上。怨不得每天白澤和李洛剛下凡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原來是這樣。


    “我走了一天了嗎?”


    黑龍點頭,“一天了。”


    阿璃心裏發笑,“好吧……你見到我了,有什麽話嗎?”


    黑龍想了想,“沒別的話,就是你有空就一定要來幽都看我。”


    遠處大門傳來白澤嗤笑一聲。


    黑龍沒有理他,隻專注地看著阿璃,“好了,我見完你了,你回去吧。”


    阿璃點點頭,看著黑龍騰雲駕霧而去。


    “好了,見一見得了,還想抱是怎麽樣?”白澤嗓音裏透著不鬱。


    阿璃轉過身,瞅著白澤生氣的俊臉,心道真是醋精轉世。


    她走進大門,看著白澤重新將大門封印。


    兩人轉身往殿宇走。


    回到阿璃住的大殿,白澤才在這兒待了一會兒就聽到天界大門傳來“咚咚”的撞門聲。


    白澤本不想理,努力壓住怒火,但是過了一會兒,大門感覺都要被撞開了。他身形一晃消失在空氣裏,須臾間就落在大門之上。


    白衣素雪的少年眸光冷冷盯著巨大的黑龍,“沒完了?”


    黑龍疑惑,“什麽啊,我才剛來,第二天了。”


    白澤氣笑了,“什麽第二天?你不是剛走嗎?”


    黑龍:“真的第二天,人間的第二天。阿璃答應我了,每天都來大門這裏看我。”


    白澤:“……”


    耍時間差遊戲是吧?要這麽說,人間的一天是天界的一息,以後他們就住大門旁吧,反正得時不時給季幽開門。


    第110章


    阿璃回了趟天山, 手腕上的數字從五變成了四。


    原本她就剩十二天半,這下把那半天時間用完了。她沒敢再用,畢竟時空大門是隨機刷新的,運氣好一下找到, 運氣不好可能會找很久。


    每天白澤和李洛帶上來的點心她都會留出一半裝進手鏈。還準備了寫好術法的符紙, 照明用的、取火用的、以及造水用的。


    一切都準備好後, 她去找白澤說要回天山一趟。


    白澤微微皺眉, 語氣不善,“上次你說要回天山, 結果把燭龍招惹過來了。這兩天我什麽都沒做, 光給他開門了。李洛質問我為什麽要帶你回天山,他說不知道你下去後身體不好嗎?阿璃,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阿璃忙道:“不都跟你說過了嗎?李洛為人謹慎,五分的小事也會當做十分來看。我這不是沒事嗎?”


    她拿起白澤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看,是熱的對吧?“


    白澤嗤笑一聲, “要是冷的不就是死人了?”他想了想,估計就半天也沒事,“行吧,一會兒帶你下去, 隻是緋羽和李洛知道了恐怕又要多事。”


    阿璃笑吟吟地說, “這簡單,一會兒我去找緋羽練笛子,你把李洛哄過去。我現在那首譜子吹得極好,把他們一起弄睡了我們就回天山。”


    白澤知道她有支能讓人入睡的笛子,“你那支曲子我也試過,隻能昏睡一小會, 連一個時辰都不到。”


    阿璃笑著說,“你帶我回天山不就一瞬間的功夫?天上和地下有時間差,雖然他們隻能昏睡一小會兒,但是人間卻是好幾天。這點時間足夠我們來回一趟了。”


    白澤聞言輕笑一聲,“你不會打算把我也弄暈了吧?”


    阿璃道:“把你弄暈了誰帶我下去?”


    “也是。”白澤實在想不出她把他們仨弄暈能去做什麽,因而點頭答應下來。


    阿璃見說動了白澤,立刻轉身去找緋羽。


    緋羽正在果園坐著,他這些日子把破碎的園子收拾了大半,規整出模樣。聽見腳步聲他扭過頭,在看見阿璃的一刹那頭頂冒出一朵小花,兩片粉花瓣四片紅花瓣。其中一片粉花瓣稍微紅了一點,但沒完全變紅。


    他依舊是那個看見她就高興的少年。但阿璃知道,她離開之前是看不到緋羽頭頂的小紅花了。


    “我埋了幾個仙木根,那些枯萎的莊稼過幾天就能恢複過來。”緋羽朝不遠處的一片枯田指了指。


    “嗯。”阿璃在他身邊的席子上坐下,跟他一起看著緩慢複蘇的園子。也不知道回去後上遊戲能不能看見這裏?


    “應該是不能了,”係統插話,“等他們的記憶消除後,你跟他們的聯係也會消散,遊戲裏應該是此人物已刪除。”


    阿璃:“……”


    頭頂突然傳來少年的詢問聲,“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阿璃道:“我在想這座園子恢複得很好。”


    緋羽眸色微微不鬱,“就算恢複了,也不是你送我的園子了。那時我每天盼著你來,看著你把死氣沉沉的天界一點點變得生機勃勃。它對我的意義可不一樣。”


    阿璃因為今天就要跑路,心裏存著事,看上去十分心不在焉。”


    緋羽在她身邊坐下,微微側過臉看著她,“今天你格外沒精神,是不是前幾天去了天山身體不舒服了?”


    “沒有,”阿璃連忙否定,“我在背譜子呢。”


    “你的譜子已經背得很好了,每次都把我吹暈,你還不滿意嗎?”緋羽笑著說,微翹的瑞鳳眼拉扯出一點弧度,就像花瓣的尾端,穠麗極了。


    阿璃從手鏈裏拿出一個枕頭的半成品,除了枕芯沒填,沒有封邊,其餘的都很好。


    “給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個我那樣的軟枕頭嗎?就是現在是冬天,找不到花瓣填裏麵。”


    緋羽接過來,垂眸看去,枕套上繡著一隻火鳳凰,繡線十分的粗,鳳凰也沒有時下常見的繡法那樣又細膩又逼真,而是有些粗狂。


    “還是十字繡?”緋羽問。阿璃以前給他繡過一個小荷包,就是這種粗狂的繡法。什麽都好,就是有點費線。


    阿璃點點頭,“我隻會這個。”


    緋羽愛惜地摸了摸,又還回去,“等我把花種出來,你填好再給我。”


    阿璃不接,“你自己填嘛,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見緋羽眸光裏湧起懷疑,她想起鳳凰天生多疑,連忙補充道,“先放你那裏,免得我什麽時候不小心再給出去。”


    緋羽想起阿璃給司千夜的那個枕頭,立刻將枕套拿回,“那就先放我這裏。等我填完花瓣你來封邊。”


    兩人正在說話,白澤把李洛帶了過來,“咦,你今天沒練笛子?”


    阿璃忙拿出笛子,“說話忘了,我現在就練。”


    緋羽見白澤和李洛都在,微微皺眉,“你們先回避一下,阿璃的笛音古怪得很,可以將人弄睡。”


    李洛聞言立刻準備離開,但是白澤卻拉住他,“笛音和術法一樣都分人,不同的層次使出來效果不一樣。就好比造水符,普通的修士用隻能得到一杯清水。但是十環的修士卻可以讓雲朵落雨。阿璃能把我們吹暈?我是不信的。”


    白澤越是賣力地幫忙,阿璃心裏越不安,白澤平生最恨別人騙他。等他醒來就會發現,她根本不會叫醒他。


    李洛還是猶豫,但架不住白澤邀他。白澤和緋羽從不主動與他說話,就是說話也是公事公辦。見白澤如此,他便不說什麽,抱著手臂靠在樹上,心裏也好奇阿璃究竟能不能吹暈他們三個。


    阿璃見大家都到位了,拿起笛子緩慢地吹起來。因為跑路前緊張,一開始音都吹錯了。隨著吹了一會兒,漸漸心沉下來,按照譜子一個一個把音吹出來。


    很快,李洛和白澤的眼皮就漸漸沉了起來。但是緋羽依舊精神,阿璃知道這是吹出抗體了。沒辦法,總是拿緋羽來練,這種事也沒法避免,隻能多吹一會兒。


    一個曲子吹了兩邊,緋羽微翹的瑞鳳眼也漸漸聳拉下來,最終合在一起。阿璃不敢懈怠,又吹了一遍加強效果。


    三遍結束她才放下笛子。


    天界的風很輕,帶著雲氣緩緩移動,所以這裏永遠都是雲氣繚繞的樣子。三人靠著樹而坐,已經睡得極沉。


    阿璃仔細地把他們掃了一遍,從手鏈裏拿出給李洛做的竹子筆筒,白澤做的靠枕,裏麵塞了很多軟布填的鼓鼓的。白澤總是久坐,他不喜歡坐胡床,隻喜歡坐席子。阿璃就給他做個靠墊。


    李洛喜歡竹子,他又每天畫畫寫寫的,阿璃就給他做個筆筒,上麵刻著一隻蛋糕。


    她能拿出的小手工也隻有這些了。


    她輕手輕腳地把東西放在兩人麵前,這才轉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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