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後,顧青霧依舊是副興致缺缺的口吻說:“公寓吧,這半個月都別給我安排工作了。”


    駱原:“你二人世界還沒過夠啊?”


    顧青霧無辜眨眨眼:“熱戀期啊,理解下。”


    ##


    這邊在甜蜜過著熱戀期,同在泗城的賀家就沒這麽輕鬆自在。


    沒了賀睢沉掌權,大小事務都落在了賀雲漸身上,他每天除了養病和鍛煉身體,就是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公司的生意上。


    賀語柳看他早起晚睡的,未免會擔心身體受不住,私下,跟管家抱怨了幾回。


    皆是說賀睢沉太狠心,退位了就不管親兄弟死活,在董事會上一句自行辭退職務後,將手上項目都扔給賀雲漸。


    管家夾在中間不好做人,隻能安撫為上:“二公子心底存著氣呢。”


    賀語柳知道當年是賀家自願去南鳴寺把賀睢沉給請回來坐鎮,如今翻臉不認人是理虧在先,可她本意是想讓賀睢沉把掌權人的位子讓出來,讓默許他能繼續留在賀氏。


    誰知道賀睢沉連在公司掛個名都不配合,這個老宅,他也許久沒回了。


    賀語柳愁容歎氣:“這孩子自幼被送出去養,就跟我不貼心……我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姑姑,難道還會動真格把他逐出家門不可?”


    管家笑而不語。


    賀語柳抱怨完,又去鄔垂溪多體貼照顧著點賀雲漸,勸他要保重身體。


    如今賀氏集團人才濟濟,犯不著賀雲漸像個沒有感情的賺錢工具人一樣去談項目。


    鄔垂溪表麵上聽著,口頭上都有勸,心底卻想著賀語柳未免也太貪心,趕走弟弟,又怕累著哥哥的身體,這事上哪有事事都兩全的。


    她慣會哄人,笑起來時眼睛很媚,帶著點甜。


    在閑暇時,賀雲漸會抱著她躺在庭院裏曬太陽,旁邊點燃著熏香,怕她熱,他削瘦的手拿著把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清風,絲絲香味傳來,也淡化了男人身上的藥味。


    佟秘書掀起垂簾走過來,輕聲低語:“格遠集團的溫總來了。”


    近日賀雲漸在談一個項目生意,也是他重新掌權以來,投資的第一筆,整個董事會都格外關注著。賀雲漸骨節分明的兩指溫柔拍了拍鄔垂溪的肩膀,意示她先避開。


    他談生意時,從不讓鄔垂溪在場的。


    佟秘書踩著細高跟站在一旁,似給讓道般,這讓鄔垂溪視線掃了過來。


    兩個都是嫵媚風格的女人,難免會有攀比心,何況佟秘書還處理著賀雲漸一些要緊的公務文件,這讓鄔垂溪不由地起防備心,坐在貴妃榻邊緣慢了半拍。


    以至於格遠集團的人先一步進來了,垂簾被卷起,映入視線的是格遠集團的總裁溫琦杭,是個長相斯文的紳士男人,他沒把垂簾放下,耐心等身後的人走進來。


    “思情,小心台階。”


    話音未落。


    緊接著,鄔垂溪看到了一個身材纖細的清麗女人,穿著白襯衫和銀色過膝裙,露著小腿極柔的骨線,她提著公文包,全身上下沒任何昂貴配飾,隻有鎖骨處貼著的細細項鏈,襯著肌膚很白。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屬那雙親和力的眼睛了,無時無刻都帶著笑。


    鄔垂溪防不勝防對與她對視上,見她很快移開視線,才驚覺起身,扯了扯躺在貴妃榻上時皺起的衣裙,臉紅著,在賀雲漸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就趕緊離開了庭院。


    明眼人都看出兩人關係十分親昵,誰也沒主動挑破這幕。


    賀雲漸麵色如常,請溫琦杭,以及他身邊的幾位團隊入座。


    生意上的項目談的倒是很融洽,在場沒有一個是笨嘴拙舌的,趁著氛圍好,團隊裏,有個戴黑色眼鏡框的,看向話極少的喻思情,半玩笑說:“喻姐上任老板好像就是賀氏,沒想到這緣分不淺啊。”


    場麵一靜,賀雲漸削瘦蒼白的手握著茶杯,細品著,在所有人以為他不會搭話時,又緩慢著,帶著琢磨不透的調調說:“喻小姐離職不久就能進入格遠核心內部,看來,之前是賀氏有眼不識泰山了。”


    喻思情目光如水,對視上賀雲漸頗有探究的眼神,唇角溫柔彎起,語氣柔和:“賀總過讚了,我能進格遠工作,多虧了男朋友引薦的,談不上有天大的本事。”


    她這樣的女人幾乎是戒掉了脾氣二字,什麽事都無法使之動容般,說得直白點,就略些寡淡無味了。連突然公布於溫琦杭的地下戀情,都是一副秉公辦理的架勢。


    要不是喻思情性格不喜開玩笑,團隊的人都要以為她是說笑呢。


    直到溫琦杭抬起手,親昵地摟著她肩膀,等於是默認戀情,其他人頓有所悟。


    賀雲漸慢悠悠將熱茶喝完,不再將話題扯到喻思情身上,方才那幾句,就好似不曾發生過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賀雲漸和喻思情都是狠角色,你□□一刀,我必還兩刀那種,比誰更狠。


    本章隨機贈送188個小紅包~


    謝謝閱讀


    第56章


    顧青霧的熱戀期隻維持了半周, 就被駱原強製性安排出去工作了,理由用的很充分:“你是流量女明星啊!消失半個月是什麽概念?都能讓黑粉鋪天蓋地造謠你是不是躲在某家私人醫院做流產了!”


    當然,這不是勸服顧青霧出去工作的主要原因。


    駱原心思歹毒地捏住她的軟肋:“不賺錢拿什麽養賀總?”


    顧青霧默默地打開銀行卡的賬戶查看餘額, 立即收拾好自己, 滾出去賺錢養家。


    她經常住的公寓媒體都知道, 怕曝光, 臨時租了另一套高檔的公寓, 平時穿的衣服什麽, 都大箱小箱的讓人搬過去,正好賀睢沉失業在家, 有的是時間幫她整理歸納。


    而顧青霧每日早出晚歸, 一次出席完珠寶活動趕回來,已經深夜十一點了。


    助理送她到樓下就止步, 沒有跟上去。


    公寓裏。


    顧青霧打開門進去,先是看到客廳擺放著精心備好的夜宵,四處燈光是被調暗的,隻有衣帽間的燈最亮, 她脫掉尖細的高跟鞋,一手提著晚禮服裙擺, 慢慢走過去。


    很快, 就看到了賀睢沉待在玻璃櫥櫃前的沉靜身影, 他動作有條不紊地整理著箱子裏的衣裙, 竟絲毫不覺得格格不入, 將很多連標簽都沒有摘的裙子分類好, 像是完全接受了新的生活環境。


    讓一個曾經指點江山的大佬給她做小保姆,顧青霧心髒發脹,略微有點替他感到心酸, 勵誌要改掉某些奢侈亂花錢的習慣同時,她盡量調整好表情,抬起白皙的指節輕扣一下門旁。


    賀睢沉將霧藍色的長裙掛好,側過臉龐,目光不疾不徐的落在她盛裝打扮的身上,似看得仔細,又幾分漫不經心:“給你煮了碗蔬菜丸子湯,在外麵桌上。”


    顧青霧為了保持身材,平時會節食,最忌葷的,唯有夜裏饞到鬧饑荒的,就抱著賀睢沉可憐兮兮的撒嬌,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一連串的美味佳肴來。


    這時候,賀睢沉就會做點什麽轉移她注意力,比如把她壓在被窩裏親,一邊解著褲帶,一邊很重呼吸灑在耳旁,低低啞啞的壞笑:“來,哥哥給你喂點葷的。”


    大半個小時折騰下來,顧青霧體力耗費得差不多,也就心安理得吃他準備的夜宵了。


    現在回想起來,顧青霧都有種恍惚感,就這麽跟賀睢沉正式同居生活了,都讓人措手不及般。她現在先不餓,站在原地,抬手伸到背後,把這件繁雜的晚禮服先解開透個氣再說。


    不忘一邊跟他搭話,在夜深人靜下襯得格外親昵:“原哥跟我說,近半年都不會在給我接戲了。手上存貨壓了不少劇,都會陸續播出……到時候趕通告營業都有我忙的。”


    賀睢沉將手上白裙擱在旁邊,看著顧青霧解下腰後的綁帶:“要夜不歸宿麽?”


    一條藍色綁帶被扯落在地板上,被顧青霧光滑的腳踩著,禮服裙跟著滑落,雪白的胸廓頓時浮現,她用纖細的手指虛擋著,濃翹的眼睫輕眨,思考道:“唔,可能偶爾要住酒店……哥哥在家會不會很無聊?”


    她入住酒店,就得避嫌,避開攝像頭什麽的,不能太明目張膽跟男人同居。


    顧青霧說完,又苦惱著想怎麽忽悠跟拍她的十來家媒體呢,或者是,再給賀睢沉安排個合情合理的身份,不由地輕歎:“要不讓原哥休假,說你是我經紀人……”


    賀睢沉不動聲色注視著她半天不脫的禮服,嘴角微扯,像是在說笑:“無妨,你忙你的事業,閑暇時隻要記得家裏還有一個哥哥等你就行。”


    說得他多委曲求全似的,偏偏顧青霧最近同情心泛濫,很是顧及失業男人的情緒:“哥哥才是最重要的。”


    說到這,終於將掛在身上搖搖欲墜的禮服裙脫了下來。


    整個人都輕鬆舒服不少,指尖捏了捏纖瘦的肩膀,賀睢沉見狀,低聲說:“要我幫你按摩麽?”


    顧青霧動作略頓,漆黑的眼睫看向他半響,搖搖頭:“不要啦,這樣我會更累的。”


    他按到最後,怕會用另一種方式,讓她全身都散架。


    **


    顧青霧先去洗個熱水澡,趕通告了一整天緣故,身子都酸軟厲害,躺在浴缸裏險些睡著,最後爬出來,隨便擦幹水珠,找了件男人的襯衫給套上。


    她去客廳把那碗蔬菜丸子湯吃了,先慢悠悠回複了幾條駱原的消息。


    等徹底閑下來,又去尋常賀睢沉的身影,公寓不大,很快就在書房裏發現他。漆黑的夜裏,亮著一盞落地燈,而男人穿著白色上衣和休閑褲,靜坐在書桌前。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側影望去,像一筆構成的線條,更顯輪廓深邃。


    似乎在南鳴寺的時候,也是經常會看到這樣的畫麵,少年坐在庭院裏,時常親自抄寫經書,腰板也是挺得很直。那時候,顧青霧覺得賀睢沉是個對眾生都很淡漠的人,甚至是不在乎生死。


    有一次,賀睢沉感染上風寒,幾日高燒不退,也不下山看醫生,就靠意誌力熬著。


    他不言,每日照常與人交流,直到嗓子啞到失語,才驚覺已經高燒到了這種地步,整個寺廟裏誰也勸不住,賀睢沉依舊是我行我素,拖著病體,也要抄寫一本祈福的經書。


    後來,賀睢沉病倒在了殿堂前,昏迷前死死握著那支筆,骨節泛白。


    顧青霧看到未寫完成的經書,那時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很心疼他,便跪在佛像前,一筆一劃,將狗/爬字寫的難得稍微好看點,代替賀睢沉寫完它。


    那晚時間真的很漫長,她寫累了,就揉揉眼睛看十米高的佛像,寫下一個字,心底都會默念許下心願,求著佛祖,一定要善待這個少年。


    後來賀睢沉病好了,慢悠悠地翻著那本被續寫上的經書,一頁一頁的看,半響後,對一旁的她平靜道:“每周末下午我教你寫書法,願意學麽?”


    從那日起,顧青霧就跟賀睢沉的關係徹底熟了起來,一向靜不下心來學習的她,在他麵前,乖得跟小貓似的,竟硬生生把那□□/爬字寫出了,練出漂亮的行楷字。


    到很後來,顧青霧也才知道,賀睢沉這樣每日經常抄寫一本祈福的經書,是為了給家裏某個至親祈福。她從回憶中想,那個至親,應該就是當年出車禍的賀雲漸吧。


    外界之前傳言賀雲漸出事後,就終於輪到賀睢沉這樣冷情冷性的二公子上位。


    暗有所指,其中必有隱情。


    可是誰又知道,賀睢沉內心比誰都柔軟,他重視身邊的人,就會傾盡所有去對待。


    顧青霧覺得自己就像是發現了個寶藏,在無人發覺到時,就想著變成私有物。她對賀睢沉精神上的依賴感太強了,從這段時間逐漸意識到這點,隻要有他在家,真是百般念著。


    比當年在南鳴寺更甚,這讓顧青霧清晰地意識到,又擺脫不了這種處境了。


    她腳步極輕走到賀睢沉的背後,透過暖黃的燈光,看到他在設計稿上塗塗改改,很快裙子的輪廓就浮現在了白紙之上。


    顧青霧表情有點意外,伸手去抱他:“你連這個都會?”


    賀睢沉將草稿擱在一旁,視線跟著望去,發現已經有一疊厚厚的了,都是廢掉的。見她趴在耳邊問,薄唇似笑非笑道:“學這個倒也不難。”


    這幾日他閑暇在家,像是給她整理裙裝,整理出了心得來。


    顧青霧知道賀睢沉學什麽都快,有時候腦子太好用的男人即便是一無所有,也能用自身魅力折服女人。她心裏甜蜜,主動去坐到他的懷裏:“那以後我走紅毯穿的晚禮服都交給哥哥了,好不好?”


    賀睢沉眼底浮笑,抬起長指描繪她勾起的唇角,低聲說:“就怕我設計出的……你不會穿。”


    又不是什麽透明衣服,怎麽不會穿?


    顧青霧眨眨眼,嘴巴跟抹了蜜似的,鼓勵著他說:“隻要是哥哥親手設計的,什麽裙子我都會穿。”


    賀睢沉有她這句話還不夠,將抽屜裏的手機拿出來,調成了錄音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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