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哪裏,有沒有受傷生病?”文薑急忙問。


    秦誌遠沉思了一瞬,“福壽受傷了,傷到了腦子,不過已經找大夫看過了,問題不大,隻需好好養著。那荷花.”


    苗文薑有不好的預感,“沒事,你說。”


    “我派出去的人回來報,從荷花失蹤現場的痕跡來看,她是主動跟人來人走的。帶走她的應該是一名成年男子,從留下的腳印大小來看,不排除是李奉文的可能性。”


    主動跟著走,李奉文的腳印?


    他為什麽要帶走荷花,一個女孩子?


    縱然被荷花陷害過,縱然覺得生個這樣的女兒不如生塊叉燒。


    這一刹那,文薑依然覺得怒氣衝天。


    他李奉文一個賭徒,帶走荷花,是要幹什麽!


    第73章 [vip]


    秦誌遠帶來了福壽和荷花的消息, 卻並沒有把人帶來。


    荷花被李奉文不知道帶去了哪裏,尋回來需要時間。可是福壽?


    看文薑略帶不解的眼神,秦誌遠沉思了一會兒,“你對他有什麽安排?若是還沒想好, 不如我先替你管著。”


    秦誌遠想起昨天第一次見那小子時的場景。


    模樣看著和他的徒弟差不多, 膚色黝黑了些。但是不同於長壽眼神裏的明亮和堅定, 福壽看人時眼神經常躲躲閃閃。


    如果僅僅這樣還罷了, 秦誌遠會覺得他剛失去親人, 家裏也被父親賭博輸掉, 沒了去處,一時有些惶恐。


    但是除此之外, 為什麽一個十歲的孩子走路說話總是鬼鬼祟祟,甚至趁人不注意還常常偷看莊裏那些比他大上幾歲的女孩子?


    小小年紀, 滿身猥瑣,如何使得?


    且眼睛裏不時閃過一絲精明和算計。


    這真的是一個十歲的少年?


    且醒來這麽久,如果不是秦誌遠主動提起,這孩子似乎對家裏人的狀況絲毫不在意。


    秦誌遠想去接李老根來看看他,也被拒絕了。


    秦誌遠對文薑在李家的那十年調查的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眼前的小子被李家人挑唆的和文薑一點不親。


    但是對剛去世的李方氏, 和現在住在李家大房的李老根兩口子似乎也很冷漠。


    他這幅樣子,秦誌遠不放心把他送回文薑身邊。


    那女子雖說看著精明,但是對親人總是心軟,他不能把這個禍害送回去。


    先放在莊裏養著吧,過兩年帶去軍營。


    就不信掰不過來。


    文薑聽了秦誌遠的解釋, 一愣, 福壽怎麽變成了這樣子?


    印象中的他無非囂張跋扈, 有點頑劣, 目中無人,尤其沒有她這個當娘的。


    但是猥瑣?偷看女孩子?眼神裏都是算計?文薑一時有點困惑。


    看她不說話,秦誌遠以為她不讚成,隻得耐心補充道,“你放心,莊子離軍營就幾公裏,騎馬一炷香就到,我會經常去看他。莊子上住的都是將士的家眷,我會安排人照顧他,不會有人欺負他的。你想見他了,我可以隨時帶你去。”


    看他生怕她誤會的樣子,文薑心裏一暖,她慢慢站起來,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腰身,“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很放心。說實話李家的事太突然了,現在福壽沒了人養,我不可能不管他的。但是他對我一點感情沒有,我也發愁如何和他相處。你這是幫了我大忙,我不是那不識好歹的。”


    聽到這些,秦誌遠鬆了一口氣,“你沒有誤會我要分離你們母子就好。等他改好了我就送她回來跟你團聚。還有荷花,你放心,我專門派了一小隊人去尋找。你給我時間,大江南北,無論哪裏,我定給你尋回來。”


    縱然除了長壽之外,對另外兩個孩子無感,甚至因為他們對文薑的態度而隱隱有些發怒,但是隻要她需要,他會努力去對幾個孩子好。


    秦誌遠走的時候,文薑讓他給福壽捎去了幾件衣服,都是給長壽新做的,還沒上過身。


    文薑讓他等長壽休沐的時候來接他。畢竟兩個孩子一起長大,文薑暫時不知道如何對待福壽,讓長壽去看看他哥哥卻是可以的。


    福壽和荷花有了消息後,文薑便派了人去李家村跟李家族長說了一聲。無論跟李家的恩怨如何,李家族長在兩個孩子丟了之後,確實派了不少人幫著尋找,對此文薑還是感激的。


    當然人家可能也不需要她的感激,人家找的是他們姓李的族人。


    沒想到的是隔天李族長竟然親自來了苗家溝,直接到了作坊裏。


    前邊大院裏,苗大嫂正在旁邊看著幾個手下收黎檬呢,看到李族長來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來他們苗家溝幹嘛,忘了當初怎麽對待她小姑子的了?找罵來了?還是幹架來了?


    苗大嫂不屑的撇了他一眼。


    又突然想到李家那兩個白眼狼出事後,這李族長有派人去尋找,她小姑子昨天還派人去感謝了來著。


    一時又覺得不應該這樣對他。


    苗大嫂臉色不斷變換,那叫一個精彩。


    李族長有點尷尬的站在一邊,沒人理他。


    作坊裏誰不知道苗東家是在他們李家村混不下去了,才和離的。


    還是苗大哥看到這邊的情況,過來主動跟李族長說起話,“您來是有什麽事嗎?”


    李族長不斷的給自己打氣,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嘛,他也是讀過一兩本書的。


    反過來就是有所求就必須多點禮。


    他不顧自己一族之長的身份,彎腰給苗老大作了一揖,“老夫是來找苗東家的,還請苗管事代為引見。”


    苗大郎避開了,沒受他的禮。


    “你等著,我派個人給你去後院看看,不知道我妹妹在不在。”他可以派人去問,妹妹見不見就是她自己的事了,他不會替妹妹做決定。


    旁邊苗大嫂翻了個白眼,自去忙活了。


    作坊裏的香皂每天幾百箱子幾百箱子往外運,需要用到的黎檬也很多。她每天忙的要死要活,才不稀得搭理這樣的勢力小人。


    是的,雖然不知道李族長的來意,但是苗大嫂已經認定了他的為人。


    他來還能因為啥。


    自從孩子他小姑開了這作坊,對外大量招收了周邊村裏的人來做工不說,每天還敞開了收黎檬,大苗山裏的這些村子是一天比一天富裕。


    唯獨那李家村還是老樣子。


    有她把關,李家村的人一個也甭想混進來。他們采的黎檬,她一個不收。


    當然這不是孩子小姑交代的,她也沒去問。


    她才不問,孩子她小姑不是愛跟人計較的性子。


    要是問了,萬一她說把李家村的人一視同仁的話,她會嘔死的。


    想到這裏,苗大嫂又在心裏無聲的歎了口氣。


    她這個小姑子人真的是沒的說,她閨女金花辜負了她的一片好心,識人不清,認賊為夫。但是事後,她小姑子對待大房其它人一如既往。


    對待他們兩口子,對待金柱和她媳婦,還是和從前一個樣。


    她兒媳婦的弟弟謝落生,喜歡跟著長壽屁股後頭跑,她也從來不攔著。


    這樣的心性,說不得老天爺也喜歡,才讓她得到了那本天書。


    才有了他們苗家的今天。


    這邊苗大嫂滿心的感慨不提,文薑聽到李族長來訪很是奇怪。昨天不是派人送過信了?這今天總不是來討要謝禮的吧。


    想到這裏文薑不由感到好笑,人家堂堂李家族長,眼皮子才沒那麽淺。


    左右快中午了,文薑放下了手裏的活計,伸了個懶腰,回了作坊最後一進。


    新宅子蓋好了,但是最近一直忙,文薑想等過陣子挑個良辰吉日再搬過去。


    她一邊吩咐招娣去泡茶,一邊派人去前邊請李族長過來。


    李族長很快過來了。


    文薑站起來相迎,“族長,真是稀客,這邊樹下坐。”她平靜的說道。


    李族長依言坐了下來。


    看著眼前女子平和的麵容,不知道為什麽來之前想好的詞一句也說不出來。


    前陣子因著李方氏的喪事,作坊裏積壓了不少事,都等著文薑親自處理,她真的很忙。


    看李族長坐在那裏一言不發,文薑隻得先開口,“福壽和荷花的事麻煩您了,按說昨天我該親自去跟您說一聲的。不過作坊裏忙,抽不開身,還希望您能諒解。”


    “諒解,諒解。我雖然派了人出去,可也沒幫上什麽忙。當不得苗東家的謝,那倆孩子畢竟是我的族人,長壽也是。”李族長趕緊說道。


    文薑聽了他的話,沒吱聲,端起了桌上的茶喝了起來。


    李族長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啥,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提長壽幹嘛!


    忘了眼前的女人為什麽離開李家的了?要不是那李家幾口子非逼著她把兒子過繼給大房,說不定李家還走不到今天。


    這還看不出來?長壽那孩子就是眼前女子的逆鱗。再說了她和李奉文的和離書上也寫明了長壽由眼前女子撫養。


    他提長壽萬一被她誤解了他是來搶人的怎麽辦。


    哎,看來他老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看文薑隻喝茶接話,李族長不得不硬著頭皮描補,“現在福壽他奶奶去了,他爺爺被大房接走了。這李奉文又不知所蹤,那倆孩子也隻能拜托你了。”


    文薑點點頭。


    不管想不想,願不願,那倆孩子她隻得照看起來,就算為了報答原主。


    “當初在我們李家的那些年也是委屈了你,那麽多地都是你一個人在打理。都是我這個當族長的不稱職,明明看到了你受的委屈,卻沒有站出來為你主持一個公道,由著村裏的長舌婦亂嚼舌根子,敗壞你名聲。”


    李族長索性豁出去了。


    “當初是我李家做的不對,我這個族長沒有秉公處理,所以我準備召集族人,重開祠堂,給你恢複名譽。”


    都到了這種田地,他還端著架子給誰看呢?


    李家村可不隻他們李姓一家,但是因著當初的事,那苗家的大兒媳不但不收他們李家的,甚至整個李家村的黎檬都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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