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慧挑了下眉,“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可以一同移步集團會議室。”她瞧了眼牆上的掛鍾,胸有成竹地說道,“股東們現在應該在等著了。”


    樊霧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沒有想到所謂的繼母竟然還能下出這麽一盤棋,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所有股東召集到了會議室。他眸色裏漸漸染上了寒霜。


    半個多小時後,一行人聚集到了會議室當中。


    會議室很大,此刻卻坐得滿滿當當的,十幾個大股東分坐在會議桌前,主動將靠前的位置讓給樊家人。


    林律師站在最前麵,樊霧坐在右側首位,陳東慧正好坐在他的對麵。金晴和小玥玥就坐在樊霧的旁邊,張一婷自然是緊跟著自己的母親。


    所有人都到齊了,林律師咳嗽一聲,就準備開始了。


    陳東慧卻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她麵朝眾人微微點了下頭,“各位,樊董事長突然離世,分別留下了遺囑和遺言。我遵照他的意思,在這裏一並向大家公開。”


    所有人都看著陳東慧,當聽她提到遺言時,樊霧的眸色變了下,他隻知遺囑,卻不知道遺言。


    平常不聲不響的繼母,今天給了他一個又一個意外。


    玥玥兩隻胳膊搭在會議桌上,大眼睛瞟向對麵的女人。心裏暗自腹誹:這老女人的戲可真多。


    陳東慧說完這段話之後,將早準備好的筆記本電腦搬到前麵,把電腦屏幕投射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並稍做解釋,“大家先看一下老樊臨終前的視頻吧。雖說遺囑有效,但遺言同樣有效。”


    她真是用心良苦,想先把自己的優勢當著所有人的麵擺出來,免得樊霧到時候不認賬。


    樊霧和金晴俱是一怔。


    他們萬萬沒想到真的會有臨終遺言。這幾天辦喪事,陳東慧壓根沒提到過。


    陳東慧點擊了播放鍵,沙沙的聲音當中,病床上虛弱無比的樊亭力進入了大家的視線……


    看到最後,樊霧眉頭緊緊地擰到了一處。


    股東們邊看邊竊竊私語。


    “樊董這是打算均分遺產啊!”


    “怎麽叫均分?”


    “什麽都是一樣地就叫均分啊,小樊董隻是代理執行老樊董的權利,但他名下確實無任何股份。”


    “之前我就奇怪,老樊董病成那樣,為何還不趕緊將股份轉到小樊董名下,原來是在考量繼女的未來啊。”


    “如此以來……”


    人們看向樊霧的表情就有些莫測了。


    這個小樊董,之前還一副叱吒風雲的樣子,可很快,事情便會有變數了。


    陳東慧心裏卻暗喜,她裝模作樣地說道:“我跟老樊一起生活了八年,感情自不必說,他那天突然讓我打開手機要錄上幾句話,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她垂下頭,抬手拭了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我跟他在一起,圖的是他的人,圖的是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完全不在乎他的那些個財產。但老樊能這樣對待我和一婷,我心裏,特別特別感動。”


    金晴看傻了眼。


    她心裏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樊霧辛苦經營的樊氏集團,沒辦法歸屬於他一個人了。假若遺產真照視頻中所說的執行,樊霧這董事長的位子,似乎也險了。


    什麽叫等值?就是樊霧能分到多少,張一婷也分多少。


    樊霧是樊亭力的親生兒子,可張一婷呢,隻不過是半道蹦出來的繼女。


    金晴不理解樊亭力為何會留下這樣的遺言,可視頻中的老人的確是樊亭力本人,說話時,人的狀態也是清醒的。


    這…


    林律師很認真地看了遍視頻,看完一遍不算,他彎腰靠過來,自己又重新播放了遍。仔細看完,他重新站到了前麵,表情嚴肅認真地問:“夫人,請問樊老先生錄這段視頻的時候,有旁人在場嗎?”


    陳東慧怔了下:“怎麽了?”


    林律師公事公辦地說道:“通常這種視頻遺囑,是需要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見證人在現場見證,才是有效的。”


    陳東慧:“……”


    這個問題,她此前還未考慮到。


    她眼睛轉了轉,“哦,有的有的。當時我和兩個護士,還有,”她指了指樊辰玥,“還有玥玥在場。”


    真實情況隻有她和玥玥在場,但為了龐大的財產,隨意拉兩個護士來造個假,陳東慧覺得不是問題。


    樊霧的表情略顯僵硬,這種情形超出了他的預料。


    父親曾經親口對他說過,讓他好好將樊氏經營壯大,可現在?


    股東們的態度則分成了兩派,以霍總為首的幾位表情有些幸災樂禍,他們早就看樊霧不順眼,這次終於有機會站到樊霧的對立麵。今天這個臨時股東大會能迅速召集起來,霍總可謂是功不可沒。


    而以隋總為首的幾位則神色憂慮著急,此段視頻對於樊霧,無半絲益處。他們的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停了會兒,陳東慧抬起頭,輕輕咳嗽了聲,眼睛略過樊霧的臉,掃向林律師,“請問,這份遺言是不是比遺囑更有效力?”


    林律師沒有仔細追問,他點頭,“隻要那兩位護士能出麵證明,那麽這份視頻遺囑便是有效的。”


    張一婷的眼睛亮了下,她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抿緊了嘴唇,她很擔心自己會興奮地跳起來。


    就連律師都承認了這個視頻的有效性,豈不是說明大把的遺產已經進到了她的懷裏?


    陳東慧表情振奮地看了眼女兒。


    這是她身為母親為自己女兒爭取來的幸福。林律師的話無疑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擔心待會兒的遺囑內容了。不管那份遺囑的內容是什麽,隻要有了這份視頻為前提,她的女兒絕對吃不了虧。


    股東們表情各異,有幾個已經在微微地搖頭了。樊霧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可這位剛滿十八歲的張一婷,她知道什麽是經營管理嗎?


    陳東慧看向樊霧和金晴的眼神多了絲自信,她刻意地揚了下下巴,“那麽,林律師,你現在可以宣讀遺囑了。”


    林律師表情淡定地點了下頭,重新拿起手中的遺囑,慢慢讀出聲。


    “本人,樊亭力,將自己名下樊氏集團的股份以及名下所有的遺產,全部贈送給孫女樊辰玥。在樊辰玥未成年之前,這些財產暫由樊霧代為管理。”


    林律師讀到這裏,放下手中的那張a4紙,抬頭看向在座的各位。


    樊霧在聽完之後,緊繃的表情慢慢放鬆了。果然,父親從來沒讓自己失望過。


    金晴有些詫異,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樊老爺子會如此進行財產分配。他在天之靈若是知道玥玥並非他的親生孫女,會作何感想?


    玥玥撅著小嘴巴,遺囑內容早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沒啥可意外的。


    以霍總為首的那幾位股東,如遭雷擊般杵在那裏,千算萬算,怎麽也算不到老樊董會有這麽一手。而以隋總為首的那幾位,則長長舒了口氣,眉眼裏露出讚賞與尊敬。不愧是老樊董啊,總是棋高一招。


    陳東慧和張一婷就不一樣了。


    剛才還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這會兒卻像是吃了個臭雞蛋,被咽住了。陳東慧木呆呆地等了會兒,吃驚地問道:“林律師,你怎麽不往下讀了?”


    林律師攤了下手,“讀完了!”


    “讀完了?!”陳東慧難以置信地站起來,一把搶過那張遺囑,嘴裏喃喃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逐字逐字地讀完,人像被閃電給劈到,懵了。


    張一婷見狀,起身站到媽媽旁邊,仔細看了遍,抬頭:“林律師,這,這怎麽可能?爸爸遺囑裏為什麽沒有提到我和媽媽?”


    林律師表情無奈,“這個,大概隻有樊老先生自己清楚了。”


    “那你剛才還說那段視頻是有效的呢!”張一婷有些失控地喊道,早知道遺囑內容如此,剛才林律師認真解讀視頻的那股勁兒還有什麽意義?


    林律師:“的確有效,我剛才是在履行自己的律師職責,”他看了眼淡定坐在那裏的樊霧,“樊老先生把遺產全部贈送給了樊辰玥小朋友,樊先生和你們一樣,無遺產可繼承。這與剛才視頻中所提到的內容,完全一致。”


    的確是分給樊霧多少就分給張一婷多少。沒有和沒有,確確實實是等值的!


    第4章 過來,爸爸抱抱


    陳東慧再也顧不得體麵,她一把將那張遺囑摔到了地上,“怎麽能一樣呢?樊辰玥是樊霧的女兒,給了她就等同於是給了樊霧,可我和一婷呢?一無所有,一無所有!”說到最後四個字,她有些歇斯底裏。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她的預料。樊亭力太狠了,遺囑裏連提都沒有提到過她。


    玥玥看著眼前的陳東慧,小嘴巴不自覺撅了起來。


    目前的情形是因為她的到來而作出了改變。原書裏,陳東慧沒有拿到這份視頻,所以,她對於遺產的繼承方麵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知道不會傾向於她。


    可玥玥穿來之後,讓她切切實實拿到了樊亭力的允諾,她欣喜若狂,以為自己和女兒會拿到不菲的遺產,結果呢?卻大失所望。


    這種心理落差,她挺難以接受的。


    林律師撿起地上的遺囑,輕輕撣掉上麵的灰塵,“如此,本人就先告辭了。”


    遺囑已經公布,相關手續可以慢慢辦理。他就沒必要在這裏聽她們的鬼哭狼嚎了。


    樊霧微微頷首,“有勞林律師了。”


    陳東慧像頭暴怒的獅子,她完全卸下了偽裝,用手指著樊霧的鼻子破口大罵,“樊霧,我就知道是你搗的鬼。這份遺囑是不是你假造的?我和你爸好歹過了八年,八年啊,”她用手比劃著,“哪怕是個保姆,是不是也得有份工資?你們竟然一毛不拔,一毛不拔!”


    她把人生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樊亭力身上,到頭來,一無所有。


    樊亭力人死了,卻帶走了全部。


    陳東慧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樊亭力死的那一刻,她也沒有如此傷心難過。現在真是悲從中來,哭得昏天黑地的。


    樊霧淡淡看著她張牙舞爪的醜態,慢慢說道:“陳阿姨,你說得對,照顧我父親八年,沒有功勞總有苦勞。你放一百個心,這份遺囑的確是出自我父親之手,有任何疑問,你都可以谘詢律師。”


    停了會兒,他繼續說道:“既然父親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喜歡玥玥,所以把一切都留給了她。我隻不過是暫時幫她管理罷了。”他瞟眼陸續離開的股東,淡聲道,“您現在住的房子,您可以繼續住著,生活方麵的費用,我會定期打到您的賬戶裏。”


    父親如此訂立遺囑,想必就是把繼母和她的女兒,交由他來照顧。知子莫若父,父親一定是知道他不是個心狠的人,肯定不會將這二人掃地出門。


    至於為何連處安身的房子也沒有留給她們,樊霧也有些不太理解。


    他起身,示意金晴和玥玥,“咱們該離開了。”


    像看了場電視劇,金晴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拉著玥玥的小手,“哦,好的。”


    來時是樊霧開車將母女二人拉來的,走到門口,金晴小聲問:“你工作忙的話,是不是我們自己打車回去?”


    她和玥玥都請了假,回去的早晚沒什麽影響。


    樊霧搖頭:“再忙,送你們回家的時間還是有的。”


    金晴適時地閉了嘴。


    等坐到車上之後,金晴和玥玥坐在副駕駛上,她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眼樊霧,“這個,關於遺產的事情,”她表情略顯糾結,“我好像應該對你說聲對不起。”


    要不是她生了玥玥,就不會發生這種有些荒唐的局麵。


    他們本來是打算過段時間就辦理離婚手續的,現在樊老先生將遺產全留給了玥玥。


    事情變得就有些複雜了。


    樊霧神色淡然地開著車子,“這樣挺好的,如果不是這種結果,我怕是更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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