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撐那麽久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偽裝成這種風格本就不是她擅長的事。如果順應自己的心意,她可能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飛奔過去,鑽進他懷裏。


    原本還以為今天這身打扮會讓他驚豔,結果他卻無動於衷,甚至連節目也不點評。


    事實證明,這套對他不管用。


    薑嘉彌破罐破摔地轉身看向身後的男人,然而他背著光,令人看不清表情與眼神。


    “不好看嗎?”她委委屈屈地問,毫不設防地又往前挪了幾步,蹭到他麵前,“為了讓你看,我特意衣服都沒換就出來了……”


    話音未落,她終於看清了男人的表情。


    目光沉沉,似笑非笑。


    她懵了一瞬,後脊像是有細小的電流飛快竄過。


    周敘深低下頭,抬手捧著她的臉,若即若離地碰了碰她的鼻尖,嗓音微啞地歎道:“好看。”


    當然好看,否則也不會讓他失神。


    似乎是不忍心毀掉她的妝麵,他手都沒怎麽用力,也沒有親吻她,隻是晦暗不明的目光卻仿佛能探到比唇.舌所及之處更深入的地方,攪得她理智都成了漿糊。


    沒有任何甜言蜜語,但他的神情和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薑嘉彌為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而臉紅心跳,卻因為害羞而下意識地否認,“你反應也太平淡了,還是我問了你,你才說好看的。”


    話音剛落,她唇上泛起酥.麻。


    周敘深指腹輕輕壓在了她的唇上,指尖抵住她的唇珠,想要挑開唇.齒探入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她屏住呼吸,眼睫微顫。


    然而他到底還是停住了,轉而執起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


    “因為我想說的,我想做的,現在都不合適。”


    第50章 .  絲綢襯裙   裙子上的胭脂紅印記。


    聞言, 薑嘉彌一怔,臉慢慢熱了起來。


    他這樣的眼神讓她很難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不知道該說他克製自持, 還是該說這種話看似紳士,實則不端, 引人想入非非?


    “那你就不能想點合適的話誇我嗎?”她小聲嘀咕,低頭把另一隻手放進他的大衣口袋裏,隔著一層衣料戳了戳他的腰,“你正經的一麵呢?”


    周敘深目光一頓, 手默不作聲地探進衣袋, 將她作亂的手握住,“正經?”


    “對呀, ”薑嘉彌故意委屈地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掀起眼, “難道除了那些不正經的話,你就沒什麽可說的嗎?”


    他垂眸注視著她。


    雖然是夜晚, 卻不妨礙他去留意她臉上每一分細微的表情。


    這麽看了會兒, 周敘深才不疾不徐地開口問道:“剛才節目開始的時候,你猜我花了多少時間認出你?”


    “多久?”


    他笑了笑, “第一眼。”


    薑嘉彌努力壓住嘴角, “……你騙人的吧。”


    “哄你開心有千百種方式, ”他微微挑眉, 一本正經地解釋, “花言巧語是我最不擅長,也最不願意用的一種。”


    這話聽得她愣了愣。


    過了兩秒,她終於反應過來,忍不住抱住他的手臂笑出了聲, 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晃晃悠悠的,軟著嗓音道:“哪裏不擅長啦,我看你挺擅長的嘛。”


    周敘深也笑了,隻不過是因為對她撒嬌的舉動而無可奈何。


    “我本來想讓你快點回去換衣服,結果還是耽擱了這麽久。”他歎了口氣,“這種天氣光著腿就跑出來,不怕感冒?”


    “不會的,我不覺得冷。”


    “知道今天多少度嗎?”


    “不知道呀。”薑嘉彌無辜地睜大眼,“我沒看天氣預報,但是感覺比昨天暖和。”


    周敘深不讚同地看了她一眼,好笑又無奈地蹲下.身,抬手握了握她的腳踝。


    ——肌.膚冰涼。謊言不攻自破。


    在這樣的溫度下,他掌心的溫度顯得過分熱燙,讓她輕輕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他的手頓時落空。


    周敘深收回手,抬眸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我,我是沒覺得冷啊,可是風吹過來腿變涼,這不是很正常嘛。”薑嘉彌彎下腰,耍賴似地要把他拉起來,“你快起來,一會兒別人都看到了……”


    他拉住她的手,裝模做樣地在她掌心打了一下才站起身,“回去換衣服吧。”


    “這裏離活動室有點兒遠。”她先拉著他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樹蔭下,這樣即便有人路過也看不清他們的臉,“我們一起走過去的話,會被不少人看到吧?”


    “我車就停在附近,應該比活動室要近一些。”


    聽見他這麽說,薑嘉彌抿唇望著他沒說話,眨了眨眼。


    周敘深盯著她微微勾唇,“步行大概十分鍾。”


    “你不是嘉賓嗎,還能提前走呀?”


    “你呢?”他不答反問,“還要不要繼續留下來看表演?”


    她回頭看向身後,仿佛有些猶豫地嘀咕道:“確實挺熱鬧的……”


    但這種熱鬧對於她的吸引力遠遠比不上和他單獨待在一起。今晚她已經圓滿地完成了自己的演出任務,剩下的事都與她無關了。


    而他們這一整天都遮遮掩掩的有所顧忌,零星的相處隻是隔靴搔癢。


    於是薑嘉彌又轉回身來,可憐兮兮地朝他撒嬌。


    “但是我冷嘛。”


    周敘深低笑一聲,捏了捏她的手,“你在車裏等我,把空調打開,這樣就不會冷。”


    “那你呢?”


    “我先送你過去,然後回去跟院長說一聲再走。”


    “好。”她欣然點頭。


    停車的地方離這裏不太遠,就像他說的,步行過去大概隻需要十分鍾。


    他們一直走在路邊的行道樹下,因此沒被多少人注意到。


    走著走著,薑嘉彌忽然想到了他剛才說的話。


    “你說有千百種方式能哄我開心,都有哪些呀,說來聽聽?”


    身側男人悶笑,“要開始跟我算賬了?”


    “不是算賬,就是好奇。這句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哦,難道你剛才是在說謊哄我嗎?”她笑嘻嘻的,眉眼間都是狡黠。


    “不是說謊哄你,隻是一些事如果在做成之前就說出來,誰也不知道是否僅僅就是漂亮話。”他嗓音低沉,“比起說,我更希望自己能有長久的時間與無數次的機會,去一次次地付諸實際。”


    話音落下,彼此間安靜得隻剩腳步聲。


    周敘深轉過頭,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怎麽不說話,生氣了?”


    然而周圍太暗根本看不清,他沉吟片刻後,懷疑是自己的想法又跟小姑娘出現了差異。雖然他認為行動大過言語,但她的年紀在這裏,或許也隻是想聽他說甜言蜜語。


    “小彌……”


    “我才沒生氣呢。”她卻忽然抬起頭來,轉過頭看著他,“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幾束路燈燈光成了漏網之魚,穿過樹枝的間隙,落在她的眼睛裏,把她琥珀色的眼珠映照成楓糖漿的色澤。


    周敘深微怔,隨即笑了。


    “當然不是。”


    薑嘉彌心滿意足地把臉轉了回去,“算啦,你還是不要提前讓我知道了,免得以後你哄我開心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那多掃興啊,一點驚喜都沒了。”


    這話聽上去有點孩子氣,卻讓他胸腔裏一片柔軟。


    她很快又提起別的。


    “對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她故意小聲道,語氣心虛又愧疚,“我想好寒假要去哪裏實習了。”


    周敘深唇角笑意微斂,“哪裏?”


    所以她最後還是決定去其他地方實習?


    薑嘉彌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掙脫了他的手,快步往前走了幾步後轉身站定,鄭重其事地麵對著他,雙手背在身後。


    四目相對,她突然燦爛地笑了起來,“以後就請周總多多關照啦!”


    周敘深怔然地看著她,片刻後回過神來,驀地失笑。


    原來剛才那副模樣都是騙他的,而他正中她欲揚先抑的小圈套。


    或許這就是關心則亂?


    “想要我多關照?可以。”他眉眼間都寫滿愉悅,好整以暇地微微頷首,“但你是不是應該先有所表示?”


    ……


    車內燈亮著,空調出風口徐徐輸送出暖氣。


    薑嘉彌隻身一人坐在車裏,手裏舉著個小巧精致的鏡子,另一隻手拿著紙巾,仔仔細細地在唇邊輕輕擦拭著。


    唇妝暈開了邊界,胭脂紅如同沁開的水彩,顯得這一小片狼藉格外旖.旎。


    假設此時她開著窗,又假設現在恰好有人從外麵路過,那對方一定能猜出剛剛車裏發生了什麽。


    她悻悻地將最後一點被吻花了的痕跡抹去。


    品牌宣傳的時候還說這個唇釉喝水接吻都不會花妝呢,虛假廣告!


    想到這,薑嘉彌拿起手機給陳嬗發消息:[上回我們一起買的那個唇釉好過分,以後不要再買了。]


    陳嬗:[過分?怎麽了?品牌曝出醜聞了?]


    薑嘉彌:[也不是,但是它虛假宣傳!它說喝水接吻都不會掉的,結果……你不信的話下次跟你男朋友試試就知道了。]


    陳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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