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黛像個魔鬼:“下周一要報體重。”


    譚慕言:“啊啊啊你快閉嘴。”


    被迫打消了奶茶計劃,譚慕言整個人都低迷起來,唉聲歎氣:“我要是有你這樣的自製力就好了。”


    排練室的門被人推開,進來的是半年前退團的一位同事陳彥昕,也是曾經的首席之一,帶來了自己婚宴請帖,專門親自來邀請。


    每人都收到了一份設計成民國婚書的結婚請柬,還有份精致的喜糖。


    “陳老師真的好決然啊。”譚慕言望著請柬感慨,“你知道嗎,據說是因為陳老師嫁的男方家裏不喜歡她繼續跳舞,她才決定退團的,她老公家好像挺有錢的。”


    秦黛是聽說過,她一個局外人,沒什麽資格對他人的選擇做任何評價。


    寒暄之後,陳彥昕很快離開,練了一天,大家也都打卡下班了。


    秦黛最後一個才走,請柬裝進了包裏,喜糖的盒子大了點,塞不進去,便拎著兩根係帶出門。


    舞團門外的樹下,停著輛賓利。


    她路過時,後座的車窗降下來。


    謝斯白喊:“秦黛。”


    秦黛側眸望去,有些意外:“你怎麽在這兒?”


    謝斯白卻沒多說:“上來吧。”


    秦黛腳步遲疑,手裏的喜糖盒子係帶被她勾得纏到了手指上。謝斯白這時往後座裏側的位子挪去,同時打開了車門。秦黛停止糾結,腳一邁上了車。


    司機四平八穩地開著車,秦黛這才想起問:“去哪兒?”


    謝斯白語氣帶了笑:“才想起來問,你是不是太好被騙走了。”


    秦黛勾著係帶的手指一鬆:“你怎麽知道?”她拆開盒子拿了塊糖出來,一邊慢吞吞地拆包裝紙,說:“小時候我媽媽帶我去外麵,有一次差點被壞人騙走,就那種專門拐小孩的人販子。那個人手裏拿了個冰淇淋,我媽說她一轉眼,我就不見了,好在沒真走遠,因為我發現不對後咬了那人一口跑掉了。後來我媽罰我一個月沒有吃冰淇淋。”


    謝斯白想起第一次見她:“很喜歡吃冰淇淋?”


    秦黛點頭:“我從小貪涼。”


    “那我剛才也沒拿著冰淇淋,”謝斯白故意地,聲音也壓低,“你還跟我走?”


    秦黛語調一頓,一顆巧克力拆開來。


    一絲風從前座開了縫的車窗吹進來,烏黑發絲飄蕩到謝斯白肩頭,像要去親吻他耳側。


    秦黛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顫,抬手攬住發絲,往耳後挽,等它們都乖巧了,這才輕聲說:“我們是合作關係,我相信你才跟你上車的。”


    謝斯白喉間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回答:“這樣啊。”


    他眼前出現一隻手,秦黛攤開掌心,白皙而漂亮的手心,托著一顆放在拆開的金色錫箔紙上的榛仁巧克力。


    “給你吃。”秦黛說。


    謝斯白音調稍揚:“剛給我剝的?”


    “嗯,”秦黛點一下頭,“你不喜歡吃巧克力,還是戒糖?”


    說著,便要收回手去,她以為他不接是不想吃。


    到半途,被人輕輕握住了手腕,溫熱的觸感,瞬間蔓延到心尖上。


    秦黛輕輕抿了下唇角。


    那手又很快一鬆,掌心的巧克力被拿走。


    手回到身前,她暗暗地握了下剛才碰觸到的地方,低頭重新將目光放回膝頭的喜糖盒子上。


    “哪來的喜糖?”


    “同事的,”秦黛問,“你還要吃嗎?”


    謝斯白:“你給剝嗎?”


    秦黛:“……”


    她直接把盒子整個兒伸手放到他腿上,直接道:“都給你了。”


    “你不吃了?”


    “要演出了,得控製體重。”


    謝斯白回想了一下方才單手便可輕而易舉全部圈住的細腕,早明白她們這一行需時刻控製身材體重,此時卻還是難免心底一動。


    她太瘦了。


    盈盈不堪一握,那細腕他仿佛稍微用力都能將其折斷。


    謝斯白低聲,吩咐司機變更目的地,改去一家素食餐廳。


    秦黛一愣,都不明白怎麽就稀裏糊塗地要和他去吃飯了。


    “謝斯白。”


    “嗯?”


    秦黛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個地方工作?”


    “安北就兩個舞團。”謝斯白淡聲,“另一家是芭蕾舞團,這不是挺好找的。”


    秦黛頷首,盯著他眉眼,沉默片刻,直到把謝斯白給瞧得皺了眉,問:“怎麽這麽看我?”


    秦黛沒回答,忽然道:“你有沒有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


    謝斯白麵無表情:“謝苑溪一個就夠我頭疼了。”


    這話說完,他手機響,像是及時雨般的輔證,謝苑溪打來視頻,給他看她新給老大買的漂亮衣服。


    一條粉嫩的公主風小裙子,還他媽有蕾絲。


    謝斯白眼睛疼,不知道老大怎麽承受的這委屈。他拿遠了屏幕,不願再看。手機一晃,謝苑溪機警地發現車座隔壁有個人,立即八卦:“你車上還有誰呀?”


    秦黛聞言,往車門邊靠了靠。


    謝斯白看她一眼,又衝視頻另一邊冷酷無情道:“管得著嗎你,沒別的事我掛了。”


    掛斷之前,老大一聲叫喚傳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求救。


    秦黛清咳一聲,轉移話題:“老大是什麽品種,德牧嗎?”


    “不是,馬裏努阿犬。”謝斯白說完,又道,“其實它沒那麽凶,以後認識你了之後會對你很溫順,你看剛才謝苑溪給它穿那種裙子都不掙紮。”


    秦黛唇角不自覺翹了起來:“它為什麽叫老大,你給起的嗎?”


    “不是,以前老大編號後三位是001,又最厲害,順口就叫老大了。”


    “編號?”


    謝斯白說:“老大是退役軍犬。”


    秦黛了然,怪不得,昨天當街將她攔在路中央,那個蹲臥的姿勢都很霸氣。


    馬裏努阿犬也的確是常見的軍犬,平常人很少養。


    司機將車開到路邊停車位,這家素食餐廳開在一條道旁種滿了老樹的地方,建築沿用的是上世紀的歐洲洋房風,通體白色的牆麵,隱在綠樹中很漂亮。


    還沒下車,秦黛望了眼車窗外,遲疑地問出口:“是需要我陪你逢場作戲的場合嗎?”


    謝斯白眼底流出點笑:“誰來這種地方談工作?”


    秦黛順著他目光,確實,這家店裝修高級,風格浪漫,小眾又有格調。誰談工作應酬會選這種地方?


    落地窗內,幾乎全是兩兩相望的俊男美女。


    餐桌上的花瓶裏插著玫瑰,人家都是來這兒談情說愛的!


    她才剛皺了皺鼻子,便聽謝斯白漫不經心地說:“慶祝一下我們昨晚達成的合作關係,請你吃飯。”


    又接一句:“吃完陪你練習。”


    秦黛沒得拒絕的餘地,何況已經到地方了。兩人下了車,謝斯白手機又一次響。


    “等我會兒,接個電話,一分鍾。”謝斯白低聲和她說。


    秦黛沒什麽不可以的,自然點頭應好。


    他接起來,不知道對麵是誰,偶爾出聲的字詞,也是些她不太明白的商業詞匯,秦黛注意到他微冷下來的神色,沒一會兒,她聽見他朝對麵說,知道了,爸。


    秦黛收回目光,大概猜到謝斯白和他父親關係似乎不太好。


    手機嗡嗡,向昭然發來幾條微信。


    向昭然:我找到照片了!翻了好久才找到一張,你看看。


    向昭然:這真的太像了吧,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向昭然:網不太好,圖片怎麽發這麽慢,急死我了!!!


    秦黛被她這三兩句話勾得心尖也驀然停滯似的,眼也不眨地靜靜等著,眼看著對話框最下邊跳出來張圖片。


    藍天白雲榕樹下,畫麵對準的是一個穿著七中夏季校服襯衫的黑發少年。


    還沒來得及點開,聽到一聲喚她名字的熟悉嗓音。


    “黛黛?”


    秦黛循聲回頭,然後就看見了魏清濟,還有一旁與他十指相扣的新女友。


    魏清濟目光灼灼,緊緊盯著她,以及她身後半米距離處的那個男人。


    待那人掛了電話轉身,正臉露出來,他的表情變幻好幾次,不可置信道:“離野?”


    風吹過來,揚起秦黛柔順的長發,發尾蕩在她身旁的男人肩頭,他們的姿態顯得親昵無比。


    魏清濟望著二人,眼含火星:“你們怎麽在一起?”


    第22章 琥珀拾芥viii   狗勾生氣


    碰到魏清濟這個人, 秦黛是沒有想到的。


    但她一向外表情緒內收,所以看上去,見到這位前男友, 也全無波瀾起伏。


    直到他衝著謝斯白喊出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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