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霧假裝沒聽見,而駱原又會說:“你現在身價暴漲,賀睢沉卻沒權沒勢,心態難免會不平衡,要我說同居的太草率了一點,吵架了都沒家回。”


    顧青霧忍不住問:“你怎麽篤定我和賀睢沉是為了錢吵架?”


    駱原要嘴賤:“難不成還為了結婚啊。”


    顧青霧故意不說,繼續對著化妝鏡補她唇上的口紅。


    到下個月時,她去隔壁酈城趕三場通告,有一個還是娛樂綜藝節目的特別出場嘉賓,要錄製半周的時間。行程表上被安排的密密麻麻,也沒有時間去關心賀睢沉,隻能叫助理送點吃的去公寓。


    誰知,得到助理的消息是,賀睢沉壓根沒住在公寓。


    保安說,已經連續十天都沒有看見某棟某戶的小白臉了,懷疑是不是被顧小姐甩了。


    顧青霧不知道賀睢沉是不是回賀家去了,平時都是問程殊,但想到他最近和江點螢僵硬的關係,也不好去問,時間一天天的忙碌過去,轉瞬就到了月底。


    顧青霧結束完綜藝節目的錄製,也不用趕回泗城,地點就在酈城。


    她讓駱原提前預定了一套茶具,是送到江家去道賀的,當天在市中心最繁華的悅庭酒店裏,幾乎半個豪門都被邀請到場,還有內娛幾位跟江點螢關係要好的明星。


    顧青霧一身墨綠色長裙出席時,看到被眾星捧月在人群中央的江點螢,她不急著過去湊熱鬧,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先獨處著。


    在酈城豪門裏,不少人對她的麵孔都是陌生的,看娛樂新聞的,頂多知道她是女明星。


    極少數人知道顧家首富的四房獨女,是何人。


    倘若有實在好奇的話,去打聽,多半得到顧家的官方回複是:四房獨女顧錯錯年幼時就被送到國外讀書,一直未回國。


    而顧青霧,在明麵上跟顧家絲毫沒有任何關係。


    她在這場生日宴上看到了顧文翰攜帶身穿紅色晚禮服的易小蓉出席,隔著重重人群遙望了一眼,最終易小蓉戒備心極強地拉著男人走遠些。


    顧青霧看著好笑,這時身旁傳來一道略好聽的少年音:“青霧姐。”


    循著聲轉頭看,見是江家這位小少爺江既白,三年不見,越發有大人的模樣,都比她高了不少。


    “是既白啊,好久不見。”


    江既白身為小主人,對她算是待客有禮,遞了份抹茶味的小蛋糕過來。


    在江家,比起姐姐的性格灑脫,年紀輕的弟弟顯得穩重不少,隻有在顧青霧麵前時,他俊俏的少年臉龐才會露出暖陽般的笑容:“你也知道,我姐今晚在等程殊吧。”


    顧青霧不意外他會知道,彎起唇角幾秒,是默認了。


    慢悠悠嚐了兩口蛋糕,嫌膩,也沒繼續吃。


    江既白掏出口袋裏幹淨的手帕遞給她,吐出的話很簡單:“程殊今晚不會來了。”


    顧青霧啟唇問:“你提前知道消息了?”


    “是我找人支開了程殊,讓他脫不開身。”江既白身為江家未來繼承人,心思堪比成年人縝密。這次宴會廳裏都是豪門有頭有臉的人物,倘若程殊以江家未來女婿的身份出席,見了他的父親,兩家在外界眼裏就徹底捆綁住了。


    江既白不太看得上這位二婚身份的準姐夫,卷長而濃密的睫毛垂下,掩飾著真實情緒,他對顧青霧說:“我姐那性格肯定要大鬧一場,到時候麻煩青霧姐勸勸她放下吧。”


    顧青霧看江既白的眼神,有點陌生:“既白,你姐會殺了你的。”


    江既白抬起頭,彼此視線相匯一秒,對她笑:“那就悉聽尊便吧,至少今晚這樣的場合下,程殊絕對不能出現,我爸寵她,這個壞人隻能親弟弟來做。”


    顧青霧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此刻江點螢正站在宴會廳門口翹首以盼,她盛裝之下,身姿美豔的不可方物,自然是引起不少圈內富二代來搭訕。


    隻不過江點螢心思都扔在程殊身上,沒時間去搭理其他人獻殷勤。


    生日宴進行過半。


    有些人甚至都提前退席了,也沒有看到程殊的身影出現。


    江點螢眼底掩飾不住失落,精致妝容的臉上還要強撐著笑容待客,直到她聽見細碎的腳步聲,抬頭看,是顧青霧走過來,遞了一杯溫水到眼皮子底下。


    喝了口,才覺得身體回過溫來,江點螢想說點什麽,半響後,隻是歎了口氣:“江既白那臭弟弟跟我打賭,說今晚我爸肯定等不到他的未來女婿……他是不是找大師算過我姻緣啊,還真被說中了。”


    顧青霧暗有所指:“你打個電話給程殊吧,問問他。”


    “不問了。”


    江點螢把手上的溫水喝出了白酒的架勢,重重擱在旁邊高腳桌邊緣,又深呼吸壓下心酸不已的情緒,口頭上無所謂:“沒臉沒皮倒貼了程殊兩年,我都怪看不清自己的,有點賤了不是?算啦,搞男人太辛苦,我可是時尚界行走的印鈔機……沒有男人不愛我,幹嘛想不開去愛男人。”


    顧青霧沉默幾秒,似在組織語言,抬睫看向與人閑談的江既白身影,輕輕怕了拍江點螢的肩膀:“你弟弟,應該有事跟你說。”


    江點螢:“臭弟弟忙著當交際花呢,找我能有什麽事?”


    顧青霧:“去問問他吧。”


    ……


    畢竟是親姐弟之間的恩怨,顧青霧不好插手太多,她提醒完,倒是沒急著走,以防江點螢得知程殊為什麽不能來後,場麵沒人控製得住。


    她從宴會廳走到露天的陽台處,一身墨綠色的長裙幾乎跟黑夜融合到了一起,燈光半影在身側,從遠處看過來,這幅畫麵倒是像極了深夜裏的美景。


    顧青霧幹淨指尖輕輕點著腕間,一下又一下,親眼看到江點螢瞬間暴怒,拽起江既白就往外麵安全通道走,動靜很小,沒有引起賓客們的注意力。


    她微微站直,正當想跟上去時,纖細手腕被一隻溫熱的手掌防不勝防給扣住,下意識轉頭,意外看到賀睢沉不知何時出現在這場生日宴上的。


    他穿著筆挺正式的純黑色西裝,脖側露出的皮膚如浸了冷冽的白色,往上,側臉也同樣被燈光折射著,高挺的鼻梁投下了極為立體的陰影,薄唇輕輕扯動出字字緩慢的語調:“青霧,跟我走。”


    “可是點點她……”


    顧青霧擔心江點螢那暴脾氣,想先過去勸架,誰知賀睢沉沒有鬆手的意思,漆黑眼神專注盯著她,不像說開玩笑:“一個月的冷靜期已經結束了,就算你不願意跟我走,今晚,綁也要綁走。”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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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顧青霧被賀睢沉帶離了宴會廳, 無人察覺她是何時不見蹤影的,外麵初秋的夜晚微涼,風吹散了她烏濃垂腰的長發, 襯著巴掌大的臉蛋表情幾許茫然。


    很快, 她就被賀睢沉給塞進了一輛車的副駕裏, 車廂調好充足暖氣, 又給她膝蓋覆上薄毯。


    起初顧青霧看到這陣勢, 誤會他是想連夜趕回泗城,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她將自己縮在薄毯裏, 拉過肩膀以上, 安安靜靜地看向驅車的男人。


    看久了,困意也漫上心頭, 不知覺合上眼睡了會。


    再次醒來時,賀睢沉還在開車,路上卻沒幾輛車,唯有車燈照明著前方的道路, 像是早早下了高速,不知是去哪個地方。


    顧青霧忍不住, 終於跟他搭話了:“不是回泗城?”


    賀睢沉穩穩地駛入前方拐彎的道路, 同時空出手, 修長指腹輕鬆擰開保溫杯遞給她, 語調緩慢:“去延陵。”


    延陵。


    是兩人相識的地方, 也是顧與賀家的祖籍之地。


    顧青霧多年未回去過, 一時都給整清醒了,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什麽,又給整不會掉。


    半響後, 她默默地窩回薄毯裏,將目光投放向窗外,烏漆嘛黑的,看不見外麵陌生環境。不過旁邊有賀睢沉在的話,莫名感到很安心,去哪兒都不怕。


    車速行駛的不快,還要跟著導航走,在經過加油站的時候停了下來。


    賀睢沉下車,漆黑的夜色襯得他身量高挺,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視線內,顧青霧沒有繼續睡覺了,走神了會,直到男人又重新回到車上。


    他衣服外套染了一身寒意,先脫了扔在後座,隻穿著雪白的襯衫,領帶早就解開隨意塞到口袋裏,這副模樣添了久違的少年氣,讓他看上去比實際上年齡小很多。


    顧青霧又走神了幾秒,直到一隻修長冷白的手將保溫杯重新遞給她。


    方才賀睢沉是去便利店要熱水了,泡了杯奶給她喝,濃濃的香味撲麵而來。


    兩人之間冷戰的氣,瞬間就被這杯奶給抵消了,顧青霧心想果然啊,吵架時不搞個冷靜期,她分分鍾鍾就抵禦不住賀睢沉,心底沒了氣,連臉色都好看不少。


    她微低頭,跟小奶貓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喝著,滿頭淩亂的秀發散下,旁邊,賀睢沉幫她拂到肩膀後,用指腹溫柔揉了揉白皙的耳垂,有點燙,帶著酥麻的感覺。


    顧青霧喝幾口就不喝了,抬起漆黑水亮的眼眸看他,緩緩把保溫杯遞回去。


    賀睢沉沒接,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


    從視線角度看,能清晰看見他脖線的喉嚨在緩慢滾動,那股奶香淡淡彌漫在封閉的車廂內,最終在他抬首時,顧青霧伸出白嫩的指尖將他嘴角擦拭而過。


    賀睢沉想去握她手之前,就先藏回了薄毯內,聲音輕輕地說:“熬夜開車不安全,別急著趕路。”


    “好。”


    ……


    兩人在車內低語兩句,就陷入了一陣沉默裏。


    賀睢沉將頂上的照明燈關了,以防被外麵偷窺,他身高腿長的坐在駕駛座上,在昏暗裏,偶爾隻有車經過時,才閃進來幾秒的亮光。


    顧青霧沒開口問他去延陵做什麽,查地圖顯示大概還要一個半小時,她窩在副駕裏,指尖退出界麵,轉而打開微信,先給江點螢發了條消息。


    問她,沒下死手謀殺弟弟吧?


    江點螢暫時沒消息,顧青霧收起手機,抬起頭時,正看見賀睢沉低低靜靜的盯著她,氣氛靜了一瞬,再也佯裝不下去,抿唇開口:“看我做什麽。”


    賀睢沉眼底有笑,骨節分明的手伸到薄毯下摸索她的手,不同於她鬧那點變扭,他就跟沒事人般,手掌心的溫度是熱的,燙醒著顧青霧,聽見他薄唇扯動:“一個月沒看了,得仔細看看。”


    花言巧語都沒他會,顧青霧用指甲去掐他手背,沒敢真用力:“說得你這一個月多淒慘似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沒回公寓,保安亭的大爺說你搬走了。”


    賀睢沉倒是沒瞞她,淡淡解釋:“有事回了趟老宅。”


    畢竟沒有被族譜除名,嚴格意義上還是算賀家子孫的。


    他回老宅無可厚非,顧青霧沒說什麽,安靜跟他十指相扣,寬宏大量讓他看個夠。


    漸漸地,賀睢沉靠在與她很近的地方,能聽見低淺呼吸聲起伏,這路上全程都是他來開車,自然是需要養足精神,閉目養神了片刻。


    深夜加油站沒什麽人影,四周都是空曠黑暗的。


    顧青霧不吵他,輪到她在盯著男人俊美的臉孔看了,這一個月裏她拚了命用工作壓榨自身時間,就沒空分分秒秒的去想他,實在忍不住了,才會吩咐助理買點吃的送公寓去。


    原是打著想通過助理的心思,知道他狀況的。


    這樣分開的感覺不好受,顧青霧稍微嚐試了一下,就覺得快受不了。


    她低垂纖長的眼睫,腦海中的思緒飄散地想著,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男人獨特的氣息迎麵而來,心髒猛地窒息了下,身子僵著沒動,半響後,額頭被他親了一下,略低啞的嗓音自頭頂傳來:“啟程了。”


    ……


    在天光露白時,賀睢沉重新啟動車子上路,趕在早晨七點之前,先抵達延陵。


    這裏山臨水而生活,環境清幽,是稀有未被開發的自然風景區之一,聽賀睢沉有條不紊的解釋,顧青霧才頓悟這裏是賀家祖籍之地的緣故,每年賀家都會投入一筆慈善資金來保護環境,從不對外宣傳景點,才沒被重利的商人開發成遊客的風景區。


    聊到這,她就有些好奇,問:“為什麽賀家會有祖訓,世代不與延陵顧姓的子女通婚?”


    “這要追溯至祖上還生活在延陵時,曾經兩家為了爭搶當地族長一職,結下了私仇。”賀睢沉所知的都是賀家族譜上查閱到,他話頓片刻,用比較隱晦的方式,平靜說:“那時鬧出了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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